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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总在论文答辩时早早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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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位老师在微博抱怨说，现在的大学生在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总是唯唯诺诺。老师提出一个问题，他们便举一次手投一次降，毫无反击的能力。然后，论文答辩就像是联欢会，学生们挨一顿卷，然后喜笑颜开，拿到文凭，奔向工作岗位。

我十分尊敬这位老师的学术人格，于是写下了很长的留言。我说，如果只有您一位答辩老师的话，我一定要捍卫自己的论文，直到最后阵亡。因为我相信我们之间可以依靠理性进行辩论，也相信无论谁说服谁，之后我们都能在一起，像朋友一样喝酒聊天。但是，现实并非这么简单。

论文答辩会变成联欢会，这里面固然有答辩者的问题。事实上，学位论文对于毕业生来说，更多时候已经变成了离开学校所必经的程序性工作。大家只求用一种最为保险的方式体面的拿到学位证书。面对论文评审，答辩者的态度就更加明确了。因为他们深深地明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所以，在答辩会上，你一定听过这样的话——

“老师，您批评的很对，您提出的意见很有建设性，我之前的确没考虑到这一点，我会在后续研究中加以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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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没人会改进，对于大多数人，也再没有改进的机会了。更可怕的是，这样一来，久而久之，答辩会上更为吊诡的一种现象出现了：学生不再愿意为自己的论文做出辩护。

正巧，前几天正是博士答辩季，我去为几位师兄捧场。后来喝酒聊天时，一位师兄颇有心得的告诉我，千万不要在答辩的时候和教授们争论啊，因为输的一定是你。

我先开始不甚明白，后来才发现，这话颇为精道。因为最大的可能性呢，是你的知识本身的确存在缺陷。哪有完美的论文，更不要提这些初出茅庐的博士了。另外呢，在短短的答辩过程中，你和教授达成共识的几率是很小的。更有可能的是，你们根本难以说服对方，最后双方摊手收场。在评分的时候，因为不认同你的观点，把成绩降一格，也是人之常情。

最后一种原因最为有趣，所以我说的详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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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硕士论文答辩，我坐在教室中旁听。一位颇有名气的老教授提出了一个让人不解的问题：你的论文怎么只有“研究方法”和“研究结论”两章，却缺少中间的“研究过程”？

熟悉国外社会科学论文体例的人大概都知道，所谓的研究过程，其实就是在研究方法的指导下得出研究结论，并不一定偏要单列一章，只要在结论中体现出方法的逻辑便可。

好吧，问题来了，作为答辩者，应该如何回应？当然不能直接说：老师，论文根本不必要有“research procedure”一章啊。

也许我们应该婉转和礼貌一些。于是那位学生当时的回答是：我的研究过程都在结论中展现了。

老教授说：这样不明确，建议修改，加上这一章。

那么，这时候要不要和教授据理力争呢？唔，使不得。即使你举出种种案例，证明这一章根本不存在，也不会得到积极的反应。在人类的心中，都会存在着对于反对意见的敌视，教授们也是人，这种敌视常常会战胜理性，如果你碰到一个小心眼的教授，那么还会诉诸到其他一些逻辑：这个学生太固执了；他不谦虚；他挑战导师、目无尊长.......

在中国的学术氛围中，这是最为悲哀的事情了吧。很多人总喜欢学生像宠物一样温顺，后辈挑战权威会被认为不自量力，没有前途。大家逐渐默认了这样的逻辑。即使是颇为自诩看重真理的教授们，也很难接受被后辈当众挑战。比如，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法学博士写论文批评自己导师的观点，之后导师与他一刀两断。

如此这般一来，学生们当然不愿意再破坏这样的潜规则：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但吾也要拿文凭。

亚里士多德的这句话在现实中呢，往往就变成了人们标榜自己德性的工具。而这样的学术环境中，真理退居其次，有时候，答辩会变成教授们权力再生产的仪式，形式大于内容。所以虽不完全公允，我也愿为另一个方面，为答辩的学生们说几句话，尤其是在学校这样一个生产真理的领域已经声名狼藉之时。

即使如此，我也希望有人还能保存美好的理性，能在论文答辩的时候，拿着一篇拒绝平庸的论文，走进教室，和教授们“血战到底”。为了自己的论文，在理性的前提下，愿意承认自身的缺失，也为自己认为正确的观点，寸步不让。我愿意篡改苏格拉底在《申辩篇》中所说的话，理直气壮地说：

即使我很难赢得你们，我也不愿对你们说那些你们喜欢听到的话，我不狂妄，也不屈从，不做也不说那些不符合人类理性，而你们习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话。我认为，我不应该因为危险而作自由人不该做的事。而且现在我也不后悔这样做——

我宁愿这样答辩到阵亡，也不愿选择轻易的投降。

来源网络：ml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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