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疯子村长(长篇)一

(2023-08-08 09:57:37)

那时,正是秋天的黄昏,夕阳的余辉金灿灿地洒在树林上小路上暖洋洋的,有几只云雀在天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它们不时地直插云霄,悬停在空中不停地扇动翅膀歌唱着,又突然像一块石头一样摔向地面。正是风轻云淡的季节,树叶开始掉落,野草也开始枯萎。我背着小书包从小路上穿过山包树林,又从山谷的田间走过。稻子的叶和穗都开始变黄,不久就会开始收割了,我抓了几根稻谷在手上,把茎放进嘴里咀嚼,丝丝香甜的味道涌来,心里莫明地开心起来就像捉住了整个秋天一样。这时田边地头突然地冒出许多白烟,那是一些妇女把锄的草皮晒干后堆在一起烧起了禾粪,这些白烟在田地间树林边如一缕缕白云般缭绕而起,由浓而淡地飘运飘高,随风依云散去。就像奶奶在小时候讲的故事,时间一长都慢慢地像云像风一般地消散了,不记得了。秋天的旷野很静,又有一些干枯树叶稻子的清香的气息。四周安静又神秘,似乎我就是一个英勇无比手持大刀的武将在小路上厮杀狂奔。

奶奶坐在屋前缝补破的衣服,一个旧小竹提篮里放满了破布片。奶奶戴着老花镜认真地一针一针地缝补,我跑到她跟前的时候她才抬起头来,脸上顿时露出灿烂如花般的笑容,奶奶对我说,快去,桌子上有洗好的枣子,先洗手!我飞快地跑进房厅,在边房的廊道的桌上果然有一盘红红的枣子。当我端着盘子走到房子外边时,奶奶突然叹了声气,她对我说,疯子队长死了,并叮嘱我不要上去看。只要有亡人,奶奶总像菩萨一样说不要去凑热闹,离得越远越好,小心不干净的东西专找小孩子的。我们这些小孩哪听得进,在农村哪样什么新样事可玩的,就是死人敲锣打鼓,就是平时凶神恶煞般的人,一到家里有人去世,就突然哭得死去活来,看上去就不像平时那样让人生怕了,反而多少有些可怜,心里生出些同情来,仿佛人有两张脸,不同时期可以有不同的表现。所以每次却答应奶奶不去,每次都会躲着奶奶悄悄地跑去。

这个疯子队长听说可了不起了,本是外地人,身强力壮,据说还会法术通神灵。这些都是自小就听村里人讲的,包括爷爷奶奶讲了无数次,以及农闲日子聚集在某某家的屋前打谷场上,年老的坐椅,年纪大些的生登,长短高矮不一的凳子摆了一片,至于年纪轻的就站着听,像我们这些萝卜头的,要么坐在地上听,要么在人群中和同伴在大人们的脚下钻过去钻过来,玩得不亦乐乎。关于疯子村长的只言片断,他的英雄伟迹,他的通灵的神迹就这样从小就塞满我们小小的脑袋,时间越久对疯子村长越敬佩,越教佩疯子村长就越神秘。

据说疯子村长看得见神仙鬼怪,而且会治病,会去灾,会求神仙保佑人们健康,更让我从小都惊奇不己的是疯子队长还会捉鬼!这在年幼时的我看来,任何能人的有能奈也是不及疯子队长的皮毛的。

甚至跟多的晚上做梦,总是鬼怪在后面跑,眼看我被捉到的关键时刻,疯子村长就出现了,要么就是一把抓在手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要么鬼怪逃之夭夭,总是留下逃过一劫的我对着蓬头垢面的疯子村长无比的感激和顶礼膜拜。

村里一日来了了照像的,拿着个巴掌大的东西放在三角架上。村里人有几个大胆的站在那机器前面,然后咔嚓一声说好了,把像照进去了。我们这些小孩也耍去看希奇热闹,但大人们基本都极力反对,就像奶奶她不但不准我去照像,甚至都不准去看上一眼,依奶奶的说法,那东西是会夺去人的灵魂的,人的部分灵魂被那东西关进去,以后你就精神不振,老是无力想睡。奶奶不让我去看,她自己也有些怕那吃人的机器也不去看。等有很多人都照了像回来笑哈哈的跟奶奶打招乎,咋还不去照像,不怕,没事,一照跟自己一样的人就在里面了。可奶奶仍相信照像是吃人灵魂的,坚决不去。不过对我放松了些,抽个机会我就跑去照了个像。过了几天相片就送来了,奶奶拿着看看我又看看相片,自言自语说这人还真是像你,等我要拿过去仔细瞧下时,奶奶一把就收回去了紧紧攒在手心。她说,小孩不要看,小心魂魄被勾进去了,看一次勾进去一点的。然后奶奶把相片一走一摇进了走廊进了里屋,把相片藏起来了。奶奶总疑神疑鬼。说起鬼怪故事就跟是她经历过的一样,瘆人,恐怖,害得小时候有段时间天一黑就不大敢到外边上厕所了,更不谈出去乱跑。

我曾多次问奶奶鬼到底长什么样,奶奶总躲躲闪闷,说些不大确切的话,比如鬼只晚上出来,走路无声,黑脸长舌……总之越说越吓人。奶奶怕我去高头池塘玩水就说高头塘里有几个水鬼,手很长,捉到你就死死地把你往深水拖;奶奶怕我爬树掏鸟窝,她说树上也有树鬼,你爬树把树鬼惹火了它一脚就把你从树上踢下来;再有放学在路上打珠子,在树林里玩晚了,天黑了很久长回家,奶奶便又对我说,小心身高五六米的无常大爹出来害你们,我问无常大爹是什么样的鬼,奶奶一脸严肃地说,无常大爹比人高大几倍,黑脸,白长牙露出嘴外,走无声,在有月亮夜里也没有影。它往往把你往水塘里引去,会把你引到茺山野岭去。总之,奶奶年年月月地讲鬼,让我那时对鬼非常害怕。有时不免会想疯子村长为什么不把那些鬼都捉光,害得我们干啥那要想到鬼,鬼无处不在,甚甚睡着了做梦也往往遇到鬼。为什么疯子村长不把那些鬼捉光?一定是疯子村长很懒,因为他住在山洞里,坐在扶手椅上,两手扶在大腿间的一根自己做的手杖上,闭目静坐,他的头发跟胡子都花白了连成了一片,我们偷偷爬到洞口去看他时,疯子村长总是那个姿势像个活死人一样,蓬头垢面像个睡着的疯子。疯子村长穿着黑长衫,腰上系根黑布带,脚上穿的一双衲的布鞋,早己破得不成样了。这会捉鬼的疯子村长天天坐在山洞里睡觉,这人世间的鬼怪不多才怪。所以有时也有大胆些的同伴拿小石头扔他,但不敢扔他身上,结果还是一样闭着眼睛,纹丝不动地坐着,山洞里面很大很深,洞口不大。我们在丛林里拣拾掉落的大片干枯的栎树叶把它串在一根树枝上,长长的一串串树叶,我们把它点燃,一排排插在洞口,一时间洞口白烟缭绕,火光熠熠,烟气往上腾腾而起,并不往洞里走。所以我们拔起叶串扔到洞里面,希望疯子村长在烟董火燎中能醒过来,披头教发,十分狼狈地跑出洞口像个真正的疯子模样对天大口地喘息,双手握拳举起在双肩上用力地颤抖,不停地骂兔崽子。在光天化日下看到他的那幅魔鬼的尊荣,这种恶作剧令人兴奋异常。可是,疯子村长并没有因为烟薰咳嗽跑出山洞,洞里依然安静如初,村长依然端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这令我们大失所望,慢慢地大家都三三两两撤退了。

现在我们村会捉鬼的疯子村长却死了。

这别说以后没人捉鬼了,那鬼会有多少?更何况就是以后做鬼梦,再也没有疯子村长赶来捉鬼赶鬼了,那我们的恶梦岂不是一时半会都不会醒过来,历经鬼怪长时间的追赶,整夜在噩梦中不得醒来?

我放下书包,趁奶奶不注意的时候从四合院里面另一边廊道绕出了门前奶奶坐着的打谷场。还没到疯子村长的家,老远就看到村长门前坐满了年记大的男人,还有很多妇女三三俩俩说着话,疯子老村长门前一角堆着疯子村长以前的老物件,那些物件被点燃还没烧尽,浓浓的黑烟像根柱子插入天空。这是不祥的兆头,多少老人去世都会有一柱浓烟飘向空中,一个灵魂飞上了天,飘飘悠悠,回着他生活的村庄,昨回么荣辱,少儿的快乐,青年的美好,老年的天忧,所有的岁月揉成一团扔向地面,所有的过去一笔勾销,从此逝者只成为生者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看到爷爷也在一堆老人当中,忙从人缝里钻。这时北崽从房子里跑出来,他走到我身边悄悄对我说,疯子村长自己把自己炸死在洞中了,洞口全炸塌了,人活埋在里面了。

我们从房子边一条小路走进一个树林间的小路,栎树叶落了一地,栎子还挂在光光的枝头,我俩踩着松针落叶铺满的小路向山里走去,这个山洞是先辈在哪挖沙留下的一个大长洞,口小里面长,空问大,前几年疯子村长非常固执地决定搬进这山洞里住,只搬了床,一张椅,一张小桌,几只碗,一只煤油灯,一个开水瓶。另外洞外边侧后方搭了个树枝斜撑着的厕所,里面有个马桶,过些时日,不是狗仔就是富才安会把满滿一桶的粪便挑到田里肥田。疯子村长每天只吃中餐一次,天天如是。中午狗仔和富才会烧好饭菜,端上一大碗饭菜放到洞里桌上。等疯子村长吃完饭,再把碗拿回去洗。中途疯子村长一般不说话,自从疯子村长进洞后,他的语言越来越少,好家语言已从他的头脑中消退,或者是什么妖魔鬼怪突然剥夺去了他的说话的能力。而且疯子村长进洞后,基本都是闭目坐在椅子上,一天天,一年年,就这样日复一日,看起来疯子村长就像一座雕像了,好像大理石石买雕像,就是花白的头发和胡子也显得生硬挺拔,张牙舞爪般充满力量。反正疯子村长干什么自有道理,没人觉得不可思议。对于这样一位有威信有声望的村长,村民莫不顶礼膜拜的:疯子村长早就不是常人了,他是一个神。有的人说他累了,在山洞里安享清静的余生,但更多的村民觉得疯子村长在山洞里闭目养神是在修炼神术。可能疯子村长在悟神道,或者就耍成仙了,说不定哪天就会骑着仙鹤飞升成仙。这后一种传说似乎是共识。我们这些小孩因为好奇,因为神仙神秘的诱惑力,吸引我们不时地三五成群地趴在山洞口朝内观察疯子村长,看他是不是在念经念咒语,看他是不是像神仙一样不知在哪一时哪一刻会飞离地面,飞出洞口,飞上天庭。可是那疯子村长每次都安稳地坐在那扶手椅上,双手在大腿间紧握住手杖,眼睛紧闭,但似乎眼睛越来越凹陷进颧骨里面了,好象那眼睛特别怕光,怕人,所以就躲在深深的颧骨里面了。这疯子村长不但没有成仙飞走,好像越来越削瘦了。难道真是得了仙道,要不断变瘦变轻,这样才自然地羽化升仙。

但是我们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神仙会把自己与世界隔绝起来,自己炸死自已!北崽拉我到一段光光的路面上,那上面赫然从上往下写着一排字:我己入土为安,余等不得动土。还好三年级的我能认完上面的字。再往前走二三十米就是那炸塌的山洞了。北崽说,老村长存了一坛子炸药,都是以前用来炸鱼的。这个山洞是以前挖沙后废弃留下的,如今洞口处全被炸塌了,堆成了一个凹陷的土堆。那个端坐在洞中椅子上的石佛一样的人,那个英雄盖世的人,那个会水中捉鬼,为民治病禳灾的人,哪个拿着大木棒冲锋在前追打得吴家湾人屁滚尿流的人,那个双手高高举起保长把他扔进池塘里的人,那个看仙女在树上飘飘的人,那个对林场小屋里的女人一生含情默默的人……万般无奈,众有千般英雄气慨,心有万贯情愫却依然错失了那个心中最爱的女人的人。这一切在这摊红土的掩盖下,最终不了了之。以后无论风吹雨打,不管晴日高照,还是月光皎洁,从此疯子村长与我们一刀两断。致此,岁月还在,春天花开,秋天收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从此,再不见疯子村长的身影在村里存在。我问北崽,人肯定还在里面。北崽却说,他娘说疯子村长得了道升仙了,他的肉体留在洞里,实际上灵魂己上天为仙。我佷懵懂这些说法,什么魂灵肉体分离的。天快黑了,我说快回吧,奶奶肯定要来找我了。

晚饭的时候我问奶奶爷爷咋不回来吃饭,奶奶说,你爷爷在疯子村长家喝酒,全村年纪大些的人有二十好几个,估计得三大桌,等下你吃完饭,去找爷爷,不要让他喝多了回

来。我想这等好事,正好可以去探探风,听下大人们的谈话,听些关于这个疯子村长的故事。

几下吃完了饭,我提起个马灯就往外跑。月亮弯弯地挂在天上,几颗很亮的星星在天上眨着眼,树木房屋在夜色里黑乎乎的。秋天的夜里有点凉意,我从一条小路直奔疯子村长的家。疯子村长的家就是大仓库的边房,左侧边房住着富才和狗崽,右边房以前住着疯子队长。边房都有前后两间,很大。现在仓库大门大开,四周几盏煤油灯把里面照得很亮。三张四方八仙桌边坐满了我们村年经大的人,他们酒喝得正酣,有的红着脸,有的头上冒汗都在大声地说笑喝酒吃菜。富才爷爷和狗崽爷爷不时到各桌敬酒,看他俩蹒跚踉跄的样子估计早都醉了。听爷爷说自从疯子村长管理这个村后,就把富才和狗崽这俩个孤儿弄到跟自己一起住,也参与村务管理上。这俩人什么都不像疯子村长,就是喝酒像,都嗜酒如命。

八大金刚除了疯子行法己去世,其他七人全在一桌。人高马大的祖龙身高体阔长年穿着黑色长衫腰系黑围巾,他坐着比一般人站着都威武,他身高一米八几,体重超二百斤。当年是和疯子村长手握粗粗的木棒站在拱桥最前面与关家湾对峙着,后面八人手持二米的兵刀紧随其后。现如今他老人家六十有余,腰板还好,行动却大不如前。学槐的一条腿很粗,大概是另一务腿二倍以上粗。我们村经常有人开玩笑说,如果八个学槐那样的人吃酒席生一桌,连狗也别钻进一只到桌子下面去。秋冬季农闭的日子,我们最喜欢在他家门前打谷场上挖一个个洞打珠子,玩得兴起时,学槐拿着长世的竹篙就来赶我们:竹篙一声声噼里啪啦击打在地面上,我们总各自抓回自己的珠子,四处而逃,而学槐总是满喘叽哩呱啦叫唤个不停,他一走一晃,一摇一摆,活像只大肥鸭。他把干裂的竹篙高高举起,重重地打在空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啌啌声。我们从来没有半个人被打中过,所以没人怕他。有时甚至挑衅般地等他家烟囱一冒烟,我们就来个回马枪,又趴在他家打谷场上打起了珠子。但是大人的智慧是无边的,等我们玩得最开心的时候,突然一摊水流从上往下洇过来,抬头一看,学槐一手提着一只大水桶站在门口,他不但没发火,相反,他还开心地对我们大声说,玩,你们好好玩。

学梅身材是这一桌最矮小的,也是唯一一个坐过牢的。正是疯子村长带领的那次战斗,学梅的三齿尖叉狠狠地戳进了绰号叫三罗阵的屁股上。后来的处置上是拘留十五天。这个人听长辈们曾经笑着评论过:人小心狠手辣。当然,全村哪么多身强力壮的,凭什么他能进八大金刚,是有原因的。这里面还有一人,叫行法,独子,嗜赌嗜酒,不嗜女人就这点好。如今别人都长着十根指头,他却少长一根,因为一次又赌输了,突然跑到死去多年的长满杂树杂草的坟头,哭得撕心肺裂立下毒逝说坚决不赌了,那驾势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感动天地,发完毒逝,犹是觉得还不够,便把左手枕放在一根倒下的树上,看过去看过来,还是觉得砍掉小手指好些,如是张开小指,一刀就砍掉了。这决心够大吧,可是不出三天,他包着小手指又去赌了。所以狗崽爷爷说,行法要戒了赌,他的剩下的九根手指加十根脚指砍完都不行,除非把脑袋砍下来才行。

这时,仓库里还有一些小孩钻过去跑过来,热闹非凡。我对热闹不大感兴趣,就是听那三桌大人喝多了讲那些陈年往挛,尤其是疯子村长的事大感兴趣。

大人们都用碗喝酒,一酒精瓶倒二碗,地上到处都是空酒瓶子,有的被我们小孩拿来玩。气氛非常热闹,酒正酣,红着脸的,头胃着汗的,争吵谔脖子上青筋冒得老高的……这一晚在酒精的发酵下,语言就像炒的豆子在铁锅里碰得叮当乱响,哂笑声,吹牛皮者拍胸脯声,酒碗碰在一起的清脆声,还有狗的吠叫声,小孩追逐的笑闹声。此时此刻这里就是天堂,每个人如此放松如此坦荡和豪放。有人脱了上衣,似乎本性少了束缚语言更加铿锵更加有力,彼此的说话声在高高的空荡荡的房梁间来回萦绕,像一条条游龙在房梁木檀之间来回上下穿梭不停,而往事的些许片断突然被游龙推出闪闪地挂在房顶如一颗发光的夜明珠。如此明亮如此璀璨,照亮空旷的房屋,甚至像点燃了一盏盏煤油灯,一时间屋里的语言碰撞着冒出火花,房里更明更亮,每个人都是一个英雄,不管高低胖瘦,不管懦弱苟且,无论是否英雄,这一刻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大,似乎屋梁之下人人项羽个个都是霸王。最后,人人头上冒汗,盘碗狼藉,只有酒碗不成空着。最后喝酒喝着喝着没菜了,倒是语言帮了大忙。喝上一碗,胡吹海侃一通陈年往事,添油加醋,甚至胡编乱造,好不痛快。估计过大年也设这景象更热闹。

这时有几个小孩在外边叽叽咕咕,原来是说埋疯子村长的山洞方向有鬼火一闪一闪的。乡村里鬼的传说可多了,各种各样的鬼,天上地下水里树林里,可以说一寸这有一个鬼。这鬼火据说会跟着人跑你跑它也跑你停它也停,你说这不吓人的。尢其是大人们说起鬼火似乎更瘆人,特别是大热天,这鬼火一时飞到山这边一时飞到山那边,一不注意就飞到你的背后,你这一回头一团火球,像一只特别大的独眼,火红火红燃烧着瞪着你,这还不把人吓死。这一传,小孩们都往屋里涌,大点的孩子胆子大,跑到屋后面山路上远远望去。后来那些更大的孩子回来哈哈笑着说,什么鬼火,不过是未烧烬的纸钱和点着的蜡烛。这样一说小孩子们又三三俩俩往屋外去玩了。

这一晚,星月惨淡,天气渐冷,月亏月圆,太阳还会升起,春天就像相约一样还会到来,山花烂湲,浮云飘逸,多少美好时光随四季在风雨中丰满。村木依旧,房屋坚挺,男女老少在村里进进出出,可如今往后却再也不见疯子村长的身影。岁月流逝,日月星流,我们任何人都经不起时光的最悠长而残忍的磨损,年幼的年轻的年老的统统流向过去的河流,过去的河流掩埋一切肉体和青春,不论春秋冬夏,奔腾不息。假以时日,我们慢慢地就会忘却疯子村长的容貌,忘却他过往的一切,似乎像一阵春风拂过田野,风恬静地吹过,花朵依然在田野伫立,仿佛这风不曾来过。而这飘逸的风流动的风就是疯子村长就是你和我:来会来得平平淡淡,去也去得不留影踪。

疯子村长去世一共摆了三天酒席,每天三桌,一样的人,一样的喝得脱掉上衣的,头上冒汗的,面红耳赤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都遇到了一场千年难见的喜事,喝洒的人从内到外,从骨子里从灵魂里都透着些许的快乐。相互吹牛,陈年旧事,往时年轻时的光辉伟绩。也有的插科打浑,说些荤话流氓段子,直到大家开怀大笑得似乎一口气透不过来,而还有更好笑的更可乐的段子排队进入他们的耳呆,不同的笑料在头脑里打架,都想提前一拥而出把人们笑弯了腰,甚至笑趴下,笑得捂住肚子张着大嘴,突然面孔好像冻僵了那么一会儿,然后更大的笑声暴发出来。我们这些小学生和小孩子们在其间跑去跑来,一样地玩得不亦乐乎,不知道天高早晚,总有父母奶奶来叫人。

疯子村长死后的几天,村里都有人去山洞那里烧纸钱上香。炸塌的红土上四处都有烧纸钱后的灰烬,有些香还在冒烟,树林里烟气缭绕,人影婆娑,人来人往。

这几天听了好多村子里过去的事情,但我最感兴趣的是疯子村长的事。疯子村长的事村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上至的发老人下至几岁的小孩。而疯子村长出生的事相传是本村早己逝去的二娃四娃两兄弟最早传出来的。二姓四娃兄弟五个全部在山东一家镖行当镖师,后来只有二娃四娃两兄弟同疯子村长一道回村。

   据富才和狗崽说疯子村长是山东人,叫铁蛋,姓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孤儿,从小父母双亡。

那时三岁的疯子村长父母己双亡,家中无亲无靠,是镖行的

李掌柜的收留了他。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前一篇:故乡的原风景
后一篇:2023年08月08日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