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江南两重天
——堂堂励志
俗话说:人挪活,树挪死。1968年5月,在我的腿伤逐渐恢复,扔下拐棍之时,家庭的“一把手”母亲坚持主张离开这个“倒霉败运”的伤心地。
于是,已是职业病在家长期修养的父亲,开始重新申请上班,以便好随单位前往南京——新的工作地。
再见了,父亲带人一点点苦心巴力垒起来的宽敞明亮的房舍、院落,父亲和我们一起种下的已开花结果的樱桃、沙果和李子树;再见了,那熟悉的一道道山岭、树林、打柴的小路和门前的小河;再见了,北方的严寒,风雪弥漫的皑皑白雪和那野果飘香色彩斑斓的秋天;再见了,我长大、学习、劳动、快乐、幸福、痛苦、心酸的地方。
5月31日,全家人来到了祖国伟大的首都北京,“六一”在天安门前留下了我们全家唯一的最为珍贵的“全家福”。
6月3日午后,车到浦口,火车分两截开上轮渡。当顶着赤日炎炎的烈日,终于走出下关车站时,眼前是一片全新的景致。
大道两旁,高大茂盛的法国梧桐,一排排整齐有致的枝干,俨然像威武的仪仗列队迎宾;浓荫下不远处,一爿爿茶摊儿,摆放着一杯杯茶水,主人轻松地摇动着大大的蒲扇,是那样闲适恬淡;过往的挑夫搬运工、小商小贩,男人赤裸着黧黑健壮的臂膊粗声大气,女人穿着不居一色干干净净的补丁衣裳,细语哝哝说着不知所云的南方话;路口几个打着赤脚穿草鞋的人,正拖着一辆巨大的胶轮板车,躬身努力的前倾,恨不能趴到地上,喊着哼哼嗨嗨铿锵有力的劳动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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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我们来到了江南。
全家分坐三辆人力三轮车,带着随身行囊往梅山矿西南风井进发。当时小行正在修路,只好绕道东山走一截,然后奔西善桥,总共有七八十里路,每车15元。
几天后,打开陆续到站的慢件,家终于安顿下来,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
这里再也没有东北一日三餐早已吃厌的玉米高粱粗粮杂粮,全是大米、白面,细粮任选。望着那一锅锅蒸出来的雪白雪白的大馒头,高兴极了,就弄不明白——这咋还用就菜呢?
在当时的东北,虽然城镇居民每月有几斤细粮,那也是过年过节,头痛脑热,待客有事吃的,任谁家也不会平白无故蒸一锅大馒头。只有春节上供时,才能过后借仙人、先人的光吃上一回。农民那就更惨啦,一年到头只有四斤白面,五月节、八月节各一斤,春节两斤。
这里再也不用上山打柴烧锅睡土炕了;家家用煤炉子,烧煤球、煤基、煤饼子,用风车呼呼一吹,火很旺也很快;我们开始睡棕床、钢丝床、木床,很温馨,也很惬意。
这里有五花八门品种繁多的菜蔬,这里有荷花、莲藕、菱角、星罗棋布闪亮的池塘,这里有书上曾说的“红壤”、桑蚕和茶树。
这里有天不亮就熙熙攘攘的早市和勤劳无比的农民;这里有清晨池塘边妇女天天唰唰唰刷马桶的奏鸣曲;这里有白天西装革履匆匆走过绅士无比的男士,更有款款而行美若天仙如过江之鲫的佳丽;这里有傍晚人人端个饭碗盛上红蓝紫绿菜肴聚到房前路边吃饭聊天的习惯,这里还有热得无处躲藏干脆跳入池塘连洗澡带游泳带纳凉带捉虾蟹的方便。
这里真是挺好的。
我爱北国,我也爱江南,北国、江南别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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