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持卷吟香。心若拂尘。悠然前行。 |
分类: 琐札‖ |
感谢雨竹轩の清风阁圈将此文推至博首 【持卷吟香】心若拂尘,悠然前行
素手轻捻,剪一段清水光阴,妥帖安放。眼眸流转,共一程曲径通幽,自在净洁。执笔隽书,记一曲心若拂尘,悠然前行。
她曾经:满身尘垢,在红尘处走失。
最深最深的绝望不是言语发出的伤,而是置身其中,却无以表达。笑容爬到脸上,眼底却看不到一缕生机。最真最真的自我,便是放弃了对我的驾驭,任由其冲撞于各个维度内。
那时,她尚年少,誓以泣血的怒号来诉写青春。一念执往,一黑到底。嗜血的黑色咬噬着敏脆的神经,她便一堕再堕,直至万劫。深夜里徘徊,帷幔内独自静默到天明。冷空气以刺骨地生疼抑制着她的肌肤,有如凌迟。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她听到自己寂寞的骨骼在咆哮,骨节间嘎吱嘎吱地作响,呼吸变得困难。冷静地拿起锋利的玻璃刀,就那么一刀一刀地嵌入自己的血肉里。不是自虐,只是为了获取存在感。以疼痛来证明,自己还是活的。直至妖红的血汩汩流出,直至刀口模糊了视线。却唯独没有听到那个疼字。
暗无天日的时光在加剧。她想去柏林禅寺,那个清修之地。佛说,众生平等。她在轻笑,众生平等?却为何寺中接纳地只为男子。佛尚且如此,更何况人乎?开始讨厌食物,排斥它的存在。脸色日渐苍白,走路摇摇晃晃,身躯无以自立。终于在一瞬间昏暗,倒在了床上。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想着带轻许的心情离去。在剧烈的摇晃中,睁开微弱的眼。那个少年,哭失了声音。是忏悔,是自责,是自言自语的罪不可恕。少年说,他将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忏悔,去背负,为自己的罪孽。昏迷多天后的她再度醒来,已经淡然了很多。只是安静地说,我没有违背对你的诺言,你要我活着,我依然还没断了呼吸。看着少年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打在自己的脸上,她只是淡漠地转过身。安静地闭上眼,不再理会。她有些累了,这样的流年牵扯,让她力不从心。
许久以后,她安静地说,你走吧,你不是我的上帝无法对我实施救赎,你能救赎的只有你自己。而我,也只有我自己。少年以惊异而陌生的眼神望着他,立在原地。她自转身,便没再回头。
她领悟:生性始然,几经辗转,在路上。
封闭的空间里,一盏苦丁茶,她静默地焚香,一遍又一遍地抄写着漫卷经文。一点一点散去心底的不平与怨愤。在佛前静静虔诚,把心门慢慢关紧,寡言少语的沉默着。她不再玩闹,不再生爱恨心,不再愤不平事。似乎一切与她无染,包括生死。在时间塚里,把回忆一点一点消磨,直至殆尽。再度出门,热烈的阳光刺得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原地不动好久,她才适应。原来,夏意正浓,万物都在向死拼命地复苏。只有她,在阴暗湿冷的角落里,延续她那漫漫无尽缠绵的寒冬。
她不知道那些日子里,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一次又一次以为自己已经熬不下去了,却又一次又一次地苏醒过来。忘了有多久没有给家里报声平安,甚至忘了她还有她们。直到很久以后,母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也许,母子连心,一句话便听出了她的不好。虽然她在极力抑制,争取让自己的声音如往常一般。你在生病,你就连说话的力气感觉都虚虚的,如果累了,随时回来。我说昨晚怎么一直不停地梦到你,傻丫头,原来你过得不好。听着母亲的声音,她的眼泪不能自己地砸了下来。坚强了好久,好累。只是,没有理由回去,既然已经选择远走,那这条路,她除了继续赴往,便无路可退。
背起包包,走过一座又一座城,试图不去触碰心底的那块疤。她不再同任何人谈起那少年,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没有人再问他们后来怎么样。一个人吃饭睡觉,走走停停。电话时常忘了充电,很长一段时间处于关机状态。列车里穿梭,她安静地读书写字听歌。在列车上的夜晚,看着一张张因远赴而不安的神情,她却自在安然。每每听着铁轨的吱呀声,况且况且,赋有节奏地碾过她的心魂,她却感觉莫名的心安。终于明白,命格天定,她这一生注定天涯执往。突然忆起初遇那会儿,她笃定地对少年说,我这一生注定是在路上的人,虽然现在我的流浪生涯尚未开启,但终有一天我将戎马独行。或许是在我们争吵的那一天,或许是在我们分手的那一天开启。独赴天涯不是为了你,只是在迷失与回归的十字交叉口中,你刚好出现,然后给了我一个行进的推动力。原来,一切都是可以预见的,在早早以前,她就领悟到了彼此最终的结局,以及自己一生的行迹。只是,那时情意正浓,彼此都没放在心上。
遇见他,只是一个偶然。那个背影折射着那少年的点点滴滴。一字颓,一种类似于镶嵌着灵魂的的重建。只是,洗去了与她的记忆那部分。原来该忘的都没忘,只是在某个深处默默埋葬。望着他的背影,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如何也阻挡不住。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未曾相信世间有如此同出一辙的两个存在。陌生的城市,午夜的人行天桥上,她把自己湮没在泪海,不愿重回。鸵鸟隐匿得再深,也有抬头呼吸的一天。看着不停往来的车辆,和着橘黄色的灯光,她的心也随着回忆被割碎了一地,却拼凑不回一个完整的昨天。当所有隐忍和深沉压抑的委屈在瞬间释放出来之后,整个身心犹如被掏空了般,几近昏厥。用尽所有的力气,把自己拖回住处。安静地坐在水龙头之下,任由冷水浇灌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终于病倒,却依然固执地坚持每天去上班。
时光在走,上班时间也从黑夜转向了白天。踽踽走在骄阳之下,感觉着凌迟般的疼痛咬噬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突然浓烈而丰盛的回忆,让她无所适从。倏忽而至的念想,让她几近无力支撑自己的残躯。头疼欲裂,再一次明确地感知到死亡,如此之近。可那一刻,她想见他,那个记忆中的少年。她想她是真的孤单了,不然为何会想念回忆的温度。在昏天暗日的一周里,马不停蹄的上班,拼了命的加班,再加上冷水灌身的后遗症。她的胃开始拒绝接受食物,每天只是靠着一瓶水来维持着来去行走的力气。她让自己吃,逼自己吃,吃完之后却没有办法让它们安静地待在胃里等待消化。她想她该离开了,那里不适合她。于是,在一周之后,果决地递交了辞呈。之中反复见过那个他几次,她想他与少年唯一不同的一点便是,他的意识里还是积极的,但也因着这一点,他身上的颓不及那少年的魅惑。但是,她知道,那少年终究还是得沾染上这烟火味的,才能够完全。毕竟他没有皈依,依然是尘子。他贪恋温暖,他的心还在红尘。
也许是没有接收到死亡的命令,拖沓了一周之后,她的身体在逐渐好转,慢慢地也可以无害地进食。办理好辞职手续,她在安静地等待离开的时间如期到来。她蓦然发现,原来所有的东西都经不起重复,就连记忆也是。这样拼命地回忆一次之后,有些印象竟然开始慢慢模糊,甚至消失了它的影迹。她开始可以自在地和他调侃,聊天。甚至,笑着看他离开。内心趋和于沉寂与静敛,甚至真心祝福。她想,人这心思,真是不可思议。
她洞悉:一路行进,生长,完善,纯净。心若拂尘,悠然前行。
百多个时日的他城辗转,天涯颠簸之后。她以自己的敏真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微妙地变化着。当她的自行车不小心与迎面而来的公交车撞个正着之后,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刚好落在公交的前后两车轮之间。非死即残,她安静地断言,内心却没了恐惧,闭上眼静静地等待命运的判决。她的心从没那么明净过,人生暖凉短长不过数十载,生死本无常,何必烦恼自加身。那一刻,她那么亲近地触摸到死亡的气息。一声紧急刹车的声音划破天际,车子在距离她脚下的几厘米处停顿。司机大叔焦急的神情,她却淡然地起身,朝他安静地笑了笑。没事,活着真好,她自顾自地扶起地上的自行车,安静走远。只留下司机大叔愕然的神情,在原地惊诧。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不再压低着帽檐走路。也不知从何时起,她把头发高高地束起,不再让刘海遮住了眼睛。更不知在何时起,她懂得了享受午后阳光的温润与静好,并乐于偷得浮生半日的清闲。
再度重回到庄里,她又开始和朋友们心无芥蒂地聊着天,唠唠家常。她不再介意他们问起她和那少年的故事。有时候,她会安静地跟他们说说曾经,一切轻描淡写的,仿佛那些故事从来都不曾与她有过关联。她成了安静地局外人。故事中没有了恨与怨,只留下了爱曾来过的完善与纯净流年。她也开始把自己与少年的故事诉诸于笔端之下,安静地写下那些残存的过往。年华不再成了伤迹勃勃,而是静如水流。在她的笔端下,再也写不出那浓烈到绝望的文字,亦闻不到湿冷的气息。反而多了一份浅浅的温,刚刚好,不远不淡,恰如其分。她知道,自她能够开始书写自己的故事起,她正远离疼痛与愤恨的桎梏,一步步走向重生的方向。
开始欢喜于一粥一菜的生活,删繁就简的宁好。不再执着于黑色的苦咖啡,欢喜于淡淡不染尘杂的青茶。不再害怕重复,安静地阅读一些素年锦时的文字。性格也温润宽谅了许多,与人和善。时而行走,时而驻足,不再只是匆匆赶路。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她开始洞悉。原来,生活即禅。禅在生活里,在一粥一菜中,在已然拂尘的心间。
那座小城,又一次走在那条与少年有染的小巷里,她看见那少年已不复当初模样,他的身上多了明媚烟火的味道,把他身上那股原始的颓几近散去。暖暖的午后,他正牵着一个腹部微微隆起的女子,婉步微微而来。她的嘴角轻轻扬起,她曾以为不管何时,若再度见到他,定还是会怀恋他的温。可是,那一刻她的双眸里盈满了祝福,脑海里自然浮起的是那个与她灵魂相倾的白衣男子。她的心里充满了感恩,享受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已是重生,一切都过去了。
再度到那里,只是为了进一步确认自己的心,她不能容许自己三心两意,她也不能让自己带着伤口奔向她的白衣男子。听到心的声音,得到确切地答案后,她安然地转身。再见了,那时少年。此刻,她定身如琉璃,心若拂尘,悠然前行。
框框和图图来自佘儿素材阁,致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