酗酒者莫非,莫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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酗酒者莫非诗歌克里斯蒂安·陆帕哈尔滨大剧院笪志刚 |
分类: 我的散文诗歌 |
(一)
莫非莫非是醉鬼?
酗酒是想说话的通行证,
是连接平等的护身符,
是通向自由的清醒剂。
酒不醉人,
酒是无罪的,
莫非的肉体醉着,
心却是清澈的。
莫非,莫非是……
(二)
莫非莫非是笨蛋?
酗酒让他失去生存基础
失去亲情的呵护,
挚爱离家出走,
遭人白眼,
被自己厌恶,
这一切,
可以嫁祸于酒?
莫非自己摇头。
莫非,莫非是……
(三)
莫非莫非是可怜虫?
酗酒是回到过去的桥梁,
让他看到没有爱的父母,
生下如此痛苦不堪的他。
可怜者还可怜人,
谁将担过?
血脉是相连的,
但心依旧陌生。
莫非,莫非是……
(四)
莫非莫非是撒谎者?
酗酒是逃脱谎言的唯一通道,
无酒的世界被谎言包围,
无酒的他重复谎言。
烂醉如泥的他,
活着且真实,
滴酒不沾的他,
心死且痛苦。
莫非,莫非是……
(五)
莫非莫非是失败者?
在昨天与今天中穿越,
儿时的梦幻作哭泣,
曾经的爱已经逝去。
过去不堪回首,
但他喜欢,
现实更加沮丧,
未来理应美好,
但离开酒他看不到。
莫非,莫非是……
(六)
莫非莫非是梦游者?
白日做梦需要思索,
酗酒当歌需要勇气,
看见的高墙,
让人相互爱着,
看不见的高墙,
让人相互恐惧着,
没墙的梦一旦醒来,
骤停的会是什么。
莫非,莫非是……
(七)
莫非莫非是预言者?
死亡七天才被人发现,
并不能证明没有爱,
也不能断言没被人爱,
面对死亡,
莫过于心死
一个酗酒者的死亡,
换来一位思想者的重生。
莫非,莫非是……
(八)
莫非莫非是莫非?
莫非是何许人也?
是原作者史铁生?
是编剧者克里斯蒂安?
是观剧的我你他?
还是什么?
跨过夜半的观看,
午夜静谧的思索,
依然没找到答案。
莫非,莫非是……
这首观剧后的诗歌,当然,如果能说她是诗歌的话,笔者愿意先让送我门票的好友刘嘉雯小妹先睹。正是托这位一起去过两次日本,多次动用媒体界资源帮助笔者的朋友的福,2017年7月1日晚18点40分与太太及三位朋友一起去哈尔滨大剧院,看根据作家史铁生原作《关于一部以电影作舞台背景的戏剧之设想》改编的《酗酒者莫非》。诗是被激情和痛苦撩拨下的冲动的产物,没有技巧,但有痕迹和思考。
吸引笔者的是此前嘉文传来的题为 “‘《酗酒者莫非》全球首演回顾’众大咖齐聚津门,观剧引深思,下一站哈尔滨” 的视频和微信资料,“戏剧大师克里斯蒂安·陆帕对中国作家史铁生的精神拜访”、“著名的波兰戏剧大师克里斯蒂安·陆帕编剧和执导了该剧”、“第四届天津曹禺国际戏剧节暨第七届林兆华戏剧邀请展”也颇夺人眼球,让人顿生一睹为快的决定。当然,也籍此第一次听说史铁生这位作家,
原本不知道史铁生这位作家,因为笔者不是作家,孤陋寡闻不熟悉圈子里的过往,对作品一无所知。嘉雯还打预防针一般介绍说,虽然该剧即使面对小众也颇为晦涩难懂但却有看头,不知道笪老师能熬到最后不?笔者被勾起了好奇心。结果验证,这的确是一部小众作品,有些难懂,太太和三位朋友看完第二幕休息时就提前退场啦!一来时间太晚朋友他们明天都有生意要打理怕影响睡眠。二来也真是有些雾里看花不明就里,颇有遭罪之感。他们的提前告退让笔者陷入一种尴尬之中,一是还没有完全看懂就走心不甘。二是对不住朋友的邀约和赠票举动。三是产生了似乎与剧场内的氛围同频的孤独感,冥冥中又似乎与剧中的莫非有了孤独上的某种共鸣。
坚持确实能带来不一样的感受,随着剧情接近尾声的高潮迭起和日益深邃,笔者的心绪也随着剧中主人公莫非的情绪时而低回,时而高亢,时而沮丧,时而振奋。随着剧情在昨天、今天与未来之间的蒙太奇手法切换,随着主人公莫非“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看似疯语的穿透独白,观者好像被带到了剧中那个年代、那种氛围、那种憧憬、那种无奈、那种挣扎,以至恍惚间萌生“梦里不知身何处”的唏嘘。人生如梦,梦不如意,醉生梦死,梦醒时分,莫非的快乐非常人可以窥见,莫非的痛苦非常人可以理解,莫非的追求非常人可以攀比,酗酒者莫非似乎在舞台上尽情嘲讽着台下的我们,世间的不平和可笑。然而在众人眼里,他是笨蛋、醉鬼、可怜虫、酗酒者、失败者、撒谎者、梦游者,莫非是莫非,莫非又不是莫非,莫非莫非是……
王学兵大段大段的经典台词,大段大段的英语对话,在让人看出其演员功力的同时,也产生了很多思索,也对史铁生多了一丝亲近,对其作品多了一丝感悟。更对欧洲剧场奖获得者的波兰戏剧大师克里斯蒂安·陆帕多了一份敬佩和感激。将“不可能被搬上舞台的话剧”呈现给中国观众,陆帕无愧于“精神拜访”的形容,这简直就是阴阳两隔的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堪称是跨越大半个北半球的精神朝拜,利用中国团队,还能诠释出中国话剧语境下的西方审美、舞美、文化等元素,话剧舞台上多了电影等视频的尝试,让我们看到现代话剧改编、“思潮”的挑战与未来的诸多可能性。
夜半24点40分,王学兵领衔的11位演员出来谢幕,引来剩余的三分之一观众的长时间掌声。在笔者看来,这掌声既是给演员如此辛苦的呐喊,也是给自己的一种犒劳,朋友说没几个人能看完,笔者有一种挑战成功的自豪感。
乘坐大剧院大巴赶到公路大桥,不想马上回家,还想趁着夜色走一会儿。回放了这部剧的脉络、作者写作的背景、导演想要传递的思想,于是更加佩服史铁生这位早逝的残疾作家,于是更加佩服克里斯蒂安·陆帕的导演,在让我们保留尚没看懂的深邃境界,有些许遗憾的同时,懂得了戏剧原本是用来干什么的。当你经历长达近五个小时的体验,还没有疲惫感,还在暗自小庆幸来的真值,真正为一部话剧感动的时候,当你一样想成为舞台上的酗酒者莫非的时候,其实你距真正读懂你自己已走近了一大步。
下半夜1点半,游走在哈药路的笔者心中竟然潜滋暗长地希望这部剧不要谢幕,一直演下去,直到看到真正的“我”,将以怎样的面目出现,真正的“我”是否丑陋?真正的我还是“我”吗?从这个意义出发,先要感谢英年早逝、调侃将生病作为职业的原作者史铁生,再要感谢克里斯蒂安·陆帕,他比一般国人早二十年读懂了中国,尤其是充满希望和不确定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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