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民意调查说明且暗示了什么

  （本文发表在2015年12月15日《环球时报》英文版）

     笪志刚

日本《每日新闻》12月1日的一则援引共同社11月28、29日进行的全国电话民调结果显示，在1014名受访者中，52.7%的人对日本派遣自卫队赴南海表示支持，39.9%的人表示反对。另据共同社报道，日本防卫相中谷元旋即在当日记者会上对过半数人支持自卫队赴南海给予肯定，称其反映了国民的高度关注。尽管中谷元强调日本现阶段没有相应直接参加美军行动或开展持续警戒监控活动等具体计划，但日本调度民意高度关注所谓确保南海航行自由和海上通道安全的良苦用心却可窥一斑。民调结果也引发国际社会，尤其是亚太地区主要利害攸关国家的侧目。毕竟日本向南海地区派遣自卫队是一件明显加剧区域紧张、恶化区域安保环境的举措，而南海地区又是中国与东盟部分声索国之间的难点，中美之间可能短兵相接直接博弈的焦点，也是中日暗斗的敏感地区，在东北亚中日韩三角之间的安全互信及相关机制依然呈现集敏感性、脆弱性和复杂性于一体的复杂局面，中日东海明争渐次向南海暗斗平移的特殊时期，民调结果不仅引发日本国内的热议，也让区域安保压力增大的中国高度警觉。尤其是历史上日本曾利用战争手段，染指该区域并制造了巨大创伤与阴影，在历史恩怨未见消除，现实矛盾叠加的当口，这样的民调说明了什么，抑或又暗示了什么？

对于急于在修改武器出口三原则，部分解禁了集体自卫权，通过了安全保障法案，强化了日美同盟后的安倍内阁来说，在完成了相应的法律法规准备后，剩下的就是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令人信服的理由去践行上述日本的新安保法制。而将自卫队派向南海，无疑可以实现一石三鸟的战略用意。

首先，从今年7月强行通过安保法案来看，让日本自卫队借船出海是日本践行该法案的基本诉求，也是成本最小化的捷径。美国深谙日本之用意，要求日本履行盟国义务，参与南海地区巡航与协防。此举既能牵制中国，又能借日本军力减轻美国军备压力，美国乐见日本在南海有所作为。而日本也急于找到一个让民众、社会接受，周边国家难以抗议的口实。于是协防保卫日本的美军，似乎成了安倍内阁的口头禅。而多数国民还是认可日美同盟对日本外交基轴的基本理念与历史沿袭作用的。

其次，日本民众对政治、外交的成熟度相对较高，多年的民主机制及制度性建构的影响，使日本人民养成了制度或法律出台前可以各抒己见，一旦形成法律文件就要依法执行并认同的习惯。在此背景下，安倍内阁以保卫日本海上贸易生命线、维护海上航行自由说事自然可以充分调动民意，更不用说利用媒体、舆论或明或暗地向国民灌输中国海洋活动加剧、中国南海不遵守海洋法公约，中国行为受到东盟及美国的反对等周边威胁论，泥沙俱下的上述信息无疑加重了一些日本国民对中国的担心，认为南海是维护日本区域利益重要地区，日本有义务履行责任的比重大幅上升。

最后，人们经常说，民意不可违，民意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但纵览当今世界，“被民意”也是司空见惯的现实。笔者没有诟病此次问卷调查真实性意图，但不管是随机抽样法，还是街头暗访，不管是媒体报道，还是专业化分析，信息不对称状态下是否存在诱导式设问，利用民粹化趋向的选择性问答，一旦有，对影响本国重大外交及军事走向的问题厚此薄彼的渲染，也能生出政治家所希望的“民意”出来，但愿此次的结果没有这样的嫌疑。

有一点不可否认，这样的问卷结果无疑让亟欲将日本国家正常化，成为军事强国的政客们高兴。一旦自卫队出海试水成功，日本政府将会再忙于制造新的“民意”，也还会借此推动更大的有利于贯彻安保法制、有利于打压政治对手、有利于日本军事机器不断走向海外的战略步骤。对日本国家，对日本民主，甚至对相关事件都会带来诸多不确定因素。因此，单凭一个经济学上超过荣枯线的利好数据，日本政治家应是心知肚明，日本民众也是乐不出来的，因为派遣自卫队到与本国关系明显牵强的地区本身，从长远角度揭示的地缘风险是大于决策者所谓的国家利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