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重感情?哦不,我重金属。
昨个晚上,我又找到了我失踪将近三年的铆钉手环,之前我一直以为,它早已经随着我的37张盗版CD魂归垃圾桶。三年以前跟我妈吵了一架,我妈一怒之下把我的所有金属CD全都扔进垃圾桶,至于是哪几张,我居然全然记不得。
不管怎么说,这手环也算是我的贴己物。贴己物,北京人说的,我们青岛人不说,但是我觉得这词用的好:跟着自己的东西,恨不得贴身带着。来得到也巧,初中升高中的夏天,台东夜市上忘了多少钱总之很便宜淘的。然后过了不到一年,就找不见了。我不知道你们相不相信有存在在我们身边的黑洞,有一阵子我特信这玩意儿,因为总有些东西就是找不见,怎么找也找不见,但是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某个地方。
失而复得总归是好事情,从冰箱摸出一罐苏打汽水,拿出来半盒八喜,也算是圆满。
So?我又想起来许多事情,我妈经常跟我说想不着的事儿别费脑筋,没用,总有一天它们会在你面前排队。这种突然想起很多事情的感觉很有意思,它不是什么好事儿,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这个世界上很多事也是这样子,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但是有意思的很:这些事情突然想起来,让我感觉我像一个离开都城很久的皇帝,我所回忆起的事情就是列队迎接的大臣,数十里的织锦屏风,遮天的华盖,每个人都说这恭维的话,但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人掩面而泣,有人眉头紧蹙,有人笑脸相迎。就是芬奇的《最后的晚餐》也不如这里的表情精细。
想起来曾经喜欢过一个姑娘,现在也不怎么说话了,想起来她曾经用不同颜色的纸给我折了99个心。这也是极致的浪漫,当年木心没钱买书,去纽约的书店抄屈原,我读到这简直羡慕的发疯。上海的小女孩在城隍庙后面的街边刷牙,就是这种浪漫。什么都没有的浪漫,比刘强东的19万实在得多。现在想想,居然有种“活到今天真好”的感觉,没想到我也曾经有过这种我曾经羡慕得发疯的东西。现在想想自己也对不起人家小姑娘。
又想起来以前喜欢往墙上贴海报,我贴一张我妈撕一张。印象最深的是我贴了一张System of a Down的海报,上面只写了一句话:I
FEEL LIKE THE BIGGEST ASSHOLE WHEN I KILL ROCK N
ROLL.我妈说:“你这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上面那几个人好丑,对了,那堆字母是啥意思?”我想了一会儿:“自由,平等,博爱。”我妈说:“那行你留着吧。”这一张也是留的时间最长的一张,留了半年,之后被我换成了Eluveitie,我妈继续撕。
我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了一条金属狗的呢?啊,小学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叫Cradle of filth
的黑嗓流行乐队,很奇怪是吧?用污秽摇篮入门的我也算是个奇葩。然后来到楼下一家音像店,老板看着一个12岁的小P孩一开口就问有没有污秽摇篮的碟时立马傻了眼,不由感叹:金属要从娃娃抓起啊。然后我就得到了成为金属狗的第一个道具,当然这个道具估计在那37张里面。
就在刚才,我又开始翻我以前的书,突然看到了我高一的时候看过的一本里尔克诗集,封面空白处被我写上了海德格尔的一段话:“人类现在已经认识不到自己的必死性,也无力承受其必死性。”我就愣了一会,大笑。
笑什么呢?没什么好笑的对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笑了起来,很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
我两年之前变成了一条二次狗,对,是去二号线跪地铁的死宅,培养了很多健康的爱好,我戒掉了香烟,戒掉了酒精,感谢上帝没有让我变成一个吸毒和酒精成瘾的混蛋,但是这是否意味着我就要变成一个在深夜听着摇滚音乐的混蛋?
我不知道。
生命确实是一条瀑布么?可能。我们总是要坠落,我们总是以为我们拥有一切,又总是以为我们失去一切,我们总想着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为此我们已经不能再忍受这个世界哪怕一秒。真的是这样么?我们失去了我们仅有的理智,我们就拥有了自由?我们便解放了天空?解放了自己的双眼?
我不知道。
于是我把我的铆钉手环实实在在的扔进了垃圾桶。我想我已经不需要用这种玩意儿来证明自己了。什么是金属?我不知道。不抽烟不喝酒不吸可卡因看lovelive算不算是金属?我不知道。
我已经不打算用什么愚蠢的玩意儿证明我是条金属狗了:狗永远不用项圈证明自己是条狗。
So?So,I
FEEL LIKE THE BIGGEST ASSHOLE WHEN I KILL ROCK N
ROLL.
“对了,那堆字母是啥意思?”
“你重感情?哦不,我重金属。”
来源网络:刘能
A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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