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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元旦，我被告知一个不好的消息，我男朋友说：“我爸说你个子很小哦。”

       “呃是吗？”我开玩笑地问：“那他有没有跟你说，叫你停止跟我处对象？”

       不承想，他的回答是：“是啊他是这么说的……”

       我又问：“在你回家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他提这个提了多少次？”

       “三四次那样吧……他的口气也就是调侃、建议一下那样。”

       我冷静了一下：“这样啊，‘建议’啊，那看来他的意志真的很坚决了，他还说了些其他的什么吗？”

       男朋友：“哎呀不说啦，像你这种凡事习惯想多了的人，说给你听，你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

       在我的威胁下，他终于把他父亲的担忧说出来：“我爸说，你个子那么小，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会很小个。”我问：“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啊？”他继续低头玩手机：“不用想得太远啦，都还不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少点回老家，就省得被家里的人烦。”

       这便是我的元旦故事。

        三个月前男朋友搬家，我去帮忙，他的父亲在本地打工，也去了帮忙，这便是我跟他父亲的第一次见面。搬完东西，顺便一起吃了顿饭，气氛尚算融洽。如今，我在想象他的父亲回了老家，跟各路亲戚一脸调侃地说，我儿子那女朋友长得多么瘦小，我还是赶快让他们分开算了，不然后患无穷。上周男朋友的奶奶突然过世，他回老家奔丧，我正在上班，所以没能跟他回去。如今想想，我没有跟着回去反而是好事，否则要面对一堆他的明里暗里嘲笑我个子瘦小的亲戚，我会说不出的难受。

       其实不是很怪他的父亲，因为连我的母亲也都这么嫌弃过我。

        在上小学的时候，我的身高尚算班级中上水平，四年级1.43米，此后身高便增长缓慢。上初中之际，成绩赶不上，经常不吃晚饭，留在教室做数学题。在长身体的时候没有吃好，如此看来，也是我自作孽。不过在此后的时间里，因为考试成绩优秀，感觉人前自信，所以倒也不介意身材矮的缺陷。

       大三的暑假，有一晚我去村里的广场找我妈。我们村当时很流行广场舞，老媳妇小媳妇晚上没事干，喜欢聚集在广场跳舞，我妈的节奏感很好，学得又快，是领舞之一。我看到我妈的时候，一首舞曲播放正酣，大伙儿跳得起劲，我便坐在角落处等。几个村里的小女孩找我说话。

       片刻，中场休息，我妈也坐到一边， 分明看到我了，却一脸不情愿叫我的样子，似乎在甩脸色给我看。我们一起回家的时候，她说：“你以后别来这里给我丢脸了，你看看你，那几个上三四年级的小孩看起来个子都比你大（其实没有……只是她说话向来都夸张）。”

        那时候我很想问她：“我中考的时候考了省二中，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的，那时候你恨不得向全村的人炫耀我，为什么让你高兴的事情一过去，我就变成丢你的脸，让你都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认我了？”

        这是我妈最让我心寒的一次。在我们相处的漫长岁月中，她还做过许多让我不快的事：比如千方百计偷我日记（是偷，不是偷看），还把里面的内容说给村里的人听；比如跟一群村里的人说我坏话，声音从隔壁房子传过来，大得我都能听见；比如在家里无聊的时候就用脏话侮辱我……等等，但是这一次，真真切切地伤到我了。

      我在 《不作，也有你的一方天地》中提到的学姐，她曾经写过一篇QQ空间日志，大意是月经对她人生的侵害。她有一段话大意如此：自从初一来了月经后，我的身体开始迅猛生长，虽然身高一般，但也有一米六四，让我起码可以抬起头来做人。

       看到这里，我猛地吸一口凉气：所以，一米五多一点点的我，这辈子是无法抬起头来做人了？

        我不知道我这一生中还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事实上，我不打算要有。过完春节之后不久，我打算辞职备考研究生。如果男朋友的父亲知道我的这番打算，大概又要强烈“建议”我们分手了吧。男朋友和我是同乡，他家离我有半小时公交车程左右的距离，在一个县城里。或许，农村人看女人的标准一直都是清晰明朗的，个子粗壮、生养好为最佳。至于一个女人有其他方面的精神追求，他们不屑。所以不难理解，为何我在大三的寒假里说想考研究生，结果一个家族的人纷纷来劝我不要考，赶紧找个好工作然后嫁得好就算了。

       我的表哥，在三年前要和现在的表嫂结婚，他家的人纷纷强烈反对，因为准表嫂比表哥大四岁，而且身材瘦小，像我一样。当时准表嫂怀着孕，表哥家的人还叫表哥，劝准表嫂堕了胎，然后分手。结果现在怎样呢？表嫂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婆家的人不再攻击她了；表哥在外地工地打工，经常穿得像花花少爷去嫖娼。家里有人会为表嫂打抱不平吗？大家都照样假装和平地过着一潭死水的日子。

        在学校乃至出来上班，只要付出认真，多少都会获得肯定。所以，我至今都还抬得起头做人，尽管我一米五。可是，我越来越想逃离我的家乡了。

来源网络：九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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