甑糕

甑糕
“卖甑糕来!”
来城里上学已经两个月了。我的耳边依然回响着来村卖甑糕老人的吆喝声,眼前依然浮现着我村里街巷道路的容颜。
今天,母亲买菜归来脸上带了些喜色。她告诉我,菜市场来了个卖甑糕的。我喜出望外,当即前往。
到了菜市场,我听到一声声:“卖甑糕喽,新鲜的甑糕。”不过不再是我熟悉的卖
甑糕老人那有力的叫卖声,而是大喇叭发出的假男电音。这并不影响我的热情。我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三轮车,心都要跳出来了。我颤抖的说:“一份甑糕。”却见那摊主,轻轻的推开薄薄的黄布,露出里面白红相间的甑糕,只有用力猛吸上几大口才闻得到一点点的枣香味。我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与我记忆中甑糕的大相径庭。
摊主,拿起一个半个巴掌大的小饭盒,随意的抹了两下,头也不抬,只是伸手道:“五块一份。”
我的热情已经被完全浇灭,只剩下冷,从脚底冷到心里。不知道怎么交的钱,不记得怎么三两口吃下那无味的米饭就红枣,还没尝出几分甜味,便只剩空盒
每每听到卖甑糕人的呼喊,童年的我嘴里都会不自觉生出一丝甜味,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门外,央着家人买甑糕吃。这时,一向吝啬的母亲也会毫不犹豫的从布袋里掏出五元钱来,五元钱一大碗甑糕,多美,多划算。
我捧着碗,也寻声而去,卖糕人从不按喇叭,但那声音总能传的老远,一个村子的犄角旮旯都会光顾。
我边跑,边咽着口水,嘴里的甜味更浓郁了,仿佛已经到了嗓子眼,鼻子周边都绕着甜丝丝的枣香
猛吸一大口,香味愈发浓烈,近了,一圈圈的粉红雾气笼罩的,虚幻的,真实的,呵!这香气都有形了
被一群孩子包围的一辆暗红色的三轮,载着一个圆柱形的蒸笼,丝丝甜味,便是从蒸笼出来的,卖甑糕人是位头发半白的老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不会相信那声声响彻云霄的呼喊出自他口。
老人用力揭开蒸笼上的厚白布,顿时,一阵阵浓郁的糯米的清香味夹着枣子的甜香味铺天盖地袭来。孩子们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眼里放出精光,惦着脚尖,攀着车沿,一只脚踩着车轮,把头用力的往上伸,头刚到蒸笼旁,便被白气迷了眼。
笼里,红艳艳的一片,晶莹剔透的蜜枣静静地躺在蒸笼里,仿佛一颗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静静地躺在展柜里,向人们展示她的娇美,她的璀璨。下面铺着一层红枣泥,地毯一般铺在糯米瓷砖上,覆盖住整个地面,如果不是阵阵糯米的清香,冲破层层阻拦,脱颖而出,大家都不知道底下还有糯米呢。
卖糕老人拿起切刀,轻轻一划,里面白嫩嫩的糯米才露了出来,一红一白,煞是好看。接过递来的墨釉碗,铲上一大块甑糕,在孩子们炙热的目光里刮进碗里。
当我的碗里也装满了甑糕,已经等不了回到家再享用美味了,我拆开筷子包装,糯米的软糯就着红枣的香甜,配送劲道有嚼劲的蜜枣更是绝佳。糯米呡嘴即化,甜丝丝的枣香更是盈在舌根,一直甜到心底。真是大快朵颐。
这香,这甜,便是我心中挥之不去的甜蜜。
一转眼,我已长大,来到县城里求学,自此,就在也没有尝过那份甜蜜了。可心里总惦记着家里那口甑糕,总忘不了那份甜蜜,想吃的时候,嘴里仍会生出甜味来,但没有卖甑糕老人的叫卖声为我解馋了。
我明白了,这甑糕里已深深地渗入我无忧无虑的幸福的童年和我对家乡的热爱。
梦里,我又听到卖糕老人的叫卖声,又闻到香甜的枣味。
“卖甑糕来!”
(指导教师胡立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