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山诗》及传说中探索寒山的生平足迹之谜

此文非正史，亦非仙传，非史载，亦非传说；有正史，亦有仙传，有史载，亦有传说。大人隐匿，非凡夫所度。故妄测之，以使千古之谜，略见一端尔。具体考证寒山拾得生卒年份的确定，请见本人《从《寒山诗》探索寒山生活的年代及足迹》一文

任县双蓬头是古黄河边一个古老的乡村（注一），到清代的时候，翰林院学士麒熏沐在刻录清乾隆四十六年碑文时，尚描写这里：水声响亮，帆影飘摇，“寺之畔临深壑，度石桥，人迹罕至”。该村韩、骆两姓人家就世居在这里，以种地打渔为生。

唐德宗李适（建中）年间（即783年）（注二）的一天，韩家出生了一个婴儿，经常遭受黄河洪涝的韩家老两口，想了想，就给孩儿取了个“韩山”的名字，寄望于儿孙后代能占高亢之地，脱离这黄泛之苦。

没过多久（注三），相距三里地的北边杨留垒村老石家也添了一个儿子，老石家耕读持家，为人忠厚，家道殷实，于是，就给孩儿取了一个“石德”的名字。

寒山拾得两个儿童，在一块上了几年学堂，看到家里日益拮据，于是就双双辍学，在两村之间的地里，一块或割草打柴，或锄地放牛，或摘莲捉蛙，闲暇之时便温习功课（注四）。相处日久，感情日深，志趣相投，他俩相互成了亲如一家的兄弟。既具学识见识，劳作之间，两人便坐在一起指天划地，议论风生，说到高兴处，搂在一起呵呵大笑。

传说二人在劳作之时，曾遇到一位在此结庵修行的道长，于是劳作之余也就跟着道长一块修行，时间一长，便很少回家，弄得着装随意，不修篇幅，蓬头跣足，率意而行，这就成了二人在家乡的典型形象。

转眼长到十几岁了，两人相继成家（注五）。为了广闻多见，于是就相约身带佩剑，肩背琴书出外游学，他们由家乡邢台到邯郸，经河南洛阳，逶迤辗转，一路乐山观景，爱水乘舟，到达咸阳、平陵，在长安一带留住了下来（注六）。

常言说：学得文武艺，售与帝王家。待等科考之年，二人便前去应考。不想考场黑暗，考官以身价相貌取士，身上没有银两，哪肯点中与你（注七）？石德失望之余，从此抛弃红尘，隐姓埋名，自称“拾得”到深山世外修道去了。

韩山凭着自己满腹经纶，兼通经史，可经过数次科考，只是得了一个小官，虽然曾做为文官“国使”出使各国，做为武官征战沙场，但也是因朝纲不肃，文不赏，武不奖（注八）。蹉跎几年之后，也弃官而去。韩山一边游历名山大川，寻访修道之地，一边访问兄弟石德的栖身之地。

遍游南北千山，足踏东西万里。唐宪宗元和中（大约813年左右）寒山来到苏州。苏州，古称吴、吴都、吴中、东吴。是我国东南一胜地。韩山看到这里水临运河，四通八达，物阜民丰，寺庙众多，于是就在这里“缚茅以居”，修行之暇，或舍人茶茗，或施人草鞋，或替人挽舟（注九）。

此时石德已隐姓埋名，自称“拾得”在国清寺正式出家。韩山在苏州居住一段时间，打听到这一消息，毅然南下，一边游历名山古刹，逶迤前行，于唐宪宗元和814年左右，来到了浙江天台山，当他看到这里山清水秀，鸟鸣水唱，“白云抱幽石”，“日出雾朦胧”，佛、道昌盛，正是一修行胜地，再说这里离石德兄弟栖止的国清寺不远。韩山经再三思忖：我已到而立之年，报国无门，成名无望，似此半生蹉跎，何以立身？只有隐入林泉，修行升天之道了。从此，便隐姓埋名，自称“寒山”、“寒山子”在寒岩隐居了下来（注十）。

至此，昔日的韩山成了寒岩的隐者寒山。寒山自幼读书刻苦，兼之游学万里，精通书史、六艺，兼学儒释道家。上寒岩之初十年，也曾研修道家修身之法，“自称“餐霞子”，“喃喃读黄老”（注十一）。后因领悟到修身之术并不能了生脱死，随即抛弃修道，由是转而正式出家，一心佛道，参禅观空，明见自性，并随缘教化众生“苦集灭道”之法，去除贪、嗔、痴、慢、疑（注十二），以期“与佛相遇”。

寒山在寒岩隐居期间，过上了参禅悟道，艰难困苦而怡然自乐的苦行僧生活，并不时到国清寺探访老友丰干与拾得，或到村野人家前去教化，并题诗相赠。诗第40首说：“惯居幽隐处，乍向国清中。时访丰干老，仍来看拾公。独回上寒岩，无人话合同。寻究无源水，源穷水不穷。”

到六十多岁时，于武宗李炎会昌（843）年间，寒山与拾得曾有过一次外出探亲访友的过程。后来他在诗第49首记载：一向寒山坐，淹留三十年。昨来访亲友，太半入黄泉。渐减如残烛，长流似逝川。今朝对孤影，不觉泪双悬。

对他这次外出，《仙传拾遗》记“十余年忽不复见”。实际上这段时间他从浙江天台出发时已年近古稀，身弱体衰，想兄弟，思家人，这一切无不在他的梦中萦绕，在他的诗中显现（注十三）。自知这将是此生最后一次的外出寻访，所以绕道多处，往返逗留，将近十年。此期间，他们回到了故乡任县双蓬头。见到老宅，见到村人，但物败人非，“可惜百年屋，左倒右复倾。墙壁分散尽，木植乱差横。甎瓦片片落，朽烂不堪停。狂风吹蓦榻，再竖卒难成”（诗第183首）。于是非常伤感，诗中道：“何以长惆怅，人生似朝菌。那堪数十年，亲旧凋落尽。以此思自哀，哀情不可忍。奈何当奈何，托体归山隐”（诗第251首）。于是，又返回寒岩隐居之地。

就是这次寒山拾得的归里，使乡民知道了他在寒岩天台修行。后人为了纪念这位从乡里走出去的大师，在他回乡修行的地方建立了“天台寺”，将他们经常走的那条小道称为“神仙小道”，将双蓬头村东的桥命名为“仙里桥”，留垒村西的桥命名为“和合桥”，将按地形起的“双凤头”村名改为“双仙里”，因村民不习惯这个叫法，慢慢取寒山拾得蓬头跣足之形象，更改为“双蓬头”。并以他们二人小时候的形象图形雕塑，四时祭祀，以寄托怀念之情（注十四），这也是至今在留垒双蓬头民间和天台寺供奉的是寒山拾得“娃娃像”的来由。至今，双蓬头村韩山后人仍供奉着这位称为“高仙”的祖先。留垒村石(德)家虽无后人了，但古家庙、梧凤庵、古井仍存，庙内仍供奉着寒山拾得神像。“石家的碾子石家的磨，石家的井水真好喝”这句感恩石（德）家的民谣一直口口相传到现在。

后至清代雍正帝则册封寒山为“妙觉普渡和圣寒山大士”，册封拾得为“妙觉普渡合圣拾得大士”，世人统称为“和合二圣”或“和合二仙”。这不但使寒山拾得的和合形象得到认可，而且使二人成为了民间的的“喜神”。

有材料说寒山拾得是文殊、普贤菩萨的化身。至于史料记载的寒山拾得于“元时”在家乡天台寺修行，这或是文殊、普贤菩萨元神化现或是后修假托他们的名字来度化众生吧。

寒山返归天台寒岩，拾得返回国清寺后，更加励志佛道。后寒山寿至108岁，至昭宗李晔大顺（891）年，即“隐入岩石而去”。

故人乘风归，尚余千年调，旧河空待水，古寺换新貌，万人迎盛事，戒定真香飘，静听梵音里，隐约呵呵笑。

我不是学者，也不是专家，只是一个寒山及寒山诗的爱好者。本人的考证，仅为一家的管见，肯定有很多不完善甚至谬误之处，恳望各位大德、学者予以批评。

题注：

注一：寒山诗第253首：“我见黄河水，凡经几度清”，拾得诗中也提到“若问年多少，黄河几度清”。

黄河以泥沙多而著称于世，只有在偶然的时候才能见到河清景观，黄河水变清并非轻易见到的，何况是“几度请”呢？这种情况，只能是生长在黄河边上的人才能有幸见到。

事实上，今天我们看到的黄河是已经经过多次改道的河流，已经不是先秦以前的黄河了。《诗经》中的许多诗词的原发地就是在河水两岸，《国风·周南·关雎》中大家都熟知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首诗是毛苌的岳父居住鸡泽时搜集的黄河下游一带古民歌，其中的“河”就是指黄河。这个“河”在什么地方？

首都师范大学硕士刘洋（专门史指导教师：阎守诚）论文：《唐代黄河、长江流域的水患与蝗灾》称：黄河向以善淤、善决而著名，在唐代２９０年的历史中，黄河共决溢２４次，平均约１２年一次，据笔者统计，若按唐开元十道的行政区划计算，共有８个道的６２府、州位于黄河流域。现开列如下：河北道：卫州、相州、魏州、博州、德州、棣州、沧州。在唐睿宗景云二年（７１１年）到唐玄宗天宝年间先后设置的十道边防节度使（安西、北庭、河西、朔方、河东、范阳、平卢、陇右、剑南、岭南）中，有三个位于黄河流域，即：朔方道节度使、河东道节度使、陇右道节度使。据《唐六典》记载：“天下造舟之梁四”。所谓“造舟之梁”也就是浮桥，这四座浮桥中有三座是架于黄河之上的，即蒲津桥、大阳桥、盟津桥（一名河阳桥），大阳桥和盟津桥该节度使统管沧、景、德、棣、齐等州，又名沧齐德节度使或义昌军。其中德、棣、齐三州位于黄河沿岸，沧州南部属于黄河流域。

《椿庐史地论稿》邹逸麟称：从春秋战国时代至北宋末年，黄河下游河道虽曾有多次变迁，其中除某一时期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流经今河北平原由渤海湾入海。①，《山海经》的《北山经·北次三经》篇里，有很丰富的黄河下游河道资料，用这些资料和《汉书·地理志》、《水经》和《水经注》记载相印证，就可以知道当时的黄河下游河道沿着今太行山东麓北流，东北流至永定河冲积扇南缘，折而东流，经今大清河北至今天津入海；《今豫东北地区武陟——获嘉之间的郇封岗地黄河故道带，是今天地面上能看到的最早的黄河故道。从这条故道带的流向可以肯定也是流经河北平原于渤海湾入海的。

最古老的《尚书  禹贡》是说大禹时期的故事，其中说，黄河“至于大陆，播于九河”。大陆，就是今天我们常说的大陆泽，而“大陆泽”地点就在今天的任县、隆尧、巨鹿、宁晋一带。这里现在都有大陆泽纪念碑可证。至宋大观二年（1108年），黄河尚“北流”于邢州决口，大陆泽被大量泥沙灌入，《清一统志·顺德府一》：大陆泽“在任县东北，与巨鹿县及赵州隆平县接界，……《旧志》：大陆泽，在今任县东北十里许，周数十里，诸河之水，皆汇于此”。今已湮为洼地。可见未改道前的古黄河是流经这里的。寒山拾得的俗籍双蓬头和留垒村就处在大陆泽一侧的留垒河畔。联系到寒山诗第 “253” 首所说，他自小生长在黄河边上，能见到黄河水的变“清”，也就是顺理成章可以理解的了。

注二：见本人《从《寒山诗》探索寒山生活的年代及足迹》一文

注三：采用村中传说，拾得比寒山小三个月。

注四：见诗第111首“少小带经锄”。

注五：见诗第134首“昨夜梦还家，见妇机中织。”。及第111首。

注六：诗第72首：“寻思少年日，游猎向平陵。” 诗第178首：忆昔遇逢处，人间逐胜游。乐山登万仞，爱水泛千舟。送客琵琶谷，携琴鹦鹉洲。

注七：诗第113首：“书判全非弱，嫌身不得官。铨曹被拗折，洗垢觅疮瘢，必也关天命，今冬更试看。盲儿射雀目，偶中亦非难”。诗第148首：一人好头肚，六艺尽皆通。南见驱归北，西逢趂向东。长漂如泛萍，不息似飞蓬。问是何等色，姓贫名曰穷。 诗第120首：“个是何措大，时来省南院。年可三十馀，曾经四五选。囊里无青蚨，箧中有黄卷。行到食店前，不敢暂回面”。

注八：诗第七首“东守文不赏，西征武不勋”。

注九：见明姚广孝《寒山寺重兴记》称：“唐元和中，有寒山子者，不测人也。冠桦皮冠，着木履，被蓝缕衣，掣风掣颠，来此缚茆以居。暑渴则设茗饮，济行旅之渴。挽舟之人，施以草屩，或代共挽。修持多行甚勤。寻游天台寒岩，与拾得、丰干为友，终隐入岩石而去。希迁禅师于此创建伽蓝，遂额曰‘寒山寺’。”

注十：第302首：“出生三十年，尝游千万里。行江青草合，入塞红尘起。炼药空求仙，读书兼咏史。今日归寒山，枕流兼洗耳。”

注十一：诗第20首：下有斑白人，喃喃读黄老。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诗第295首：疏斋敷茅坐，啜啄食紫芝。清沼濯瓢钵，杂和煮稠稀。当阳拥裘坐，闲读古人诗。

注十二：诗第270首：今日恳恳修，愿与佛相遇。诗第100首：欲识生死譬，且将冰水比。水结即成冰，冰消返成水。已死必应生，出生还复死。冰水不相伤，生死还双美。诗第81首：默知神自明，观空境逾寂。诗第88首：瞋是心中火，能烧功德林。欲行菩萨道，忍辱护真心。诗第90首：恶趣甚茫茫，冥冥无日光。人间八百岁，未抵半宵长。此等诸痴子，论情甚可伤。劝君求出离，认取法中王。诗第91首：世有多解人，愚痴徒苦辛。不求当来善，唯知造恶因。五逆十恶辈，三毒以为亲。一死入地狱，长如镇库银。

注十三：诗第134首“昨夜梦还家，见妇机中织。驻梭如有思，擎梭似无力。呼之回面视，况复不相识。应是别多年，鬓毛非旧色。”诗第52首：“夫居离妇州，妇住思夫县。各在天一涯，何时复相见。寄语明月楼，莫贮双飞燕”。诗第180首：“去年春鸟鸣，此时思弟兄。今年秋菊烂，此时思发生。绿水千场咽，黄云四面平。哀哉百年内，肠断忆咸京”。

注十四：明成化年《顺德府志》、县志，明嘉靖年《顺德府志》、明隆庆年县志，都有记载：“双蓬头，任县东三十五里，元时有二蓬童来此建庵修行，一名寒山，一名拾得，未几飞升去，今遗址尚存”等语。此照片见《任县寒山拾得故里》一书。

另注十五：寒山生平，以苏州《寒山寺重兴记》记载，韩山到苏州唐元和中（元和806—820年，中约为元和813年）为基础，此时大约在30岁左右，往前推，约生于783年。诗第7首中说：“一为书剑客，三遇圣明君。东守文不赏，西征武不勋。学文兼学武，学武兼学文。今日既老矣，馀生不足云”。去寒岩以前（783——813年）三十年做为“书剑客“的游学期间，所谓“三遇圣明君”，指期间经历德宗李适（建中）、顺宗李诵（永贞）、宪宗李纯（元和）之谓。

所以，韩山（寒山）当生于德宗李适建中（公元783年），在世108岁，卒于昭宗李晔大顺（公元89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