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篇的重点是,太后和皇后诳郦君玉入宫验身。
第六十二回
却封翁只缘病体
皇帝下旨,允许皇甫少华再宽限一个月成亲。
皇后也写好家书,交给传旨太监,吩咐他一并交给皇甫少华。
太监到了王府,皇甫敬吓的魂不附体。
他家违背圣旨、诓郦君玉入府、强行试探,已经怕郦君玉一怒之下告御状。
之后王妃不听劝告,硬要进宫找皇后恶人先告状。
现在圣旨就来了。
不用问,肯定是皇帝大发雷霆,准备问罪。
皇甫敬气的大骂王妃:郦君玉来家里,我已经给你们打暗号,不许苏大娘出来,你非推她出来。我说不让你进宫,免得火上浇油,你不听,非要进宫。现在闯出大祸了吧?
皇甫敬决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你闯的祸,你自己扛,千万别连累我。
如今我去接钦差,无甚说,你就听令绑起来。待等一声拿犯妇,王妃好,应名听点跪当阶。
王妃也不是省油的灯:哪怕君王规矩重,且骂顿,糊涂天子赴阴曹。
这是自己获罪还不过瘾,非要惹皇帝震怒、牵连全家吗?
刘捷夫妇是这样,皇甫夫妇也是这样。
出了事就窝里斗,要么把过错都推给对方,要么想方设法拉对方下水。
一句话:我活不成,你也别想活。
接了圣旨,发现虚惊一场,皇甫敬立刻变脸,口口声声佩服、贤妃、女英才、有才有智太娘娘,怎么肉麻怎么夸。
全忘了他刚才大喊拿绳索,准备大义灭亲、先捆了王妃请罪。
皇宫里,皇后度日如年,天天掰着手指算:郦君玉还有几天销假?
皇帝也劝过:郦君玉明明是男人,你就别试了,免得讨一场没趣。
但皇后铁了心:臣妾已拿定他是女人的了,没有什么疑忌。
她连郦君玉的面都没见过,凭什么断定郦君玉必是女子呢?
因为她相信母亲和弟弟不会坑自己。
问题是,皇甫少华坑父母、坑岳父母、坑未婚妻、坑小妾的事干了一箩筐,回回闯了祸就怂,皇后居然信任他?
王妃更是双商堪忧,皇甫少华已经是违抗圣旨、戏弄宰相的大罪了,她还嫌不够大,非要拖皇后下水,一家人就算下地府也要整整齐齐,皇甫敬拦都拦不住。
难为皇后把他们当骨肉至亲,愿意赌上皇后的尊严,替他们得罪皇帝和郦君玉,换一个他们都不确定的结果。
她还和皇帝打赌,如果郦君玉是女子,就由皇帝掏钱帮皇甫少华办婚礼,如果郦君玉是男子,就由皇后掏钱帮郦君玉建府邸。
皇帝听了,满脸“含欢”、“连称使得”,如果我是皇后,怎么也要犹豫一下。
因为皇帝演技太好,一副迫不及待等她赌输的表情,似乎笃定了郦君玉百分百是男子,皇后绝没有赢的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皇后依然凭借着对亲人的信任,毫不犹豫地赌了。
她连声应诺,无变色,谨依从,还发动宫女太监做见证。
如此输赢论得通。臣妾若然猜错了,就把这,十年花粉奉天容。
之前皇甫家设计骗郦君玉上门,毫无计划可言。
人都接到家门口了,皇甫敬才想起来,关键证人苏大娘还没就位,到时让谁扑出来认小姐?
他急匆匆打发人进内宅通报,后院乱成一锅粥,苏大娘需要躲在哪里、什么时候出来,都是临时安排的,那叫一个凌乱。
王妃和刘燕玉也跟着瞎凑热闹。
本来不需要她们在场,她们去了,不但帮不上忙,还可能人多难藏、被郦君玉发现破绽。
可她们为了满足八卦心,不管不顾全挤在暗处看热闹。
孟家认女的场面也没眼瞧。
除了事先彩排过、安排好所有人藏在什么地方、怎么说台词、临场表现不错之外,也是槽多无口。
最致命的硬伤是,为什么要叫那么多人来看?你们这么能,怎么不搞全球直播?
对比之下,太后和皇后的试探方案就靠谱的多。
先是拟定大计划:灌醉脱靴。
皇后提出草案:宣郦君玉入宫,赐烈酒。
并提供关键作案工具:一种号称“三杯必倒”的异域烈酒。
更难得的是,皇后提出这个计划前,事先找了几个宫女试酒,确保一定会喝醉。
太后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修改:无缘无故赐酒,容易惹她怀疑。正好我想找她画送子观音,画好了赐酒,顺理成章。
宣郦君玉入宫前,两人还反复斟酌细节。
比如,谁倒酒、谁脱靴、把郦君玉扶到哪个房间脱靴、怎么做好保密工作、怎么确保结果准确无误?
两人千挑万选,选了两个最伶俐可靠的宫女去完成这个任务。
婆媳俩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对每个涉事人说清楚具体任务,确保不会出现差错,才正式下旨,宣郦君玉入宫。
第六十三回
奉诏书画成大士
郦君玉在家养病,虽然大体痊愈,但因为长期积劳积郁,又被未婚夫和母家连番烦扰,身子仍然虚弱,没调理过来。
却到底,精神虽复容还瘦;却到底,粥饭才食力尚差。一到近边初九十,他方始,轻强尽可见王家。
在家养病期间,她也不得空闲。
义父的儿子元郎,是她名义上的弟弟。平时工作忙,顾不上他的功课,这几天有时间,正好给他补课。
康家老员外夫妇感念她的情义,更把她当亲儿子看待。
可叹她的亲爹妈仍不消停,依然拿“病重垂危”的假消息,三天两头来求医。
郦君玉本来不信,但孟嘉龄常来,由不得她不信:这一来,愁上加愁心更乱,急得了,仰天浩叹恨难平。
她左右为难,既不能冒险回家看望,也不忍心绝情拒绝,只好反复询问病症,开药方给孟家,希望能够见效。
皇甫少华也三天两头遣人来求医,一再请她再改药方。
这样一遍遍的上门,郦君玉心情更加懊闷:行辗转,坐沉吟,左右为难没处分。
好容易数着日子,皇甫少华该成亲了。郦君玉写了个新药方,让荣兰亲自送到王府,顺便打听一下,皇甫少华是否已经奉旨成婚。
荣兰带回婚礼延期的消息,郦君玉更加发愁:更面色,皱眉端,暗顿乌靴不喜欢。
啊唷,真真可恨!我原要挨过他的婚期,所以告了十天之假,怎么竟已经改限,宽到七月初秋?
叫我如今怎么调,没有个,也停一月不趋朝。他们既是迟迟了,我只好,十五之期把假销。真可忧来真可恨,似这等,三番两次不能逃。
十日假满,郦君玉只好重新上朝。
路上听到乌鸦叫个不停,忍不住惊骇:都说乌鸦不吉利,难道有什么灾祸?
她想起孟夫人病重难愈,担心应在孟夫人身上,更加心乱如麻、没了主意。
到了朝堂上,皇帝想事先泄露机关、提醒她小心,但当着满朝文武不好明说,只能委婉暗示:你如果病没好,不用急着上班,再休几天假也行。
重点是这一句:虽是朝端荒废了,也到底,自家珍重免招灾。
招什么灾呢?他不敢说的太明白,希望郦君玉能听懂弦外之音。
但郦君玉没听出来,以为他单纯关心她的身体。
这里作者解释了一下,郦君玉不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而是这几天烦心事太多,身体也不好,没想到太后会给她设套、皇帝是在提醒她小心。
皇帝心急如焚,但众目睽睽,他总不能当众咬耳朵、传纸条。
太后也早防着他泄密,派太监等在大殿外,不等散朝,就请郦君玉入宫作画。
皇帝再次暗示:画画费神,你身体还很虚弱,如果画不了,可以直说,我让太后另外请画师来画。
郦君玉虽然没听出皇帝的暗示,但她也怕自己病后无力、画不好惹太后生气,而且男臣进内宫不方便,提议回家慢慢画好、装裱之后再献给太后。
太后早防着他们君臣推脱,提前教太监回复:太后除了要画观音,还有些话想当面和郦君玉说,务必请她入宫。
皇帝无奈,只好点头。
这是皇后第一次见郦君玉,当场就被她的美貌和气质惊艳到了。
在她的认知里,虽然常听说郦君玉英俊风流,但想来也无非和皇甫少华差不多。
皇甫少华已经是少见的美男子,皇后和他是孪生姐弟,容貌相近。
皇后能想到最好看的男人,必然是皇甫少华,最好看的女人,必然是自己。
她生平见过的美女,比如卫勇娥、刘燕玉,都美不过她。
美人总是对自己的美貌分外自信。
直到她见到郦君玉,才知道,郦君玉的姿容气质,远比皇甫少华高的多,也比她自己高的多。
竟还比,我弟姿容分外高。——显然,连她也觉得,单从外表看,皇甫少华配不上郦君玉。
何况郦君玉才华横溢、胆识过人,是当世最优秀的女性。
皇后自己也是才貌双全的奇女子,自然清楚,越是优秀的姑娘,内心越骄傲,不会轻易臣服。
咳!他有了如此之才,如此之貌,自然要拿腔做调,自贵自尊了。这也怪不得。
听起来似乎是批评之语,但她内心“好生欢”,足见她非常欣赏郦君玉,没有半点批评之意。
在郦君玉身上,她照见了自己的另一种人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如果她没有入宫做皇后,如果她和卫勇娥选择男装到底,现在,她也是个大将军,戎马倥偬、肆意张扬。
她相信,以她的才华和本事,如果上战场,也可以建功立业,成就千秋佳话,和郦君玉的人生一样精彩。
只是救父之后,她选择回归闺房、相夫教子,成了深宫中的皇后,而不再是天空中的雄鹰。
郦君玉恰好弥补了她人生的遗憾,让她看到,如果她当初选择另一条路,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太后不等郦君玉开口,就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连画画的地方和工具都替她预备好了。
太后刚一说完,旁边的宫女就说:太后已经回寝宫休息了。你快去画吧,画完了送你出宫。
郦君玉大吃一惊:太后刚才还说话呢,怎么这么快就回寝宫了?这是坐火箭走的吗?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隐隐的看到太后还坐在帘后。
这一来,她更加惊疑不定,觉得太后今天的言行很奇怪,而且不给她机会拒绝。
因为太后已经“回宫”了,她只能从命,总不能让宫女把太后请回来吧?
更不能掀开帘子大喊:太后,你说谎!
她终于察觉到今天的事很可疑。
但为时已晚,太后靠“回宫”提前堵住了她的退路,她无可奈何,只好作画。
这一画,就画了四个小时。
虽然太后期间叫人给她送饭,没有挨饿,但也费了很多精神。
好容易画完了,以为可以出宫,太后再次召见。
她更加奇怪:画画之前,太后明明说,我画完了可以直接走,不用再去见她,怎么现在又变卦?
但她不能不去,只好打定主意,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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