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D是一种生活方式

读了PhD才发现，原来生活大爆炸里的场景是有生活来源的。PhD是一群特殊的人，美国有个网站叫PhD comics,专门描述这个特殊群体的生活。下面是其中的一幅，还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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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D的生活是修道院似的，每天一个人在小黑屋里读paper,想paper,写paper。加国又是个寒冷的地方，我于是想起张无忌深渊里与小猴为友，令狐冲思过崖练独孤九剑，摩西沙漠里四十年动心忍性。总之啦，你问我PhD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会说：“闭门修炼九阴真经。”马云们不用花30万找李一道长搞个什么“辟谷”，来读Phd吧。

修行的生活也是很有乐趣的。这学期上了一门PhD director的课（PhD director可以本土化的翻译成“研招办主任”）,老师是个Oxford的visiting professor，很英国的那种老爷爷。课上只有三个学生，还有两个比较shy。我又喜欢问问题，于是课的大部分变成了老爷爷和我的师徒问答。从弗里德曼的实证主义到社会生物学，从社会生物学到理论构建，理论构建到科学哲学，我问的心旷神怡，老爷爷答的慢条斯理。于是明白了research是怎么一回事，理论是怎么一回事，经济学是怎么一回事，accounting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般来说，欧洲的学术重视思想和idea,北美的学术重视训练。在大多数北美学校开始读technical paper(苦练一招一式）的时候，Alberta却开了一门philosophy of (social) science性质的课（我称之为“天下武学总纲”），真让我觉得受益匪浅。研究就像造一座大厦，大牛搭好框架，小牛设计外观，不牛填充细节。框架是理论，指引方向。外观是实证，连接现实。细节是对连接的修饰，让整个大厦看起来更加美观。尽管大多数研究都是在填充细节，可是依然要有一个设计师的眼光，否则所受的训练再多，也只是一个高级工匠。

这真是一种“痛并快乐着”的生活。有时候，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有人让我做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还付给我工资。有时候，又觉得怎么这么苦啊，还没个头。苦的晚上躺在床头看《约伯记》——关于人类的suffe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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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PhD们也是一群活生生的人。比如我们系里就有“浪子路线”“酷哥路线”“型男路线”，还有个美女师姐每次见面都是笑容灿烂，于是被我命名为“阳光小美女”。后来才知道小美女的老公是个喜剧演员，所以各位美女可以考虑嫁个comedian永葆青春。

值得一提的是坐在角落五年如一日的L师兄，简直成了study room的一部分。一接触还是个挺有意思的人，特爱逗我玩加拉我聊天（唉，谁叫我是系里的小不点）。L师兄下个月毕业要回PKU了，于是便有了下面这翻对话：

我：“那师兄，你老婆和你一起回国？”

L师兄：“我没老婆。”

我：“那你女朋友和你一起回去？”

L师兄：“我没女朋友——连绯闻女友都没有。”

我：“。。。。。。”

L师兄：“你有女朋友吗？”

我：“没有。”

L师兄：“那估计5年也不会有了。”

我：“！！！&@#*。。。。。。”

在经历了一周的忙碌生活后，我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看来过去的那个暑假到处吃喝玩的“了却一切尘念”行动，还是非常正确的。

过了几天，又和师兄一起吃晚饭。

我：“师兄，你回了北大，找个光华小MM吧。”

师兄：“光华无MM。”

我：“So if we run a regression model, we will get a very small coefficient for the interaction term between IQ and appearance.”

师兄：“Yeah, statistically insignificant。”

我突然觉得我们的对话有点像生活大爆炸，赶紧打住。在这样下去我们都快要变成sheldon了，事实上，一次周五的聚会就有人叫我“shel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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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ck教授是corporate finance领域的top 10 researcher in North America。可以说，很多人知道Alberta就是因为Mock。他样子很像机器猫，说话也有点像，超级可爱，像个天真的孩子，他走路总是在思考。我总觉得，大牛的心智就像婴儿一样。

在走廊里，曾看见我老板和她老公一起坐在长椅上休息晒太阳，非常羡慕。我导师当年大美人一个，又是常春藤名校，他老公也是牛校，但是本科的毕业时间差了八年，有理由推测，这是一段姐弟恋。两人PhD毕业时间差不多，一起coauthor paper，我猜想，是不是合作的过程中互相爱慕，终成眷属，这样的话也太浪漫了。不管是不是，我觉得两人真的很般配，一个金融系教授，一个会计系教授，一个风趣潇洒，一个冰雪聪明，且都伶牙俐齿，思维敏捷，要是吵起架来，也一定非同寻常。有各自的领域又有共同的事业，真是很美的一件事。我在想，要是一边吃饭吃饭一边争论paper，输的一方是不是要去刷碗？我这学期同时被导师和她老公教，像是进了夫妻学校。

这个圈子真的很小。且不说同年入学的不同学校的中国人全认识，就连谁和谁有一腿，谁在追谁没追成大家都知道。学术圈的八卦，就像phd comics一样，别有一番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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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上，研究和侦探的工作是非常像的，根据现实的蛛丝马迹提出理论再去验证。研究又像是带着镣铐跳舞，遵守学术的规范和学院化运作的beaurocracy。

听到一个演讲，其中说现在很少有人work for the sake of the thing they do。学术圈也是一样，大家拼命发论文，去牛校，评tenure，到头来仿佛生活只剩下了这些。嘉映说：“整个社会就是一个名利场。”

我还是觉得做一件事就应当遵循它本来的目的。研究就是要有趣又有意义，像一个孩童在寻找贝壳，像一个侦探在抓罪犯。希望过了十年，我还能遵循当初的梦想，不但做出点有趣的研究，也能成为一个有趣的人，过有意义的生活。

来源网络：张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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