《枫无涯》第14章 俘获
(2012-03-29 16:2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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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无涯黑色禁药杂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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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过后,原本窒闷的空气中带上了淡淡的凉意。
严凌枫躺在床上,脸色已经比昨天好了很多,嘴唇也恢复了以往的红润。显然,他已经用内力压制住了毒素。
而照顾他一夜的城水悦也疲惫地偎到他怀中,沉沉地睡着。只是手依然紧紧地抱着男人,生怕他离开一般。
严凌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已经越来越淡的蓝色纹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眼里暗涌着复杂的情绪。
经过昨晚的发作,他已知道自己体内的毒其实只剩很少的部分,哪怕不再需要涯也可以顺利解除了。
这也意味着,他跟涯的关系,不再受制于身上的寒毒……
同时,等于恢复了自由身。
城外的事情他自己昨天从庙会回来前就已经去解决了,所以涯应该早就回来才是。
“是的,涯副阁主从昨夜起就一直都没有回来。”一身黑色精甲的精悍男子半跪在床前低声回道。
“传令下去,不要把我发作的事情告诉他。”他下意识地不想让涯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他来排解自己的毒了。
“是。”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影卫并没有多话,随即便消失在了原地。
直到这天下午涯才出现,严凌枫自己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只是问他昨晚干什么了,为何没有回来。
已经换了衣服也洗了澡的涯,虽然对严凌枫竟关心自己去向的言行感到惊讶,但他显然不打算让眼前这个有严重洁癖的人知道点什么,所以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而接下来的几天,却是出了个大麻烦。
黑域阁,这几天的行动在涯跟严凌枫的眼里看来,简直可以说是疯了。
跟过去那种类似于挑衅昙剑山庄的攻击不同,这几天,黑域阁那种不计一切代价、疯狂攻击的行为,是真正地想将他们的根基打碎。
甚至联合了武岳派那老头。
这让涯跟严凌枫有些头大。
他们不怕狡猾的敌人,也不怕实力强横的。唯有那种不要命的,想弄个鱼死网破的敌人,却是谁都不希望面对的。
有时候,涯会想,墨溪断突然如此的极端,该不会是因为那天他掐碎了他给的祈福球的吧?
想到这里,涯不由得冷笑。这人,看来得自己直接出面处理了。
第十四章
昙剑山庄内,严凌枫一般处理正面对外的事务,而涯主要处理阴暗面的事务。
所以,当严凌枫带着人马出去对付那些来自各方的袭击时,涯也开始行动了。
这天,位于山庄内部的黑雾阁跟往常不大一样,漆黑的殿堂弥漫着一种压抑而危险的气息,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让人来得畏惧。
夜明珠清冷的光芒下,涯如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慵懒地坐在中央铺着皮草的大椅上。一脚踏着格外乖巧的巨大黑豹,一脚优雅搭在自己的腿上,冷漠地看着站在自己下首那五个一身黑色紧身皮甲、身姿笔直的甲级杀手。
身形高大而强健的五人皆穿着一身黑红色的紧身皮甲,犀皮长靴。简单而朴质的装束却越发衬出他们如猎豹般优美、暗含惊人爆发力的精悍躯体。
仅仅只是简单的站着,这五人就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凛然威严。
跟其它的杀手不同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个全黒的金属面具,仅仅只露出面具背后那过于森冷,也过于犀利的暗红双瞳。
他们是属于暗血部最神秘,也最强的力量。
只属于涯一个人的力量。
“我要你们去击杀墨溪断身边那十七护卫。”单指支撑于额,涯冷漠地下达命令:“如果短期内无法做到,那么就限制他们的行动,禁止他们支持墨溪断。”
江湖上现在的武功等级划分为剑客、剑士、大剑士、剑侠、剑圣,以及只作为传说中存在的剑皇。
墨溪断的十七个护卫是那人一直隐藏并直到最近才放出来的力量。虽然每个人的实力都仅仅只是剑侠水平,可这十七人却擅长组成合击阵法杀敌,杀伤力已经接近剑圣中阶,是一股相当麻烦的力量。
而且,让涯感到麻烦的是……据他所知,这个阵法即使少了人,也依然能进行下去,只是威力稍减。
听到他的命令,站在五人中间身形也最为高大强壮的男人上前了一步,面具后的暗红双瞳直直地看向涯,淡漠地道:“涯。”
“他们的实力接近剑圣中阶,若你要我们出手,那么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我们跟你的关系将不再是主从,你考虑清楚了么?”
男人的声音跟一般的人类不同,是一种魔惑般的沙哑跟低沉。明明没有任何起伏的冷漠语调,却让听到的人无意识地被其中那种性感的嗓音所迷惑。
而他们基本都不会开口说话,对于涯以往的命令,也只是沉默地执行。
所以,即使是涯也极少听到他们说话,以至于男人刚才的声音也让他微微走神了。
“我确定。”沉默了片刻,涯淡淡地开口。
事实上,这几个男人可说是涯用了某种并不光明的手段,驱使他们不得不为自己办事的。
那个时候他们的年纪也不大,仅仅只是十多岁。但当时他们所在的特殊环境以及特有的血脉,致使他们已经有极强的实力——剑圣的实力。
而他们的将来,将足以横扫整个江湖。
涯当然不会允许有如此大的威胁存在。即使,他们是一个衰落的种族最后的五支力量。
涯逐一击败了他们,给了他们两条路:降,或者死。
他们选择了前者,涯也封印了他们的部分能力。这只是表面的说法,事实上涯当时直接就破坏了他们的部分脉络,以至于他们之后最高只能拥有剑圣中阶的能力。
所以,从某种程度而言,他们,应该是恨他的。
涯承诺过,将来若需要他们出手对付剑圣中阶的敌人,他们就能同时恢复自由,不必再为他做事情。
涯已经别无选择。
墨溪断的力量藏得太深了,他的潜力是涯见过最棘手的。单单墨溪断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因为每一次见到他,涯都能感觉到,这个人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在成长。
涯不可能再放任他的存在。
所以,这一次,他必须直接灭对方所有足以成为昙剑派威胁的力量。
而他本人已决定直接对上墨溪断,在他还没有彻底丧失内力之前。
若实在不行,还可以用最后的那个办法。
想着,涯冰冷的双瞳里已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你已决定,那么,如你所愿。”微微鞠了个躬,为首的男人深深看了涯一眼后,跟另外四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次后,他们将不再是主从的关系。
*
傍晚,夕阳如血,透着一股肃杀的气焰。
战火的硝烟中,两个修长的身影站在一堆废墟中对峙着,他们的周围还不时传出厮杀声跟惨叫声。
视线所及之处皆是在横七竖八躺满遍地的尸体。那腥味十足的鲜血几乎渗湿了暗黄的土地,粘稠得惊人。
双方的战斗已近白热化,皆有巨大的伤亡。
站在断柱上的涯已满是疲惫,而素来顺滑的灰色发丝也凌乱地随风飘扬,隐约还粘着丝丝血迹。
相比狼狈的涯,站在他对面的墨溪断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避开不少致命的攻击,身上的伤口却也是不少的。就连嘴角那抹惯常优雅的笑容,也早已被嗜血的冷凝所取代。
因为涯的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而狠戾的。
这让他也不禁认真起来。
而他的断手此刻已装上设计精妙的钢筋假肢,连接神经的假肢狰狞而冰冷,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寒光。其中所蕴含的攻击力,即使是全盛状态的涯也无法直接面对。
战斗已接近尾声,实力相近的高手对决,没人可以留手,除非想死。
他知道自己处于下风,不单单因为即将崩溃的内力,还有渐感不支的体力。
时间已不多,必须速战速决。
扫了一眼墨溪断前方的土地,涯瞳孔一缩,猛地朝对方冲去。在两人相距不到三丈处,手里狰狞的血鞭猛地带起强大的内力横扫地面。顿时,无数气浪席卷着草木尘土朝墨溪断冲去!
唰!唰!唰!
近两人高的沙墙瞬间将原地的墨溪断淹没,视野中尽是漫天飞沙,一片昏暗!
涯修长的身影也瞬间消失,下一瞬已无声息地借着柱子的反弹力,如鬼魅般跃到了墨溪断的头顶上方。
血鞭也带起一道暗红的罡气,腾蛇般朝墨溪断的头颅激射而去。只消轻轻接触,涯可以肯定,墨溪断必定身首异处。
这一系列的动作仅仅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让人几乎无法反应。
而长鞭也确实卷住了墨溪断的头颅。
但接触的一瞬,涯冷漠的双眼便猛地一颤,“唰”的抽出腰间的长剑回防。
而刚才还留在原地的墨溪断也消失了身影,原来那竟然仅只是一个残影。真身,早已在他身后。
锵!
满天尘埃中,两人兵器连番撞击,溅起道道火花,震得涯虎口发麻。
本就不属于力量型的他趁着周围的昏暗,鞭子猛地一卷墨溪断的右脚,朝下狠狠一摔!
只听到“嘣”的一声,墨溪断的身体已经将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裂缝瞬间蔓延到了一丈外。
涯当即曲膝朝墨断溪胸口砸去,后者双眼一冷便在接触前瞬间转身,涯一击落空,手里长剑带着寒芒跟上!
但墨溪断的机械手已稳稳抓住涯的手腕,只听一声闷哼,涯的腕骨顿时被硬生生折断。然而已杀红了眼的他不躲不避,手里的长鞭猛地刺出三根尖利而充满刺鼻气味的利齿,对着墨溪断的脖子猛然刺去。
扑鼻而来的腥臭味让墨溪断瞳孔一颤,脑子里迅速响应一个信息,无解巨毒——无命!
受过地狱式训练的他本能地一脚将涯踹开。这一脚快如闪电,涯来不及有任何闪避,身躯便腾空飞起,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墙上,溅出大量石块。
这一下对方必然昏迷无疑,墨溪断终于松了口气。
而他这口气尚未出完,却又见那受了重创的男人竟以一种野兽般的姿态猛然弹起,双手带着寒芒朝他冲来!
这让墨溪断的脸色一变,终于寒了双眼。
即使尚未接招,他也能感觉得出,涯此刻多半是发动了什么禁术。这对他而言,绝对是巨大的威胁,足以致命的威胁。
那人就这么恨不得他死么!!!
他就那么的碍他眼么!!!
心口猛地一痛,墨溪断不再犹豫,手腕一翻,握紧手中的剑也朝涯攻去。
他已经不打算手下留情,即使对方以后会落得残疾终身,因为手软的结果只会是两人都走上死路一条。
反正即使涯残疾了他也不会嫌弃!
朝墨溪断冲来的涯,冷森的双瞳已满是绝然的凄厉。
此刻,没人知道,他已经引爆了丹田。而再无束缚的内力正疯狂地在他经脉内奔涌,这让他得以在短时间里爆发出高逾平常近十倍的攻击力。
而这石破天惊的杀招,也只能是他的最后一击了。
一击过后,他从此就只是个废人。
他最终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就是跟墨溪断同归于尽。
对此他并不觉得可惜,也不会有人替他可惜。
人人都觉得他活得贱,连他自己也觉得累了。
他如果愿意活着的话,他的人生会很长,但这并没有趣味。对于过去他没有好的回忆,而好的未来他也看不见。
就此死在对决里,说不定那个人还会因此记得他。
他想,纵然那人再怎么绝情,再怎么冷血,他都做到这个地步了,那人多少也该会对他怀上一点感激的。
当然,这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理想罢了。
他自己也清楚,如果他的付出真能从那人身上换到回报,那无论以什么比例来换算,他做了这么多,至少也足够让那人把城水悦踹了,来到他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他视若无睹。
现实是,他所做的一切,对那个人都没意义。
甚至于他这个人的存在,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人不会因为他而高兴,甚至也不会因为他而愤怒,只会用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冷面孔对着他。
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而他却连一个笑容也吝啬。
他死不死,又有什么所谓?连他自己都不在意了,更不会有别人替他在意。
想到这里,涯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微妙笑容。
他整个人都仿佛放松了下来,在全力一击的同时,似乎又在期待着什么解脱。
而对面的墨溪断看到他脸上那种无法形容的笑,一时间连攻击的动作都为之一滞,有种心脏骤停的痛。
就在两人即将对上的时候……
一道雪白的身影拦在了两人的中间,紧接着,涯被一股柔劲推到了一旁,还有那抛入他怀中,带着那人淡淡体温的药瓶。
那一瞬间,涯几乎就这么傻在了当场,呆呆望着那背对自己,正跟墨溪断对峙的修长身影。
纵然他幻想过千万次,也从不敢奢望过会出现的男子。
严凌枫。
“严……”涯暗哑地低唤了一声,连声音都有些压制不住的激动发抖。
他是……特地来保护自己的?
自己,竟然也有会被他保护的一天?
这是不是幻觉……
直到这一刻,涯都不确定眼前的情况是否真的发生了,还是只是他的想象。
他失望太多次了,以至于,连幻想都不敢再有了……
他绝望太多次了,以至于一点小小的施舍,都会让他激动得无法自已……
“先服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严凌枫头也没回地朝墨溪断走去,素来冰冷到几乎没有情绪的双眼,也渐渐涌现出暴虐的杀气。
下一刻,涯只感到两股可怕的气焰撞击在一起,一白一金的两个身影早已疯狂地对打起来。而他们的速度都太快,导致内力已经开始彻底流失的涯,仅仅只能看到两人相互攻击,又迅速分开的残影。
远处的两个人像杀红了眼的雄狮,都用最凶狠的招式交战着。随着他们位置的快速移动变换,凡是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周围的建筑都随之崩塌。真气相撞而带起的气流卷起周围的漫天尘埃跟枯叶,一时间竟让人看不清身影。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墨溪断被严凌枫一脚狠狠踹向了地面,鲜血飙飞。但严凌枫刚一靠近,又被跃身而起的墨溪断一脚踹飞,砸在另一边的石柱上,紧接着两人又凶猛地缠斗起来。
涯在远处看着,也不由得脸色苍白。
……这两个人,怎么打得那么狠。
就像恨不得把对方狠狠砸死一样。
尤其是严凌枫,涯极少看他出手这样打过人……这种攻击的方式,就像已经失去理智一样。几乎没有太花俏的技巧,所表现出来的完全只有疯狂。
或许是之前跟涯对打的时候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墨溪断在一个时辰后终于渐渐败下阵来,浑身是血的他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严凌枫也好不到哪里去,雪白的长袍早已污秽不堪,上面渗出触目惊心的血迹。
严凌枫面无表情地正要继续攻击,这时,一个守卫慌忙地跑到严凌枫身边大声说道:“阁主!城公子中了五毒苑的傀石毒!情况十分危急!!”
“涯,接下来交给你。”看了一眼已经浑身是伤,状态显然不行的墨溪断,严凌枫当即丢给了涯一句话后,而后修长的身影便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
…………
…………
…………
却怎么也不相信,那个人,竟就这样丢下自己走了……
那一刻,时间对男人来说,就好像浓稠的泥浆一般,用一种极慢的速度在流逝着,以至于那个男子的身影消失远处的时候,他都无法反应过来。
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方向,直至他的腰被另一个男人牢牢地搂进怀里……
“原来,这就是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啊?”
低沉而邪魅的男声温柔地在男人耳边响起,刚才还狼狈不堪的男子,此刻已经带着一抹奸计得逞的冷笑,紧紧地搂着怀里发愣的男人,血红的舌尖也恶劣地舔舐着男人冰冷的耳廓。
“他难道没发现,你其实……已经一点功力都没有了么?他甚至都懒得带你走……”说着,墨溪断已经低低地笑出声来。
而墨溪断的话,男人却一句都没有听到。
想开口喊住那个人,可是已经失去血色的苍白双唇吃力地哆嗦着,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忽然之间……
他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
已经没有了……
直至被墨溪断打横抱起带离,涯那双发红的双眼,都死死地盯着严凌枫离开的方向……
死死地盯着……
他感觉自己心脏有种东西……
裂开了……
而刚才还紧紧握着的药瓶,在被抱离的那一瞬,也悄无声息地从男人冰冷的手中滑落。
砸在地上,化为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