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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自己特别穷，就回忆了一下最穷的时候

文/藏星星

我这种看着《读者》长大、又多少还把革命教育当过真的80后，有一种特别不健康的心理：浪漫化自己的悲惨经历。我曾经有过一个特别特别穷的男朋友，他不愿意工作，而我也才刚工作一年。那年冬天北京特别冷，我们没钱吃肉，只好去超市买十块钱一袋的速冻带鱼段儿。回来煎成两面金黄，再撒上盐，配上白饭吃。十块钱管够一整个礼拜的蛋白质来源，这本是极其悲惨的经历，但至今我想起那个冬天，都觉得那些两面金黄的盐煎带鱼闪耀着异样的光辉。

所以看《黄金时代》时，对二萧下馆子那一段，简直感同身受。“肉丸子，还带汤的。”这句台词出现时我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我太清楚热汤热饭在冷天里的诱惑。其实那个冬天不只有盐煎带鱼，还有许多其他的好东西。想奢侈一点的时候，我去买九块八一块的大骨。卖肉的师傅一刀劈下去，骨髓就流了出来。回家放姜片炖汤，再泡饭来吃，特别暖和。

你看，写着写着，我就忍不住沉浸在那些贫穷生活的闪光瞬间中，然而事实上那并不是我的黄金时代。那时我刚从印度出差回来，害上严重的内分泌失调。更重要的是，那会儿我什么也写不出来，每天都在拖稿和应付工作。那些对未来的极度不信任情绪让我沉浸于精打细算地与生活搏斗的快感之中，事实上，那只是因为那段时间根本没有任何成就感可言。

而更不值得美化的地方在于，那段岁月其实毫无意义可言。悲惨在很多时候就只是纯粹的运气不佳而已，熬过来是幸运，变得更加强大则是免谈。贫穷没有赋予我获得财富的动力，因此我至今依然贫穷。我想，大概是我那时的节省看上去更像一种行为艺术、或者说对某种技巧的学习，我只是为了配合另一半的经济状况，而试图经营出一种他所喜欢的生活。这些尝试必然随着一个人的离去而结束。把我逼到绝境的，从来都不是生活。

那段日子留给我的，是斩瓜切菜的基本技巧，还有经营生活带来的乐趣。但它并不是什么光彩的历史，甚至我至今深深怀疑，它是否代表着我忍受贫苦的能力。

来游玩还过了：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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