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纠结让日本地缘战略日益“铤而走险”

                              笪志刚

    最近的日本让人看起来很急躁，一边与中国围绕钓鱼岛（日本称“尖阁诸岛”——作者注）主权争执，打破两国多年免碰底线的忌讳，购岛、国有化、登岛勘查和开发资源等中央和地方犹如唱双簧一般的各种设计粉墨登场，实际控制下的开发调门不断升高，中日关系也被推向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和对立氛围中，两国国民感情也陷入战后以来的低谷；另一边，最近的日本让人看起来很胆大，日本利用中国与部分东盟国家之间围绕南海主权和海洋权益纷争升级的当口，不失时机地利用观摩军演、参加指挥部演练等形式强化与越南和菲律宾等国在海上安全保障等军事或准军事领域的合作，成为配合美国环华人字形军事围堵的随帮唱影者；与此同时，最近的日本看起来很缜密，在上述东跃、南突的同时，面对俄罗斯总理登上日俄间有争议的国后岛，与俄围绕北方领土谈判的裹足不前甚至倒退，中国咄咄逼人的决不让步和屈服的态势，日本执政和在野势力大为光火和忧虑，于是积极实施地缘战略上的西进和北上策略，与韩国加强双边和日美韩框架下的军事情报合作，与蒙古国加强包括战略资源合作在内的伙伴关系，欲利用韩国跳板影响朝鲜半岛，利用蒙古国“四两拨千斤”的地缘战略地位遏制中蒙战略合作，影响蒙俄区域合作，在中俄之间打入一个楔子，实现自身作为蒙古国第三方邻国中的大国的定位。那么，日本在地缘战略上不惜冒犯东北亚区域内的中俄两大国，不断挑战对方底线的冒进举动，意味着什么，是什么让日本不惜铤而走险？

   能源困境让日本经济大国风光每况愈下

   石油的99.7%、煤炭的97.7%、天然气的96.6%严重依赖进口，能源自给率仅有4%，即使有煤和石油等零星储备，要么经多年开采已是煤去矿空，要么矿床条件差，开采成本过高，不具开采价值，与其经济巨人地位相比，日本的能源资源禀赋可谓一穷二白。也因此，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像日本那样强烈的能源忧患意识，对于资源贫乏，主要资源尤其是能源几近为零的日本来说，战后经济恢复、高速增长和低速增长的六十年实际也是不断节能降耗、寻找替代能源和开发新能源的过程。如果说日本创造的东亚经济奇迹有一个重要支点的话，那就是当时国际市场廉价的资源，1970年前，日本能源对进口石油的依赖达80%就是明证。如果说日本泡沫经济造成的十五年的空白期需要给出若干个理由的话，国际市场能源等资源价格的不断走高绝对是改变日本贸易结构乃至收支结构的重要成因。福兮祸所伏，2011年3·11大震灾特大海啸引发的福岛严重核事故，使日本谈“核”色变，核能发展也迎来拐点。1970年来时隔42年的核电零供应，重启核电的民意反对浪潮，运营过程中的安全质疑，使日本政府和经济界不得不重新审视火力和水利发电，12%的能源缺口不仅使企业产能受限导致外迁海外潮，国民也不得不节能节电度过炎热酷夏。进口火力发电燃料费用大增使日本在2011年和2012年第一季陷入1960年后罕见贸易赤字，日本贸易结构或将迎来长期赤字格局。可以说，能源困境让经济发展中的能源制约日益明显，被中国赶超之后，未来被印度和巴西赶超将只是时间问题，寄希望提高核能比例降低对石油等化石能源依赖的日本能源战略陷入怪圈，能源纠结日益严重的同时，重视大陆架、海洋和岛屿资源的情结日趋浓厚。

    能源纠结让日本地缘战略日益铤而走险

    日本专家曾做过在没有发现大油田和大型矿床前提下的化石资源开采年限分析，预计全球石油、天然气、煤炭和铀的开采年限分别为41、67、192和85年，对于资源大部依赖国际市场的日本来说，开发新能源和核能是其能源多元化的战略选择，也有利于抑制全球变暖。应该说，日本发展核电的方向并没有错，从1966年建设第一座核电站，到1976年拥有核电开发独立权和出口权，至今日本已拥有全球425座核电站中的55座，总装机容量达490亿瓦。2010年6月日本还制定了野心勃勃的增建14座核电站，将核能占能源比例提至42%的庞大战略。但日本错在忽略了本国是超强地震和火山频发国家的现实，而且早在3·11大震灾之前，1995年福井县敦贺市高速增殖炉事故、1999年茨城县东海核电站临界、2004年福井县美滨核电站配管断裂、2007年新潟柏崎刈羽核电站停机等事故不断，加上多数是1970年前建设，老化和超期服役严重，日本福岛核泄漏则使日本多年标榜的核能安全神话瞬间破灭。民众反对，加之国际废弃核能的浪潮重新兴起，日本能源发展面临转变方向、另寻它途的无奈选择。于是乎，日本将能源资源多样化开发瞄准了海洋和岛屿资源，区域合作思维也日益为其上述定位服务，海洋立国与能源战略的相辅相成思维日益明显。透过日本与中俄之间岛屿争执的主权遮羞布、一些岛屿进出亚太的战略地位的表象，能源和经济因素是日本不断四处搅局的真正原因。北方四岛附近大陆架海域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和渔业资源，各种资源折合近万亿美元，一旦归属日本，日本将增加几万平方公里专属经济区，渔业和海底矿产资源十分可观。反观钓鱼岛，日本能源短缺的长期走势使其对该岛资源前景更加看好，尽早和独立开发的姿态明显。有一种说法饶有趣味：钓鱼岛周边海域蕴藏石油、天然气、矿产和海藻等综合资源，随着海藻转换能源技术实用化，相关能源够中日分别使用80和100年，钓鱼岛对日本外交及能源战略重要性跃然纸上。上述能源纠结也让日本与中俄的岛屿争执中的外交博弈日益变得短视，更多地呈现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与能源战略捆绑在一起的战略取向。

    本文发表在《中国科学报》2012年8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