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鲁迅的婚姻与爱情
(2012-11-25 15:0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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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鲁迅先生的婚姻，是有名无实的。那是鲁迅二十五岁时，母亲作主娶朱安女士为“儿媳”，他就被迫地成了“儿媳之夫”。这是完全没有自己意愿的结婚，正像后来他在文中借别人的口说：“仿佛两个牲口听着主人的命令：‘咄！你们好好地住在一块罢！’”（《热风 随感录四十》）。
鲁迅正像那个时代绝大多数人一样，做了“听命令的牲口”。有人对鲁迅当时这样的顺从，曾作了好意的美化，说这既是出于对信守旧习惯的母亲的孝心，也是对同为牺牲品朱安的可怜。这是有道理的，鲁迅本来不爱看人失望的脸，更不用说绝望的样子了。
但我又觉得即使说那时鲁迅年青不懂事，还没有“要做人”的意识，另一方面“四千年的旧帐”也不是吃素的，鲁迅即使当时已觉到了苦闷，到底还没有叫嚷的胆量——也都说得过去，总之无须太为“前期鲁迅”要脸。
鲁迅二十八岁回绍兴，一年半后又离家北上南京、北平，三十八岁时把全家都迁居北平，其间与朱安聚散总无情，只是默默地供养着她。鲁迅说这种婚姻是：“但在女性方面本来也没有罪，现在是做了旧习惯的牺牲。我们既然自觉着人类的道德，良心上不肯犯他们少的老的罪，又不能责备异性，也只好陪着做一世牺牲，完结了四千年的旧账。”（同上）这话虽然没说明是指自己，但以“我们”来说话，实际也差不多。
鲁迅在这里指出了无爱结婚就是“罪”的婚姻：或去犯“少的另去姘人宿娼，老的再来买妾”（同上）的“罪”、或来受“陪着做一世牺牲”的“罪”。而他自己是走了没出息路：不能责备朱安，只好陪着牺牲地受罪，整整受了二十年！
我对这“牺牲观”原来是钦佩又感动的，觉得很有患难与共的气慨。仔细想想就不以为然了，因为这很像女子的“节烈观”。差别只在：一是在双方的生前，一是在一方的死后。都是做着“苦守”的功夫，害了自己却无益对方。
鲁迅先生的爱情，可说是姗姗来迟。四十四岁时，与许广平先生的携手，才尝到人类间婚爱的甜蜜。他们的结合，是既不受他人的胁迫，也不为权势及金钱的诱惑，而是鲁迅十分向往的“合理的做人”（《坟 我们怎样做父亲》）而已。不过鲁迅原没有这样的奢望，以为那是将来的孩子们的事，自己只能做“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了黑暗的闸门”、“解放孩子”的苦差事（同上）。
所以许广平初见鲁迅时，觉得他“总看我是小孩子”。其实那“高高在上”的傲然背后，藏着的却是因为“不能爱”，所以“不敢爱”的悲哀。于是就有了“小女子”主动求爱的一幕：“风子是我的爱，于是，我起始握着风子的手。奇怪，风子同时也报我以轻柔而缓缓的紧握，并且我脉博的跳荡，也正和风子呼呼的声音相对，于是，它首先向我说：‘你战胜了’”（许广平：《风子是我的爱》）。
鲁迅的回爱真是“鲁迅式”的：倚着“许”字墓碑的照相——“活”人和“死”坟，岂不是“生死与共”之意么？
鲁迅和许广平的爱情，超越了史上许多美妙动人的传说。因为传说常常查无实据，鲁迅和许广平却留有实证：《两地书》！许多人都爱把孩子说成“爱情结晶”，其实那只是生理活动的结果。《两地书》是精神交流的产物，才是真正的爱情结晶！
鲁迅自评《两地书》：“其中既没有死呀活呀的热情，也没有花呀月呀的佳句……所讲的又不外乎学校风潮，本身情况，饭菜好坏，天气阴晴……”，“特色”就是“平凡”（《两地书 序言》），就是没有假语蠢言！
我本来还想傻说，鲁迅与许广平的恋爱，才是真正的G-M的恋爱。然而先生大概早有预料，声明在先：“我以为所谓恋爱，是只有不G-M的恋爱的。G-M的爱在大众，于性正如对于食物一样，再不会缠绵菲恻，但一时的选择，是有的罢。”（290407致韦素园）
鲁迅的婚恋，真像是“伟人的缺点”，历来是苍蝇们爱叮咬之处：或斥他离弃发妻，或骂他另结新欢，总之不道德。然而究竟什么是道德的婚恋呢？也许答案很多，我只相信恩格斯所说，不如拿来对照鲁迅的婚恋——
恩格斯认为：“既然性爱按其本性来说就是排他的，------那么，以性爱为基础的婚姻……，”就该是一夫一妻制的“专偶制”婚姻；“如果说只有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才是合乎道德的，那么也只有继续保持爱情的婚姻才合乎道德……如果感情确实已经消失或者已经被新的热烈的爱情所排挤，那就会使离婚无论对于双方或对于社会都成为幸事”；未来的婚姻应该是： “……这一代男子一生中将永远不会用金钱或其他社会权力手段去买得妇女的献身；而这一代妇女除了真正的爱情以外，也永远不会再出于其他某种考虑而委身于男子”（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
鲁迅厌恶“少的另去姘人宿娼，老的再来买妾”，以为这不是“人类的道德”，这就是赞成“专偶制婚姻”；鲁迅拒绝朱安，就是拒绝“没有爱情的婚姻”；鲁迅没有“用金钱或其他社会权力手段去买得（许广平）的献身”，许广平也没有“出于其他某种考虑而委身于（鲁迅）”……
鲁迅的婚恋观，原来是未来社会才能有的，走得太快了！
(11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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