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李栋：大雪中去见一个人
(2021-01-06 11: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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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山西诗歌太阳谷文学会突围新诗简 |
【名家】李栋：大雪中去见一个人
舍 利 |
李栋
人世间，所有的塔
都是孤独的
也没有人会循着磷火
从塔下
把我们找出来，一节一节地
奉为舍利
Sarira
/ Li Dong
In the world, all the
pagodas
Are
lonely
And no one will follow
the phosphorous fire
To find
us
From the bottom of the
pagoda
And worship us as
relics, one by one
（译文：简笺）
图片
▌汉
书
箩筐撂下挑子
北风撂下雪
出生很久的老橘树离开了家
擦肩而过的人不必回头
彼此背影空旷
有时重叠在一起
▌寒江雪
鸟声没入孤寂
汾河潜于沟槽深处
钓翁惜力
几乎放弃了凿沉整个湖底
路过的人形色莞尔：
瞧，每年都有几个傻子
寒冬时溺水身亡
卧冰求鲤的还是第一个
——“有时想象自己就是一个古人”
孤舟、蓑笠，身如磐石
心似杨柳
▌马
马累了也需要休息
更何况是水
此时瀑布为大雪所伤，鸟飞绝
惊涛无声，山崖耸立
像入定的佛陀，骑黄昏的马
▌桔
瓣
喝醉酒的天空，有时
跛着脚走路
像无辜的人被命运击打
一次又一次摔倒、挣扎。风雨中
“桔叶亮出反面”
使更柔弱的部分承受黑暗
他心疼这一枚枚黄金的卵
却拿不出哪怕一块补丁御寒
▌大雪还乡
雪还给了雪
十几只麻雀，在北风中
虚度时光。
一个小孩子
通红着双手，找来松果给雪人安上鼻子
磕出松子给雪人装上牙齿
乌溜溜的眼睛去哪里找呀
他伸手扯下两枚纽扣
交给她
▌昨
天
昨天，我专程跑了一趟
你生活的地方
你不在
我记住了一些山水、草木
冷冰冰的房子和石头
灰尘
以备遗忘
图片
▌告
别
告别是一个人从身体里
剔除多余的部分
比如想念是其中一种
拒绝是另一种
也有可能像意外怀孕的孩子
不得不终止妊娠而剧痛
现在
这场雪下得越来越大
一行脚印还在来处
另外一行已经无影无踪
▌傍晚出发的人
傍晚出发的人，有充足时间
在暗夜里徘徊，也可以
想一想赶在途中的那场大雪
黑夜铺开，如乌鸦经年的翅膀
这笨拙的比喻，不知道
能承受多大的悲声？
而天光总有放亮的时候
今年过去了一定还有明年
一场鹅毛雪迟早要来
三十年前栽下的腊梅树
昨夜又努出花骨朵，一定有
晚睡的人率先听到花开的声音
▌陶
罐
黑夜并没有分别
咳嗽也没有
我们沉默着，等待天亮
走了那么远
为什么还有一些哀伤
沉默着
像静物，像冬天里
汾河的流水
▌冬天之后还有什么
十步之外，已是悬崖
流水跃下时带着决绝的轰鸣
大河滔滔啊
仿佛十个人也拉不回的老牛
水雾被寒风吹起
有一些直接冻在空中
冰粒晶亮
像黄昏里泼出的水银
此刻，我心生悔意
相比于即将到来的大雪
我想我应该向石头学习沉默
裂隙中像一只泥蛙
收起蹦跳之志，夸夸之心
▌小
巷
“名声如何显赫”
左不过来路不明的一场雪
在傍晚，群鸦鼓噪而去
腾出天空，留给向西迁徙的人
人间有嫌隙，我愿意
望着它逐渐被白雪填满
我愿意顺着雪
穿过一条明亮的小巷
▌大雪中去见一个人
大雪中去见一个人
一定是有白头的向往
风从湖面吹过
尘世薄凉
未收割的蒲草不断地摇头
有时是一声叹息
如果你中途停下来
听一听湖水结冰的声音
会不会因此踌躇不前
会不会看到坠向彼岸的落日
已渐趋圆满。如果
幽居的人不希望被打扰
她的窗前，雪会覆满栅栏
如果她满怀忧伤
请带上幽深的猫眼石
为新堆的雪人装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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