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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的麦妮

文/蔡小弥

1

麦妮是网络上的一个知名写手，使她一炮而红的是最早发布于豆瓣上的一则帖子，故事是写给她前男友的，写的是他们相识到分手的经历。人红以后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她的新闻，容貌也随之曝光，是个很好看的姑娘。

我认识她也是偶然，那次报社让我去找她做采访，见她的第一面我就很喜欢她，我也像多数人那样问过她故事是不是真的，她微微一笑，后来我们在外滩看夜景的时候她说我庸俗。

采访结束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很快成了好朋友。

无聊的时候我找麦妮喝酒，她酒量很好，能喝一斤白酒，一喝酒她的脾气就变得粗犷，跟平时判若两人。

我和她拼酒，多次被她灌倒，输得心服口服。

“你酒量这么好是跟谁练的？”

“我爸啊！”

“你爸这么牛啊！”

“废话，有其父必有其女嘛！我可是七岁就开始喝白酒了。”

麦妮跟我说她正在构思的一部小说，她草稿都写好了，她说有机会可以给我看看。

“有写我吗？”

“有啊。”

“我在里面是个好人吗？”

“不是啊。”

“那我不看了。”

2

麦妮分手以后四年没有谈过恋爱，她很少说她的故事，她说她都已经写出来了，不愿意再浪费口舌。

我多嘴多舌地说：“可我还没听你亲口说过啊！”

麦妮轻描淡写地说道：“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一起考研，我考上了他没有，我去了上海，他留在了北京，分隔久了，性生活的机会就少了，感情自然而然就淡了。”

我说：“那你要不要男朋友啊，我给你介绍一个。”

麦妮鄙视地看着我，说道：“怎么，你想自荐。”

我说：“那你要不要炮友啊，我也给你介绍一个。”

麦妮继续鄙视地看着我，说道：“怎么，你又想自荐。”

后来有个开着法拉利的高富帅追求她，送鲜花送钞票，带她去各种各样灯红酒绿的场所，都没有打动她的芳心，被她多次拒绝。

高富帅骂道：“操，你这种货色，老子花点钱在街上一抓一大把，你清高什么。”说完拉着油门喷了麦妮一脸尾气，开着车走了。

我说：“你怎么搞的，明明有一个灰姑娘变白雪公主的机会，你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换做是我肯定也得犹豫一下。”

她说：“你懂什么，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我说：“现在好了，长线断了，大鱼都跑了。”

3

多次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喝酒，开玩笑说麦妮是朵百合，说她和我一样喜欢姑娘。

麦妮傻呵呵得乐着，笑着说道：“即使我是朵百合，那也是朵漂亮的百合。”

我们都很喜欢这朵百合。麦妮大大咧咧地和我们干杯，玩各种游戏，去KTV唱歌，最疯的就是她。

唱了几首歌以后，姜阳突然跟我们说他要离开上海了。

我们忙问他怎么回事。

姜阳说：“我们公司有个外调去广州的机会，升值潜力比较大，我写了一份报告，上级看了以后也同意了，批准了我，大概一个月以后就要走了。”

“你女朋友知道吗？”

“我还没有跟她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留在上海，她不会和我一起去广州的。”

听姜阳说完这话以后，麦妮就生气了，她把酒瓶往桌子上一摔，骂道：“他妈的，是你女朋友重要还是你的前途重要，你他妈就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啊！”

我很少见麦妮生气，为了这点事情生气，我觉得很奇怪。

姜阳愣愣的，没有说话。我们继续唱歌，可是气氛都变了，最后不欢而散。

4

一个百无聊赖的周末，秋高气爽，我爱死了这样的好天气，和几个朋友自驾去崇明岛玩。

我们做足了准备，便打算出发了。麦妮在便利店买了一些便当，我说不需要这些，我们准备了烤架烤肉，还有啤酒，夜晚打算看海。

在崇明岛的乡间公路上，满眼都是黄灿灿的稻子，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吵闹的噪音。

我们在每处景点逗留拍照，车子一直往着东边开。

傍晚我们来到入海口，这时我们才知道在崇明岛看海是多么得不可思议，这儿看不到海，能看到的尽是浑浊的长江水。

我们在附近的沙地上搭了帐篷露营，生起篝火，忙碌地搭起烧烤架，姑娘们在一旁清洗食材。夜晚的风吹来，凉飕飕的。

这也没法抵挡我们的热情，我们吃着烧烤，唱着歌，围着篝火轮流讲着恐怖故事。

热闹过后，大家都醉醺醺地去帐篷睡觉了，麦妮握着啤酒瓶独自坐在附近的一块礁石上，江水噼啪涌来，她捋了捋她黑色的长头发，仰起脖子咕噜咕噜灌了几口酒。

我握着啤酒瓶在她身旁坐下，跟她碰了酒瓶，麦妮摸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到她的肚子都喝得胀了。

“你要不要找个草丛解决一下，只见你进不见你出啊！”我捂着眼睛说：“我保证不偷看。”

“你的保证就像大雄说保证不偷看静香洗澡似的，哪次作数啊！”

“瞧你说的，我有那么猥琐嘛！”

麦妮呵呵笑笑，忽然跟我说她对着明月想念一个人。

我抬头看了看夜空，说：“没有月亮。”

麦妮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坏笑地问我：“纪白，你愿不愿意陪我去北京？”

“去做什么？”

“我男朋友要结婚了，而他邀请了我。”

“所以你就去，新娘又不是你。”

“我要去给他送祝福。”

“确定不是去捅他一刀？”

麦妮又喝了一口酒，回忆着往事说道：“分手的时候我们说过不论谁先结婚，都会出席对方的婚礼，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要说到做到。”

“这跟诚实守信扯不上关系吧！”

“总之，就是这样，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

“那么我去干什么呢？”

“我要租你做我的男朋友，我要证明给他看我过得比他好。”

“他都不一定在乎你。”

“可我在乎他啊。”

5

麦妮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浓妆艳抹，穿着闪闪发光的长裙子，风头估计都能盖过新娘。我们坐着高铁轰轰烈烈地踏上了去北京的旅途，赶去参加她前男友的婚礼。

那是在一家很高档的酒店，门前停着不少名车，都是和婚车一起的，酒店的电子屏幕上打着新娘和新郎的名字。

“你前男友这么有钱？”

“估计都是租来的，他就是死要面子。”

“幸好你们没有在一起。”

“你哪那么多废话，你只是我租来的。”

麦妮进去以后送了礼，找了座位坐下，她看着张灯结彩的礼堂说：“这场婚礼其实应该是我的。”

这是一场华丽的婚礼，婚礼上的表演都很精彩。宾客陆陆续续入席，主持人一番介绍以后，新郎握着麦克风出场，对站在灯光下的新娘唱着一首浪漫的情歌。

麦妮越看越生气，生气起来使劲喝白酒。我夺下她手中的酒杯，劝她少喝点。

新郎携着新娘挨桌敬酒，当他走到我们这一桌，看到麦妮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这个时候麦妮特意挽着我的胳膊笑得特别得甜。

新郎看看我们这一桌人，端着酒杯说了一堆客套话，一桌人共同干杯。喝完这杯酒麦妮又特地敬了他一杯，喝酒的时候还朝他竖起中指，骂道：“Fuck You。”

一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都不好看。

新郎也有点尴尬，但他很会圆场，又说了一堆客套话，然后自罚了一杯，举着酒杯就去另一桌了。

我拉着麦妮坐下，数落了她一顿，对她说道：“你答应过我不会做过分的事。”

麦妮撅着嘴说：“对呀，我遵守诺言了呀！”

我微微叹了口气，举着酒杯对她说：“喝酒。”

麦妮却说：“不喝了。”

我说：“为什么？”

她流着眼泪说：“这酒太苦了，喝不下去。”

6

北京的秋天很冷，树叶纷纷而落，火车站附近飘着满地的黄叶。

中午我们在附近的KFC吃着东西，准备坐车回上海。说起前几天的事，麦妮哈哈大笑，调侃自己说那时候如果带着一把刀子会怎么办。

我说：“那你肯定会把新娘捅了的。”

麦妮踢了我一脚，继续咬着吸管吸着可乐。

一会儿，她抬起头来问我：“你相信天长地久吗？”

我说：“我相信一朝一夕。”

“为什么？”

“天长地久到底有多久你知道吗？如果我跟你承诺天长地久，那只是证明我想跟你睡一觉。而你永远不会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一朝一夕才更显得珍贵。”

麦妮笑笑：“也许爱上一个人就是算想跟他睡一辈子呢！”

我说：“一朝一夕就是一辈子。”

回上海的高铁上，麦妮看着窗外渐渐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对我说道：“把外套脱给我，我冷，我要睡觉。”

她穿上我的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缩着脖子躲在衣服里闭上了眼睛。

整个车厢只坐着一半的人，一个小时以后大家几乎都睡着了，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我盯着窗外看了看，此刻还是北方的天空，眼睛盯得久了有点累，我靠在座椅上无所事事地玩起了手机。

我刷了一下微博，看到一条麦妮几个小时前刚发的动态，居然有了一百多条转发。

这条微博写道：

这些年我遇见了很多追求我的人，他们都很像你，可是他们偏偏都不是你。

我再看她，一条腿搁在我的大腿上，她似乎做起了梦，揉了揉鼻子，睡得好熟，一点儿都不悲伤。

来源网络：蔡小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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