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说不咸？

文/丁是丁

多年前在中国青年报上看过一篇文章，就叫《你敢说不咸》。大概内容是这样的：

 

“我”是个职场新人，参加一次有领导出席的宴会，席间上了一道鳗鱼，大家请领导先动筷子，领导夹了一点，才进口就吐了出来，皱了眉头说：“咸死人，不能吃！”于是满座竟再也没人动一下筷子。“我”并不想吃鳗鱼，只是有点不相信星级饭店会拿大盐撵客，就在撤席时偷偷尝了一口，竟是鲜美无比！这才恍然大悟那位微笑着的领导大人是在用指鹿为马的手法检验自己的权威。

 

当年对那篇文印象很深，曾把它剪下来贴在剪报本上。

 

一个年轻人，离开校园踏入社会，如果没有遇到这样的主管、领导或上司应属庆幸；如果遇到，也算幸运，可以鄙视之可以让自己知道江湖水深，学习成长很多。我觉得自己比较幸运，秉承“不欺侮别人也绝不受欺侮”的理念混迹职场，除了刚参加工作时的磕磕绊绊，在受打压时仍一幅“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的气概，至今没有遇到特别阴险的上司或领导。当遇到的时候，我就愤然辞职了。我们这代人年轻时候还比较文学青年地相信“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喜欢“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那种慨然劲儿。

 

曾经在工作中遇到过一件需要特别沟通的事儿，跟广告位有关。了结后我给一个业务员发了信息，让他不要有压力。他因为顶头上司不听解释挂掉自己电话很紧张，让我给他的上司打电话做转解释。因为他的上司命令他“让她（指我）给我打电话。”

 

以我的性格过去根本不屑打电话也不屑于去解释，我想我真的变了，在向“一个心平气和的老太太”的理想状态迈进。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以为你是谁？政府征用（广告位）会跟我们商量吗？”但还是努力把声音放平缓打了那个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就想起“你敢说不咸”的那篇文章。

 

有一种人，很年轻就做到所谓管理岗位、领导干部，但因为修养不够，因为各种各样的心理，或自卑或过分自信，或立威严、逞刚愎，或怀其它不可告人的目的，习惯以权威或势力压人……所谓小人得志，让人不屑。

 

曾见识过某主管训斥业务员：“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也遇到过酒桌上逼着下属或客户喝酒的情形。还曾在一个宴会场合遇到一个经理让自己的下属抽烟，他刚调到那个部门，作为顶头上司的经理嗜烟如命，每每这个经理召集的会议都是一屋子的乌烟瘴气，作为下属他是不抽烟的，又有些内向，憋红了脸解释自己从不抽烟，甚至想让坐在旁边的我帮他推掉上司递过来的烟……我笑笑，知道帮了他就是不给他经理面子，示意他接过去“假抽”，最终他还是接过烟，点上，抽了几下才算过关……他的上司在餐桌的另一端面露的愠色，让我联想到“你敢说不咸”“你敢不抽”“你敢不喝……”这回事儿。

 

那个经理，无非是想通过这样一个让下属抽烟的“命令”，检验自己的权威，给下属一个下马威，也许会因此而觉得自己有了面子，作为下属，又何必跟这样的领导较真儿呢？

 

只是，越来越厌恶需要应酬的场合和假惺惺的客套，主陪先敬三杯每杯酒都变着花样儿的说辞，副陪敬两杯也变着花样儿致祝酒辞，三陪敬一杯说的话儿不能和主陪副陪一样也得变着花样，还有四陪五陪……酒桌上每个人都是另外些人的陪，都要发表一下陪酒感言。现在我都觉得跟“杀人游戏”里的临终遗言一样了。有人拿酒杯监督你喝不喝，领导让你喝的酒“你敢不喝”，你少喝或不喝?在他眼里就代表着对他权威的不尊重……常常看人家或口若悬河或舌灿兰花，我都心生羡慕——哎，什么时候我也能变得这么场面儿这样八面玲珑啊？

现在愈发明白以自己这种性情，已经不可能在酒场上变成那么巧言令色的另外一个人了，干脆就越来越多地拒绝、逃避、远离那样的场合。人活到一定年纪才愈发了解人性，就像“洞见真相”。

当遇到“你敢说不咸”的事儿，也就付诸一笑吧。是的，你一定要知道，这种人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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