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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姿物语前传·陨星篇(完)

(2014-05-29 07:47:11)
标签:

焦炭

重要性

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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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

分类: 风姿物语

风姿物语前传·陨星篇(完)

 

 

 

 

第十四章 死斗

 


  正当铁木真、胤嗣全神贯注于彼此时,旁人也绝没闲着。

  卡达尔心念急转,遍思平生众多绝技,都觉不可行,以自己功力,便算倾尽所能,配合自然威力出招,也计决伤不得这个差上三天位的太上天魔,徒然赔上一命而已。更可怕的是,如果一招杀不了他,他就能立刻领悟这一招的奥义,因此时间拖的越久,只会让他越来越强。

  可是,难不成就这么认输了?艾儿西丝的血仇、人类未来的希望,岂不是就此断送了。正自着急,肩头给人轻轻一拍,背后,皇太极神情凝重,沉声道:「是时候了,就用那个技巧吧!」

  卡达尔一怔,随即会意。

  论起太古魔道上的成就,皇太极几乎是当世第一,而在不断的研究中,皇太极发现,万物皆由分子、原子的小单位所组成,当原子受到巨大能量冲激,排列失控,进而发生分裂时,会诞生无可估计的大力量,皇太极在武道上的修为亦高,便由之创了一套武学。

  为了要造成原子分裂,需要庞大的能源,非一人所能施展。卡达尔经皇太极一说,登时醒悟,道:「不错,这是咱们唯一的生路了。」当下更不迟疑,两人盘膝而坐,由卡达尔将魔法力输入义兄体内,逐步累积能量。

  解决了八皇兄,铁木真皱起眉头,似是察觉了不对,迈着大步,向两人走去。陆游大喝一声,挺剑护在两人身前,铁木真挥掌拍下,陆游展开抵天之剑,稳稳抵住。

  哪想到,铁木真将下拍的掌力,陡然转为横拖,一来一往急遽变化间,力道实在太大,抵天神剑承受不住,剑势溃散,陆游本人给震过来的巨力,轰得离地而起,直飞入半空。

  五百年来,抵天神剑首度失守。

  给这么一耽搁,敖洋、西王母已拦在身前,朱枪、短剑封死铁木真去向,他们不清楚皇太极的意图,却知道绝不能让敌人破坏这一丝希望,所以豁尽力气阻拦。

  「也好,先把这两个碍事的给铲除了。」铁木真微一扬手,绕身天魔劲如毒蛇洪水似地爆起,乱攻向两人,敖洋见来势凶恶,抢身在前头,护住西王母,当长枪给天魔劲爆成木屑,两人险险而退。

  甫一站定,敖洋反手背后,檠出隆基弩斯之枪。布套一掀,一柄铸有蟠龙纹的银色长枪,威风凛凛,宝光流窜,炽热灼气扑面而来,端的是气势非凡。这是他龙族镇族神器,施用时耗力剧烈,可是威力也堪称惊天动地,倘若配合强横杀招,便有希望与铁木真抗衡。

  只不过,当他檠枪在手,一个声音也同时响起。

  「龙之枪配上天惊五击,这算盘确实不错,很好、很好。」

  敖洋、西王母身体剧震,不敢置信地循声望去。他们非常惊讶,倒不是惊于自己的战术给料到,更是没想到会给人看穿自己二人的真正身份。

  铁木真缓缓道:「你们的渗透功夫当真了得,竟连龙族、西王母族两大圣地都渗透了进去,而且还是这么高的位置……」

  他的声音里,似有几分遗憾,而慨叹的内容,只有他本人方知。

  铁木真并没有压低声音,所以这番话全给三贤者听在耳内,心头都是一震。皇太极、陆游不知真相,却也感觉到事情并不单纯。

  卡达尔却是猛地想起一事,在雷因斯王立研究院求学时,曾听前辈提起过,大陆上有某个神秘宗派,其存在是真是假没人能肯定,但传闻中,这宗派势力深入大陆每个角落,甚至远及魔族,自古至今,始终在暗影里活动,与风之大陆历史关系甚深。

  铁木真适才所言的「天惊五击」,便是这宗派的一门绝学,知者甚少,而看二圣的反应,显然是给说中心事,难道他们当真是这宗派之人。

  诧异的神色一闪即逝,西王母沉声道:「陛下好眼力,我二人已竭力隐藏,自信没有半分破绽,想不到还是给您从武功家数中看了出来。」为了击杀铁木真,他二人手下使尽全力,无法保留,所以才认为是给铁木真认出了武功家数。

  「不是武功!」

  「咦!」西王母难得地再吃一惊,她不以为除了内劲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破绽。

  「你们的眼神,与旁人不同。」

  「眼神?」西王母大惑不解,但此时大敌当前,也无暇思索这问题。

  铁木真心下了然,早先混战中,全场七十二对目光,就只有敖洋、西王母的眼里,没有仇恨,没有三贤者一般的愤慨,甚至连半分激动都没有,这说明他们别有所为而来,也让自己由此肯定了他们的身分。

  这点,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想不到。

  「有龙之枪助力,便令你们能负荷起天惊五击的浩瀚之气。天惊五击,一击强过一击,纵是差上两天位,也有五成胜算。」铁木真道:「不过,不知道你们两人能发出几击?」

  敖洋没有答话,只是握住西王母的手,不住将爱侣传来的真气汇入体内,以此行功,吸摄天地间的自然能源,预备出招。

  像天惊五击这类招数,威力固然骇人,但发招时大量耗损本人精气,每发一击,往往便要呕血一升,功力差点的当场就没命了。

  隆基弩斯之枪亦有同样凶险,当下别无他法,只希望在两人力尽前,能先击毙这黑铠恶魔。

  当敖洋将两人功力汇聚至顶峰,枪尖斜举,刹时间,山头狂风大作,飞砂走石,怒飙的旋风,夹着沛然无匹的能源流,袭向铁木真。

  「好,第一击是风。」

  面对如此强招,稍一不留神,脚下竟有些虚浮,给风力卷动,铁木真沉声吐气,运起天魔功,踩着千斤坠的势子,止住身形。这天惊五击他仅是耳闻,据说能配合自然能源发招,而今看来,声势果然非同小可,若非二圣功力不足以发挥,杀伤力应当远不止于此。

  风刮得越来越强,铁木真虽能稳稳站定,却也无法以目视物,只能闭着眼睛感觉来势,同时增强护身气罩的威能,来抵御这刮骨一般的疾风。

  三贤者距离得远,三人以余力组了道气墙,得保不失。

  第一击动了。

  敖洋、西王母一齐纵身,乘着旋风,隆基弩斯之枪毫无花巧,银光如虹,直刺铁木真;天地刃、宇宙锋顺着风势,化作千百道光影,环剁周身各处要害。

  「好。」铁木真不慌不忙,看准了风向,身形急转,将西王母的斩击卸去大半力道,只斩在天魔铠上,迸出点点星火,但双臂却是好整以暇负于身后,周身迸发出一道气流旋风,风中隐传声声悲嚎,比刚才敖洋所用的「升龙气旋」更强烈凄厉了不知道多少。

  「升龙气旋最高境界──龙嚎千里!」敖洋骇然道。

  「正是。」

  长笑声中,以第十二重天魔劲变化发出的升龙气旋,已将枪势硬生生锁死,再难寸进。表面上赢得漂亮,私底下却也给震得两臂发麻,血行不顺,铁木真心中一惊,「这天惊五击果然有些门道,并非浪得虚名啊。」

  二圣更不好过,鼓荡的风极之气无法去尽,反激回来,两人俱是眼前一黑,情知已受内伤,当下不顾狂风未止,携手并跃而上,吸摄别种自然能源,预备发出第二击。

  距离战场百丈外,山石之下,一股异样黑气,隐隐酝酿。

  铁木真将真气运于双臂间来回数次,通畅血脉,凝神预备着第二击的来临。

  「第二击,会是什么?」这个念头才刚起,上方一股灼热风压迫来,敖洋、西王母苍白着脸,将凝聚完成的火极之气,混于风中,全力轰出。只见风助火势,数道烈火旋风,犹如九天炎龙,吐着炽盛光舌,天火熊熊,焚空而来。

  铁木真露出凝重之色,猛吸一口气,体内骨骼喀喀作响,周身魔气忽地实体化,重重黑气,组成气罩,将他团团包裹于其中。火龙飙至,尖锥似的火劲撞在护身气罩上,爆出连天巨响,火舌四窜,逼得周围全燃起燎天炎柱。

  僵持片刻,二圣再难持久,将体内积蓄的火极之气一次放发,火龙忽地粗壮数倍,正要钻破黑气之际,气罩内产生一股极强的吸蚀力,顷刻间便将数条火龙吞入黑气之内,过程之快,半点声息也没来得及发出,连带周围燃起的火柱,一并给黑气吞没。

  黑气散开,铁木真双目紧闭,面上泛起浓浓黑气,显出痛苦的神色,不久,口中呼出一缕白烟,无比高温,烧得周遭空气嗤嗤作响。竟是以天魔功的绝顶修为,强行将火极之气吸入体内,无影无踪。

  半空中,敖洋、西王母不约而同地喷出大口鲜血,却没有丝毫停留,两人身形合一,自空中急速俯冲,要在铁木真回气之前,击出第三击。

  人未至,漫天水势如巨浪咆哮,澎湃不可当,直压向黑铠恶魔,誓要将其淹没于无边巨浪。

  第三击,是水极之气。

  敖洋、西王母的功力已连成一线,连发两击而无功,令他们的腑脏齐受重伤,此时一面滑翔,嘴角亦不停有鲜血溢出。这第三击可说是他们毕生功力所聚,亦是身体所能负荷的极限,倘若这击再不奏效,体内气血已竭,再也无能出第四击了。

  沿着滑翔的轨道,巨浪排空之势越发浩瀚,便当两人信心大增,一幕景象令他们心凉了半截。

  铁木真往地一蹬,人跃于空,竟主动迎击来了。

  双方将交锋的刹那,铁木真抡起左臂,一拳轰在龙之枪枪尖,两股巨劲相触,倒迸出强猛的罡风,似流星天雨,乱坠于地,把地面射得千疮百孔。劲道一时僵持不下,但第三重水劲爆发,如江河溃堤,海啸噬天,澎湃绝伦,将势道已老的天魔劲瞬间轰溃,趁胜涌向铁木真。

  二圣方自大喜,但随即的变化再次令他们寒了心。铁木真也鼓起第二重天魔劲,而其中更杂着别的东西,怒焚的火焰立刻将水势蒸干,正是适才吸入体内的火极之气。

  空中炸雷似的连珠爆响,双方再不停留,将体内的自然之气毫无保留地轰出。龙游于水,敖洋枪势在巨浪中更是灵动莫测,不单将负担减至最低,更将水极之气的优势发挥淋漓尽致;而铁木真的天魔功,在火极之气助威下,亦是杀伤力大增,每每水火遭逢,拳枪对轰,便将对方的攻势整个震溃。

  激烈的交手,打得空中风云色变,异光不断,地上的三贤者只看得惊心动魄,浑然忘了身处何处。最后,铁木真将火极之气汇于拳中,十二重天天魔劲全力击下,正迎上对方逼出剩余水极之气的最后一枪。

  轰!

  巨响中,最后的火极之气强大无比,将对方枪势彻底轰溃,铁木真正要以天魔功一举杀毙对手,忽觉身体剧震,给二圣最后一枪殛得浑身发麻,气血翻涌不休。

  「好家伙,居然有这等手段。」铁木真大吃一惊,要知那电能是单一自然之气中最强一种,二圣纵得龙枪之助,本也唤之不出,却是西王母眼见无幸,兵行险着,在水极之气将尽时,拼着全身气血枯竭,瞬间聚力发出些微电能,电遇水势,威能大幅增强,又是铁木真未及料到的奇招,一拼之下,天魔劲被破,经脉立时受创。

  二圣情形更惨,体内真气涣散,如断线风筝般远远飞出,好不容易才拿定桩子。敖洋不顾自身呕血连连,抢先握紧了爱侣手掌,一探之下,立即虎目含泪。

  西王母以全身功力帮着连发三击,气血早已严重受损,最后那一记奇招,更是在气血将尽时,拼着性命不要,强行聚力,电能一发,她自己也经脉迸断,气息奄奄。

  敖洋平素沉默如金,此刻却极难得地声音哽咽,「妹子,你又何苦……」西王母在怀中浅浅一笑,重伤欲毙之余,自是花容惨淡,却仍看得出那份为郎舍身的喜悦之情。

  尽管平时相隔一方,会面时日无多,但两人之间确实是依恋情深,这时眼见爱侣伤重,敖洋也存了不活之念,当下真气一提,乏力的右手再次举起龙枪,重新开始吸纳自然之气。

  三贤者看在眼底,暗叫不妙,传闻中,天惊五击一击厉害过一击,而最后两击的杀伤力,更是强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非斋天位以上不能驾驭。合二圣之力连发三击已是极限,事后非得大病一场,功力大减不可。现在敖洋意欲独力发出第四击,那是决心一死已报红颜,不愿独活的意思了。

  只闻大地震动,由缓而剧,便如早先太上天魔现世,地面迸裂出多道地堑,吞没掉地面上各具残尸,大小树木一一倒下,地缝底咽呜鸣响,很快便响到了令人两耳生疼的地步,远近山峰受到感应,一齐作鸣。顷刻间山动地摇,鬼哭神号,又是火起,又是地鸣,仿佛末日降临。

  「什么招数这么厉害?」陆游挺剑护在两名兄弟身前,暗惊道:「莫非当真是凝聚了天地元气!」

  天位高手虽号称能吸摄天地元气,但往往仅能摘取一种自然之气,二圣能连用风、火、水三极之气,已是极了不起的成就,但现在风火齐动,群山皆鸣,显然敖洋已突破过往常识,直接吸取大地元气出击,这怎不令陆游心中狂跳。

  他暗思道:「我白鹿洞武学练至颠峰,有一式飞仙之剑,也是号称能吸摄天地元气,不知是否也有如此磅礴之威……」

  铁木真亦为之悚然,似乎也顾虑不能轻易接下此击,天魔劲一提,不待体内气息平顺,跃身飞起,要在敖洋吸摄完全之前,先将之击破。

  才飞至中途,敖洋大喝一声,眼耳口鼻一齐溅血,一张脸涨成青紫色,全身筋肉贲张虬起,几欲爆裂,显然已经将群山地气吸纳完毕,濒临失控边缘,而手中龙枪骤然爆亮,赤金色的飞焰将天空照得通明,更把云层如波浪般向两旁滚滚迫去,正是猛招来临前兆。

  「敖洋已是强弩之末,没必要与他硬拼,浪费功力……」

  心念一动,铁木真双目红芒再亮,将天魔劲鼓至高峰,身体急旋,整个人化作一枚尖锥,向上刺去。

  敖洋手一举,正要挺枪出击,哪知手臂酸软,不听使唤,再一提劲,整条手臂毛孔破裂,溢满血珠,险些就要当场粉碎,而数道真气直冲入脑,疼痛难当,心知自己功力不足,虽然能成功吸摄地气,却无能控驭使用,唯一之法,只有在敌人贴近的瞬间,自我引爆,拼个同归于尽了。

  转眼间,铁木真已至,尖锥中心直指胸腹,敖洋长吸一口气,便欲运功,忽地听见一声痛楚呻吟,原来天魔劲波及甚广,此时敖洋体内盈满地气,不惧侵蚀,但怀中的西王母,却直接给蚀去手臂肌肤,痛得哼出声来。

  这一分神,时机已逝,铁木真立时变招,欺近身来,轻轻伸掌,贴在敖洋胸口,跟着,一声破锣也似的闷响,就像某种金属器物突然朽了般,竟在他小腹炸开了个狰狞的血洞。

  龙体圣甲,足以让任何外部攻击无力化,但是,纯走阴柔的天魔劲,却潜入了他的体内,爆破了所有的器官,开膛裂腹。

  敖洋惨嚎出声,仰天便倒。他绝不甘心,以群山地气之威,倘使能够发出第四击,又或是用以自爆,必能重创敌人,偏生自己什么也没能做到。

  突然,他瞥见不远处隐隐窜起的黑气,心念一动,将地气全数灌入龙枪之内,在坠下空中之前,奋力将龙枪远远掷出。

  黑气似有感应,山石下闷响不绝,魔气冲天。

  陆游看准坠势,顿足一跃,硬生生地将敖洋拉开,顺手挟起西王母,飘身急退。既是战友,他便不能眼睁睁地看他们死得如此凄惨。

  击毙敖洋,铁木真纵声长啸,狂态睥睨,似是得意不已,眼中红芒杀气闪耀,随手便要补上一拳,将二圣连带陆游轰杀。

  「铁、木、真!」

  忽然又一声大喝,震得人人耳中嗡嗡作响,心跳加快,百丈外,所有山石爆成碎粉,一道人影冲天而起,正是虽败未死的胤嗣,镇伤之后卷土重来。他伸手接过飞来龙枪,身形一转,动作迅捷无伦,两道紫电芒还射铁木真。

  惊见电芒,铁木真亦给逼得收招抵御,劲灌于臂,一扬手便将电芒击溃。

  地面上,敖洋、西王母俱受致命重伤,全仗精纯的先天真气续命,拖得一口气。两人咳着血,敖洋用手指了指卡达尔,陆游会意,将两人移至卡达尔身后,把手贴在卡达尔后心,输送着残存的功力,希望能为诛魔大业,尽最后一点力。

  胤嗣几下旋身,已将枪内所藏地气全数吸纳,以他斋天位顶峰的功力,自不可与敖洋同日而语,磅礴地气在体内运转自如,镇住早前所受伤患。

  只见他周身环绕着一层彩光,若有还无,连肌肤都泛起白玉般的光华,显然天魔功在连续刺激后,大幅提升,隐约有突破斋天位的现象。

  「皇弟,你我未了之战,便在此一击内了结吧!」

  胤嗣连发数道电芒,争取时间蓄气。他虽能驾驭地气,却不能用基弩隆斯之枪,更不会天惊五击,自然没办法替敖洋击出第四击,故而必须藉此地气,换做本身的魔门绝学出击。

  下方,二圣传功完毕,体内功力点滴不剩。

  「大哥……」「妹子……」

  敖洋、西王母用最后力气,牵握住双手,相视一笑,了无憾恨,就此力尽而殁。

  陆游将两人并首排好,低头默颂,为战友祈求冥福。


  「皇弟,接招吧。」胤嗣左臂一振,十数道灌满大地能源的电浆弓箭,疾射铁木真。

  卡达尔心下叹服,不管人品如何,胤嗣的武功,确实仅次于铁木真,远胜诸人。凝聚电能发招,已是天位武学中的最高段,而胤嗣初学乍练,不仅一发十余道,而电光乱窜间,竟隐见蛟龙形象,当真是强绝之至。

  于大拙间见至巧,单只是这一手,胤嗣足以稳立宗师之位,只是,对太上天魔而言,这招似乎还嫌不够。

  惊见来招,铁木真笑了起来,虚捏剑诀,当胸横立,剑势若万里长空,将电弩轻轻接下,竟是陆游的成名绝招,抵天神剑。

  铁木真武功远在陆游之上,反手一个转折,已将电弩一一化消,好整以暇地瞪着胤嗣,看看他还有何绝招。

  胤嗣浮起了抹得意的笑容,铁木真脚下陡然一空,方圆二十丈的空间,化成了个无底深洞,猛烈的飓风,造成强大的吸引力,将上方的所有物体,全吸扯入内。

  铁木真狂提功力,想要凝住身形,僵持了一会儿,支撑不住,黑色的身影,化成了一个小点,倏地消失在洞里,想是给吸进去了。

  在无物可吸后,深洞急速合拢,一切回复平静,除了微风吹拂,看不出有任何异状。

  卡达尔倒抽了口凉气,如果说他刚才是叹服的话,现在简直就是五体投地了,胤嗣所用的招数,「星辰之门」是最为罕见,也是最危险的秘术。此一秘术藉着庞大的能源,打开异空间的障壁,把强敌丢弃至异次元,任敌人魔力再强,也只能在异空间漂流,直至遇上千万光年才有一个的时空隙缝。

  这类的招数,超脱所有武学窠臼,几近魔法幻术,是魔族五大至高绝技之一,难中之难。据卡达尔所知,这通常是由数十名资深长老,联合施为;而以一人独力施展,这却是想都没想过的创举。这样的一击,铁木真纵有通天本领,也回不来了。

  胤嗣脸色发白,脚步踉跄,似是耗力过大,连站也站不稳,尽管如此,面上却充满喜色,欣喜自己一击成功,打倒了太上天魔,这是足以永留魔族史的大事。

  他的欢喜,并没有能够维持到下一刻,铁木真的声音,在耳际响起。

  「很精彩的技巧,确实有让朕战败的能力,差一点八皇兄就成功了!」

  胤嗣大骇,腰腹间给铁木真一脚踢中,爆飞至百丈高空。

  「由何而来,从何而去,八皇兄,永别了!」

  呼喝声中,铁木真擎天一拳,捣在胤嗣心窝。凄厉的血柱,自背后如箭喷射,胤嗣心核尽碎,手中龙枪直飞出百里之遥。

  一代魔族强者,就此毙命。

  铁木真有些喘气,修成太上天魔后,他是首次有了惊惧的感觉,星辰之门,确实是很厉害的绝招,他差点就给抛留在异次元飘荡了。所幸,铁木真当机立断,把部份功力凝成副体,以留形借体之术,避过一劫,遁回人间。

 

 

 


第十五章 超越

 


  所有的敌人都已被清除,铁木真的目光,移向了三贤者。最强的强者均已死绝,这三只天差地远的蝼蚁,完全不在他眼下。

  皇太极、卡达尔,冷汗涔涔,要让灵子能源达到原子分裂的临界点,需要的庞大能源,超乎想像,虽然两人合力,再加上了敖洋、西王母的临终相助,数度把能源推上高峰,仍是差了一点,始终徘徊在临界点的边缘,无法引发分裂变化。

  如果就此撤手,先前的努力势必作废,而最后的结果,也难脱死局,是以两人明知死厄临身,竟是不敢移位,努力地再推功力。

  陆游自抵天神剑被破,给震伤两处筋脉,无法动手相助战局,一直在旁调息,观察破绽。

  眼见己方颓势,兵败如山倒,陆游一咬牙,决意使出白鹿洞最后绝学,飞仙之剑,同时吸引九天九地元气为己用,以之攻敌。这招的难处,在于如何集气,以及一介血肉之躯,又如何承受天地间的沛然元气。

  当庞大能源,山洪爆发似的涌入体内,只要功力稍有不纯,立刻就是爆体而亡的惨剧。敖洋的状况,就是最佳例证,以他强天位实力尚且如此,换做自己,结果可想而知。又何况,他仅是吸摄地气,而飞仙之剑,却是同时吸摄九天、九地所有元气。

  以自己的修为,哪有能力吸来这许多能量,又哪能负荷了?所幸,九地元气已由敖洋集成,胤嗣凝固,此刻尚未完全散去,却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经藏图谱中曾言道,若能练成白鹿洞第一品的三套剑法,内外功均至化境,便有资格使用。

  然而,此招对身体伤害莫大,毕生仅能使用一次,回顾过往的白鹿洞高手,凡用过飞仙之剑,不是当场爆炸,就是力竭而亡,唯一的幸运者,凭着超卓修为全身而退,也在事后武功尽失,成了废人。

  陆游的天份,眼下的修为,都已是先贤中的佼佼者,白鹿洞三十六绝技,早已精熟,却发梦也没想过用此禁忌的一剑,而此刻,只得拼死一试了。

  长吟一声,清若龙啸,陆游飞身半空,凝玉剑舞成一团银光,掌握着剑意,将胤嗣适才所用,尚未散去的群山地气,重新招来。

  无可想像的地脉洪流,怒涌至体内,陆游仅在瞬间,便感受到撕裂般的剧痛,根本来不及吸纳九天之气,全身肌肉胀裂,体内真气如乱马奔腾,不能控制,就快要爆炸了。

  「还是不行吗……」

  危急之际,西南方一道红光,冲天而上,迅速流窜过满天星斗,整个天空,倏地大亮,点点星光,纷射而下,将遮蔽天空的魔气,蒸发的点滴无存。

  强大的九天元气,自月面反射,汇成星光柱,透入陆游体内,原本快要撑爆经脉的地脉能源,得到中和,而陆游得此之助,一身修为,暂时跃升至另一境界,只觉天心人心,交融无间,汇流的天地之气虽然澎湃,却是与己无涉,操控自如了。


  九天元气虽然庞大,相对的,负担也就更大,饶是以胤禛的超凡修为,却也禁受不住,脚踏罡步,传鸣天星之余,口中鲜血开始滴涓流下,在一旁护法的众高手,身子也剧烈摇晃,人人口角溢血。

  太上天魔的功力,实是超乎预料,可是,三贤者的潜力也尚未见底,胤禛有自信,三贤者有办法把铁木真逼到那最后一步。

  看着这许声势,铁木真发觉了不对,飞步抢上,决意要先发制敌。

  皇太极、卡达尔心焦如焚,正要尽弃前功,去掩护陆游,另两道奔涌的宏大内劲,自天顶狂冲而入,瞬间就冲破了临界点,灵子能源开始进行了分裂,两人大喜,连忙加速功力运行,要赶紧去助兄弟游一臂之力。

  铁木真奔至中途,天上紫微星大亮,远近星群遥相呼应,满天星光笔直射下,定住了铁木真的行动。


  澎湃的能源流,在陆游周身,罩上一层淡淡薄雾,若隐若现,陆游舞剑其中,真个仿似九天神龙游云间,见首不见尾。

  天人共映,星月交辉,输功输得两眼发直的卡达尔,见此奇景,仍是不由得赞叹于心,暗下决心,若能生还,必将穷究天人之术,补己不足。

  蓦地,陆游两眼一睁,凝玉剑在月光照映下,幻成一道银芒,陆游人剑合成一线,驭剑直射铁木真。

  剑未至,鼓荡不休的剑气,将铁木真周身的黑色魔气,驱散的点滴无存,铁木真情知来招非同小可,祭起全副功力,重拳轰出,想要格挡。

  拳剑交集,震出轰天巨响,铁木真的双拳给震开,陆游信心大振,连刺出六剑,将铁木真的守势给轰至溃散,充满天地能源的一剑,笔直刺向铁木真左胸。

  「当!」的一声,坚硬无比的黑魔铠,首度出现了伤害,给刺个洞穿,长剑透胸而出。

  陆游大喜,正要抽剑,陡见铁木真冷视眈眈,心叫不妙,已给铁木真一拳轰中腰间,鲜血狂喷中,倒飞空中。

  铁木真在守势被破时,心念急转,硬是以无上魔功,将核的位置移开,避过致命一击,趁隙反击,饶是如此,也已给透胸的凌厉剑气,刺成重伤,全身吓出了一身冷汗。

  也是因为这样,铁木真反击陆游的那一拳,只剩了六成力道,加上陆游体内的天地元气尚未散去,竟不能致其死命。

  「恶贼,纳命来!」

  第二波攻击,立刻爆发,体内能源膨胀到极点的皇太极,龙啸一声,跃身半空,挽住了倒飞的陆游,两人的内力贯串成一线,狂吼声中,犹如群山齐压,无可比拟的一掌,劈向铁木真的头顶。

  这一掌,除了三贤者、二圣、胤嗣的内力之外,还有陆游体内尚未散去的天地元气。而铁木真却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隔时段,护体真气降至最低点,倘若这样的一击还杀不死他,天地间只怕再没任何力量能伤他了。

  轰雷般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击中铁木真额顶,发生了惊人的爆炸力,那是纯能源分裂到临界点,所产生的巨爆,瞬间诞生的威力,无异于天雷降世。

  天空受到这强大的能源乱流所影响,迅速聚起了乌云,雷声轰隆,电光乱窜,山动地摇间,恍若末日。

  三人所立的山峰,历经封魔大阵、太上天魔降世、星辰之门、飞仙之剑……这些大排场的攻击,早已地基不稳,这时再遭到这样的重击,哪里还承受的住,轰然一声巨响,整座坚石山峰,给震成了土粒细纱,整个崩毁了。

  众人立足不稳,全跌了下去,又给逆走的冲击波所激,各自震得半天高,重重落下。


  天魔堡里,胤禛一口鲜血喷的老高,颓然坐倒,支撑到现在,他的体力也到极限了,众高手人人溢血,其中有几名,无法完全化消能源流,眼珠子激喷而出,魔法阵宣告解体。

  截至目前,还算在估计中发展,三贤者的潜力果然惊人,各自绝招综合在一起,就是太上天魔,也不得不惨败,铁木真该是受了致命重伤了,那么,自己的下步计画,也该要付诸实现了。

  胤禛知道,铁木真有个孩子,却在出生后立刻被抹煞存在,依照魔族过往的惯例,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铁木真是要将那孩子当成寄生体,一但自己受了无法救治的重伤,就会以那孩子的身体,做为寄生,迅速回复。

  而胤禛早已准备,在铁木真灵体脱离,进行借体转生的瞬间,以魔门秘法,将其元神吸蚀,一举获得太上天魔的功力,也唯有如此,胤禛才能在铁木真死后,迅速压制住各方的动乱势力,趁势一举征服人魔两界。

  现在,就要等着铁木真灵体脱离的那一瞬间了。

  满天烟尘渐落,三贤者各自摔落于地,狼狈不堪,身上的衣衫,因为诸多冲击,早已满是斑驳,布满血污。

  「那家伙……死了吗?」

  三个人的心里,都有这样的疑问,那样子的攻击,照说是再无幸理了,可是,想起适才铁木真数度败中求胜,自不可能的绝境活过来,这个答案显得不太能肯定。

  不管如何,他们是没有力气再战了,不管是直接、间接的创伤,三人都给重伤了数处经脉,需要立刻医治,而全身的内力、魔法力,也在一连串的剧烈攻击中,消耗殆尽,摇摇欲坠了。

  卡达尔缓步站起身来,正要与两位兄长会合,突然见到陆游直盯着自己背后,一脸惊讶莫名的表情,卡达尔心叫不好,他也是应变奇速,将残余功力全聚掌上,回身便是一指。

  背后,黑色铠甲巍巍峨峨地站立,坚硬的护甲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痕,上面尽是凄厉的血迹,有众强者的,也有他自己的,尽管他已摇摇欲倒,却仍是站着,而且,与胤禛估计不符,铁木真居然还有战斗能力。

  卡达尔的一指,轰在铁木真面门。铁木真吃痛,一脚踹飞卡达尔,举掌往他脑门击落。

  卡达尔给踢得肠胃都快翻了过来,看见重掌临头,全身偏偏酸软无力,微叹一声,只有闭目等死。

  皇太极、陆游一齐惊呼,只是相距太远,不及相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惨剧发生。

  「艾儿西丝,哥哥没用,没办法替你报仇,现在,哥哥就要来陪你了……」

  可是卡达尔闭目良久,却不觉得重击临身,颇觉诧异,睁眼一看,登时如遭电殛,呆立当场。

  黑魔铠的头盔,因为连续的重击,结构早已被破坏,再加上卡达尔的一掌,登时裂成两半,露出了头盔下的真面目。

  三贤者都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拼命想打倒的,竟是这样的一名孩子。卡达尔尤其吃惊,那张清秀而不失童稚的脸,依稀有些熟悉,不正是那日艾儿西丝身边的少年吗?

  这样的一个孩子,就是大魔神王铁木真?

  卡达尔整个脑子乱哄哄地,只看见,铁木真满脸血污,显是给那一击重创了脑部,而一双充满杀意的疯狂血眼,却在看见自己胸口的某物后,逐渐回复清澈平和。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卡达尔赫然发觉,铁木真注视的东西,是挂在自己胸前,轻轻摇摆,发着碧光的青绿勾玉。

  那枚勾玉,是艾儿西丝的遗物。卡达尔记的很清楚,就在惨案发生的前一月,艾儿西丝将这枚勾玉,珍而重之的赠与自己,唠叨了一堆怪话,自己还笑她神经,没将这些东西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这玉并非凡品,而追问着来历。哪想到一月之隔,竟是天人永隔。

  为了追悼艾儿西丝,也为了强调勿忘复仇之念,卡达尔将这此物随身携带,这时看铁木真的眼神,悲恸欲绝,莫非,这勾玉有什么玄机吗?

  铁木真看着八咫勾玉,心情渐渐平和,疯狂的杀意,在看见勾玉的刹那,消的干干净净,与艾儿西丝相处的时光,在眼前缓缓流过,心中充塞着柔情万缕。

  他犹记得,把勾玉送给艾儿西丝的那一天,是个大雪天,艾儿西丝搂着自己,搓手取暖,她还这么说:

  「这东西真有意思,将来呢,我就把它送给我最爱的人,当定情礼物。」

  这东西,终于传到她最心爱之人的手上了,不是吗?明明知道这种结果,铁木真还是忍不了那股撕心之痛。

  蓦地,铁木真忆起了艾儿西丝临终的遗言,那是自己以鲜血为誓,约定要守住的东西。

  「找到勾玉……问话……」

  低沉着声音,铁木真缓缓道:「勾玉的主人,交代了些什么吗?」

  卡达尔一怔,回想起艾儿西丝赠与勾玉时的交代,似乎只是在向自己要求那一件事,为此,自己还笑他天真,不切实际,小脑袋瓜不知在想些什么?

  「别再伤人了,好吗?别再用你的力量,再犯下同样的错,未来的时代,没有人能从杀戮中获得好处的。」

  听到了这样的传言,铁木真凄然一笑,竟是伤心到了极点,卡达尔心头狂震,这种笑容,他曾见过,当艾儿西丝向他求婚,而他却不惜远遁深山,在出发的那一刻,她的脸上,就是这种笑容,莫非,这个男人,也和自己一样……也对艾儿西丝……

  不对,一定有什么事不对。这个男人,是真心爱着艾儿西丝的,既然如此,他又怎会下了这样的毒手,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卡达尔说不出半句话,脑里各种意念,纷至沓来,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天大的阴谋。


  「你要我别再杀人了吗?既然是你说的,我当然会答应啊!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吧!艾儿西丝。」

  铁木真在心中向艾儿西丝低语,作出了承诺。

  艾儿西丝,大概是早就料到有着么一天了吧!

  尽管她一直费心阻止,站在敌对阵营的哥哥、挚友,总会有兵戎相见的一日,而到了那个时候,获得胜利的会是谁呢?

  不管是哪方胜利,艾儿西丝都不会高兴,对于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她不希望他们有任何的损伤,更不愿见他们相互伤害。

  所以,艾儿西丝留下了这步棋子,一直到她临终都念念不忘。她希望铁木真能够手下留情,不是为了两人相交的情份,而是彻底的明白,「用力量来解决事情,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如果铁木真格毙了三贤者,那么,人类与魔族之间,势必永无宁日,多年的辛苦毁于一旦,为了让铁木真能深切的明了这点,艾儿西丝甚至亲身试法。

  直至此刻,铁木真才完全明白了艾儿西丝的心意。

  「别用力量去解决事情,这就是你要传达给我的东西吧!」

  铁木真苦笑着,稚气未脱的脸上,有着不符年龄的悲伤表情,为了要明白这一点,他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啊!

  再想起对战时,敖洋、西王母的恋恋情深,而自己居然硬生生拆散了这对有情人……

  「罢了,今日死的人,够多啦,你们走吧……」

  看着呆住的卡达尔,铁木真苦笑着,举起了右手,想拍拍他的肩,告诉他,「你是个幸运的男人。」却在心神荡漾间,陡觉一阵剧痛。

  长剑穿喉,重掌劈脑,铁木真猝不及防下,再受重击。陆游、皇太极蓄势已久,一见铁木真举起手掌,以为是要杀毙卡达尔,连忙抢上,把所有剩余的功力全用在这一击,要一举杀掉这恐怖的敌人。

  「喀!」清脆的声响,铁木真的喉骨、头骨,一齐碎裂,他的护体真气已降至最低,黑魔铠的头盔又已解体,完全地承受了这两击的威力。

  狂喷着所剩不多的血液,铁木真奋起残存功力,将三贤者一起震至十丈之外。

  「你们!」话没来得及出口,鲜血大量涌出口中,铁木真咳着血沫,怒吼道:「朕要和谈,你们不许,都已经战成这样了,你们还要继续斗下去,难道想全数丧身此地吗?」

  「不要你假惺惺。」皇太极狂吼出声,沾满血污的一张脸,看来格外狰狞,他努力撑直身子,同时扶起几乎失去意识的陆游,两人跌跌撞撞,想要再战,却终究站不起身来。

  「要杀便杀,你想藉我等残躯使什么诡计,收买人心,那可万万不能。」重伤之余,陆游有些口齿不清,「三贤者岂是甘受敌人恩惠之人。」

  「朕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想法,你们这群顽固骡子,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

  「除非你死,否则说什么都是废话。」皇太极竭力吼道:「艾儿西丝的仇,这么多人的血,铁木真你这狗种,你一个人怎么偿得清啊!」话落力尽,又滚倒在地,连带撞倒旁边的陆游、卡达尔,三个天位级的高手,如瘫软的毛虫一样倒在泥泞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颠跌着步子,铁木真撑着身体,狂笑出声,想起自己为了人魔间的和平共存,付出了一生的心血,到最后,始终无法取信于对方,却还落得如此下场,刹那间,只觉得万念俱灰。

  挥手拔出了长剑,远远抛出,铁木真惨然笑道:「你们这么希望朕死吗?好,就如你们所愿吧!」说着,将一身功力全聚在右拳,对着自己的胸膛,猛力轰下。

  「轰!」的一响,坚固的黑魔铠被打穿,铁木真的胸膛,开了一个大洞,血淋淋地,由前胸直透后背,他打碎了自己的核。

  三贤者全然呆了。魔族会与人类和平共处,他们不信;魔王愿意主动谈和,他们不信;铁木真愿意罢斗,他们也不信,全将这一切当作收买人心的障眼法。

  可是,若当真是障眼法,为什么这人会在掌控全局,余人已无力还手的胜利后,举掌自尽呢?他们不懂,真的不懂……

  「轰隆轰隆……」

  也就在铁木真挥掌自戕的同时,天上聚集的浓浓乌云,刹时怒雷连响,下起了倾盆大雨。

  是雨吗?不是吧!在狂风疾卷下,水势迅速的扩大,一滴滴豆大的水滴,枪弹般地飙打在地面,降水量之大、之急,完全不像是下雨,反而像是有人把万顷碧波,直接倾倒落地。

  雨水立刻便造成了洪流,三贤者在雨里无法见物,脚底又站立不稳,支撑的异常辛苦。

  而一里外,天明如镜,繁星点点,竟无半丝雨滴。

  淋着大雨,卡达尔已经呆住了,喃喃道:「老天哭了。」

  铁木真跌坐在雨里,他的血泪早已流干,而一颗疲惫的心,只求静静的迈向终点。

  朦胧中,铁木真想起了很多事,十几年来的往事,走马灯般地在眼前跑过。

  「这就是回光返照吗?」

  铁木真无力的笑着。真是奇怪啊!到了最后的这一刻,自己的心里,竟是谁也不怨,好像抛开了某种负担,心间一片清明,身心都得到了许久未有的轻松。

  突然间,一丝明悟,刹那掠过心头,铁木真坐了起来,眼瞳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彩,他想通了,他明白那东西的真正意义了。

  「原来如此,那四个字的意思,原来是这样。」

  某种超越感官的悸动,震撼着三贤者的心灵,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头,向着大雨里的某处,骇然望去。

  他们感觉的到,有某种不寻常的事,正在发生,而那将是足以憾动整个天地的大变化。


  天魔堡里,胤禛呆呆的望着天空,一向冷静而睿智的他,极为罕见地,出现了惊骇莫名的表情。事情超乎了原先的预料,铁木真没有借体转生,相反地,铁木真自裁了。

  可是,这不是让他感到震惊的事。

  感受到千里外的异样波动,胤禛喃喃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突破太上天魔了……」

  狂风怒号,暴雨飞泻中,三贤者听到了某种声音,正确来说,不是声音,是某种心灵上的呼喊。

  「人类的三贤者啊!到这里来,朕要见见你们。」

  大雨中心,隐然可以见到,有个身影端坐在地,浑然不受暴雨影响,悠然自得。

  不知哪来的力气,三贤者勉力走过去,一步一步地,在怒流的水面中行走。

  「老天似乎总喜欢把临终的场面,弄的又是风又是雨,这样很麻烦啊,停止吧!」

  话声一落,更惊人的事发生了,方圆十丈之内,所有的雨滴消失得无影无踪,遮天的乌云,开了一个大口,清朗的明月,璀璨的星斗,一览无疑。

  「这……这是什么……」

  三贤者看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在他们的记忆里,从未有任何一种魔法,可以达到这种境界,举手谈笑间,叱吒风云,这根本就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铁木真端坐地上,一派悠闲,脸上不再有任何痛楚、哀伤的神情,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来客。一身的滔天霸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难以描述的神秘风采,悠然旷远,杳渺莫知其高深。

  不知为何,三贤者竟有种俯身参礼的冲动。

  这不是太上天魔,更不属于天魔功,在适才回光返照的瞬间,铁木真再有突破,提升到另一个未知的新领域。

  太上天魔,已是魔族对最强者的称呼,自天魔古经创出以来,练成者不出三人,更遑论能超于其上,太上天魔之上,会是什么?这就好像在问,天的上头,还有什么?

  三贤者不知道,也从未想过,一种超于感知以上的未知感,强烈地震憾住了他们,他们只隐隐晓得,这已经是人类不可能跨足的领域,就是魔族也不行。

  铁木真两者皆非,他的中心核已碎,余时无多了。

  「请坐啊!三位。」

  铁木真微笑道:「打了五百年,也该是个休战的时候了,大家坐下来谈谈吧!」说着,瞄了三人一眼,笑道:「或者说,有人抱持着相反的想法呢?」

  受到某种高深气魄所慑,三贤者依言坐下,看着那个不知怎么形容的敌人。

  「啊!」

  陆游打量着铁木真,想找出某些端倪,却发现铁木真的胸口,伤处附近的肌肉,正妖异的蠕动着,迅速愈合。

  察觉了对方心思,铁木真轻笑道:「请别担心,虽然肌肉愈合得很快,但是核已经打碎,大概没多少时间好活了。」

  自己的担心给看破,陆游不禁脸上一红。

  打量着三贤者,铁木真笑道:「你们的技艺,朕很欣赏。」

  即使是放下身段,和颜悦色地交谈,铁木真仍自称为朕。自他登基以后,能让他用「你我」来对话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已经不会再用这个称呼了,而另外一个,却因为自己所犯的错,已不在人世了。

  「飞仙一剑,是了不起的绝技,堪称天下攻招之首。不过,若是没有练成天人共济,物我两忘的境界,使用者随时会爆体而亡,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望着陆游,铁木真徐徐道。

  虽然是敌人,这一番精辟的见解,却令陆游连连点头,靠着刚才的使用,他已经掌握住飞仙一剑的诀窍,只要努力精修,他日必有所成。

  「利用纯能源,造成原子分裂,进而爆炸,这招的威力,足以雄霸天下。」铁木真淡然笑道:「可是,这样的技巧,没有灵魂,所以说,尽管威力强大,却是没有办法打倒真正的强敌。」

  乍闻此言,皇太极一愣,随即眉头深锁,思考着铁木真话中的意义。

  铁木真微微一笑,他隐约能够看到,这个人往后的生涯,会走向哪个方向。

  这两招,在他们的手上,是不可能被完成的吧!陆游刚才的使用方法错误,已经伤了经咏,无法再练飞仙之剑;皇太极背负的包袱太重,无法宽阔地看待事物,是不会明白武术的灵魂何在的。

  不明白武术的灵魂,再强的技巧,也只不过是单纯的力量,无法打倒真正的敌人。这个人,只怕会重蹈魔族过往的覆辙,单纯的想要以力服人,而造成更大的悲哀吧!

  最后,铁木真望向卡达尔,微笑不语。

  在三贤者中,卡达尔算是个幕后功臣,虽然不显眼,但紫微玄诀却在牵制敌力、协助同伴上,发挥了极大的效果,而适才的一击,出力最大的,也是输功输到快要口吐白沫的卡达尔。

  对于卡达尔,铁木真反而不再说些什么,群星行空,自有其天道运行,卡达尔有他自己的路可以走,假以时日,他的实力将会是三贤者之冠。

  「四皇兄,和你们约定的条件是什么呢?」铁木真侧着头,轻轻说道:「若朕所料不错,他应当是与你们约定,只要朕就此一命呜呼,魔族将会无条件退回魔界,永不进犯,是吧!」

  三人不作回应,铁木真说的没错,胤禛确实是用这个条件,与大多数的强者约定,当作围杀铁木真的报酬。

  「但这可就令朕不解了,四皇兄从不对敌人守信,这事众所皆知,以三贤者如此人才,不该就此上当啊!」

  围杀之役结束后,参战高手势必死伤过半,这事三贤者不可能不知,而胤禛的实力,不管是哪方面,都非众强者能单独抗衡,在大半强者已逝后,胤禛势必以大魔神王的权威,席卷整个大陆,成为无人能与之相抗的魔王,对黎民百姓来说,只有更惨。

  带着某丝看透事实的揶揄,铁木真微笑道:「或着说,即使是这样,朕也是非死不可呢?」

  铁木真的眼中,没有半点的责怪,只有淡淡的笑意,可是,给这云淡风轻的眼神一瞄,三贤者全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目光相触。

  他们回忆起了当时胤禛所说的话。

  「再这么下去,人类真的要永远沦为魔族统治了。」胤禛冷笑道:「你们没什么选择余地,让我登位,你们是大陆上的英雄,人类的救星;让铁木真继续改革下去,你们连杂碎也不如。」

  「认清现实吧!对于你们这些正道人士而言,你们是需要一个残忍好杀,报虐无道,典型的恶魔,所以说,所谓的反抗军,是绝对需要我的存在的。」

  三人中,皇太极、陆游,虽不喜与胤禛联手,却是对铁木真的革新,抱着怀疑的负面看法,而卡达尔最是淡泊,也对铁木真的改革有好感,却因为妹妹的血仇,决心向铁木真复仇。

  就在不同的诱因下,他们终于答应与胤禛合作,在某个方面来说,胤禛说的没错,如果是一个典型的魔王,不管有多强,想要推翻他的人,势必前仆后继,终有一日,会有打倒他的人出现,可是,如果是铁木真这样的魔王,人类会给他看似正直的谎言所惑,真正永无翻身之日了。

  为了不让人类永远沉沦,三贤者决定与胤禛合作,只是,事情怎么会演化成这个样子呢?

  不再理会这些庸俗的人间事,铁木真举目向天,喃喃道:「人类所谓的理想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咦!」听到这个话题,卡达尔不由一怔。

  「所谓的理想国,是什么样子呢?」铁木真喃喃道:「有个女孩曾告诉我,传说中的理想国,是没有战争,没有憎恨,所有的人民,衣食温饱,和乐相处,欢欢喜喜过日子的世界。」

  淡然的语气,渗入了让人为之心痛的哀伤,铁木真惨笑道:「这些东西,现在不都已经渐渐达到了吗?为什么你们要一手再把它破坏呢?」

  悲怆的控诉,一字一句,打在三贤者的心上,让他们无言以对,在这以前,他们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而现在,他们开始明白,自己的错,究竟有多大。

  「难道说,人类的理想国,是个容不下其他种族的世界。只有人类亲手建立的梦想,才能获得肯定是吗?」铁木真无奈的笑着,「这样的想法,与你们所憎恶魔族的,又有什么不同呢?」

  三贤者都呆住了,他们应该可以说些话来反击的,但他们都说不出半个字,面对铁木真的质询,他们完全找不到半点正当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在这之前,他们从未怀疑,自己是站在正义的一方,而现在,这个想法逐渐崩毁,他们有个感觉,因为自己错误的决定,某个可能实现的美丽梦想,就此化为乌有。

  「算了,就随你们去吧!朕已经累了,再也不想管任何事,再也不想伤害任何人了。」铁木真挥着手,有些疲惫的说道:「只是,所有的人类,会真心的支持所谓的反抗军吗?」

  真正看清整个事实,明白目前的改革,对大陆上各种族之重要性的人类,会为了这个梦想,而誓死捍卫吧!

  可是,这样的人,到底只是少数,大多数的人类,只是在没有选择余地的情形下,愿意与侵略者共存而已。

  一但最高指导者改回以前的作风,而反抗军登高一呼,他们还会有和平共处的意念吗?大部分的人,可能还是认为,「其实人间界还是应该由人类来统治,侵略者最好全都滚回去。」

  到时候,所有为改革而投下的努力,就在内忧外患的交攻下,付诸东流了。

  唉!终究是个仓促成行,未经重大考验的阳春改革啊!如果能够再给自己五十年,让改革的效果深入人心,而行政的权力也渐渐开放至各种族的手上,到时候,改革的根基就牢不可破了,而现在……

  改革的成果,将随着自己一死,烟消云散,非是自己没有培养后继者,只是,比起胤禛,再多的人才,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那么,将来还会不会有人,像自己一样,同时为了人类、魔族而着想,迈上这条艰辛的改革之路呢?

  铁木真不知道,也不敢再想,他的时间不多了,为了尽量减低双方的死伤,他还得要作些事。

  没有特别摆出什么架式,他猛地一拳,击在地面,也没听见什么响声,方圆一里的地面,竟开始渐渐下沉。

  当铁木真提拳欲击,三贤者俱是一惊,本能地飘身退开,退至一半,才察觉不对,讪讪地停下脚步,却又惊觉地面的异变,相顾骇然。

  破坏力广及一里,对强天位以上的高手来说,并非什么难事,便是合三贤者之力,也可以一击轰出这样范围的破坏力,可是,铁木真的一拳,对地表丝毫无损,连丝裂痕也没一道,却让整块地烂泥也似的下沉,这手功力,已远超乎人的修为,可以称之为神了。

  「朕即将大归于此,你们离开吧!」

  发觉三贤者面面相觑,铁木真莞尔一笑,缓缓道:「若是尔等不能放心,一年之后,自可来为朕封墓,想来,这样一个大魔头的葬身之所,也是不被允许存于人间界的吧!」说罢,把手轻挥,一道轻柔的微风,将三贤者远远带开。

  水,渐渐淹没了过来。

  就在地面凹陷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天魔堡,胤禛心头一震,怪叫一声,连忙飞身而起,也就在这一瞬,一道无可想像的巨大冲击波,由地面传来,轰然一声,直击而上。

  胤禛在瞬间腾挪移位,留形借影,把攻来的拳劲,四散卸开,却还是没法完全卸去,整个身体给炸成血人似的,重摔落地。

  而当他落地时,已经殆然欲毙的众高手,九成以上当场化为焦炭,余下之人各受重伤,一时不起。

  胤禛全身经脉皆受重创,天魔功几乎被废,没有长期的疗养,决难恢复,饶是如此,他满是血污的面上,却露出了丝诡异的笑意。

  一阵微风吹来,整座天魔堡正殿,化为尘粉,冉冉消散。

  铁木真无言的一叹,不管今日如何,念在当年的种种,兄长始终是好的,而为了魔族整体了延续,兄长的存在,也是必须的,是以,刚刚的一击,自己并没有用全力。

  中了这么一击,即使是兄长这样的武学天才,也非几百年内所能康复,这样,为了保存日后争夺天下的实力,他必然将所有魔族撤回魔界,如此,人间界应该可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平安,让人类生养休息,培育出相当优秀的高手,来准备下一次的战争。

  只是,兄长本来未曾看过天魔古经,终生与第十二重天无缘,但以他天资,挨了这一击之后,却能由之吸取经验,从而修至太上天魔,甚至再行突破,一旦他功力大成卷土重来,到时候,还有人能与之对抗吗?

  这是饮鸩止渴,但眼前,也只好这么做了。

  遥望天顶,乌黑如绫缎般的夜空,晶亮的星星,就像是一颗颗的宝石,闪烁于其间,无限的辽阔,让人心旷神怡。

  「好美的天空啊!在那片星空的尽头,会有些什么呢?我真想去看看。」

  挂着微笑,铁木真喃喃低语。

  在那片星空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世界呢?

  在那里,会有着和自己一样,想让大陆上的种族,和平的相处,而为之付出所有心力的人吗?他会不会成功呢?在不同的世界,也会有着不同的结果吧!

  那么,他是不是能和所爱的人,相知相守,直至最终。不会像自己这样,屡遭戏弄,到头来,才悟得一切皆空,只剩心中那朵不凋的花。

  「好想去看看啊!」铁木真轻声道。

  水,渐渐漫过铁木真的身体,无影无踪。


  看着大雨淹没凹地,即将成湖,卡达尔呻吟出声:「天啊!我们到底犯下了什么样的错啊!」

  回应他的,是一片的沉默。

  西湖之役后,一如原先所约定,胤禛率领部众,将魔族撤回魔界,保存绩业。属于改革派的魔族,拒绝撤回,因而与声势大振的反抗军,发生大战,却因为失去领导人,意见分歧,大家各自为政,内忧外患下,遭到被歼灭的命运。

  然而,正如铁木真的预料,在与改革派魔族战争时,反抗军受到了难以想像的伤害。为了悼念他们敬爱的皇帝,改革派豁出性命与敌人作战,让反抗军屡受重挫。

  很讽刺的是,当初人类之恃以对抗魔族的利器,今日却出现在魔族身上,让大占优势的反抗军,伤透了脑筋。

  皇太极为艾儿西丝之事,迁怒于卡达尔,而陆游醉心于辅佐正统王权,竭力清除陆上所有魔族势力,三贤者间的距离渐渐拉远。

  当联手封印西湖陵墓后,三人大打出手,自此反目成仇。

  胤禛受伤沉重,闭关潜修,钻研更深奥的天魔功,魔界遂陷入群雄割据的无法状态,内乱不休,历时两千年之久,无力进犯人间。

 

 

 


终章 尾声

 


  他做梦了,在恍惚的沉眠中,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某个花园散步,而在那繁花锦簇中,有个十二、三岁的娇俏女孩,歪着头,俏着嘴,语笑嫣嫣。

  「嘿!你是谁啊,为什么会来这里呢?」「我是来见你的啊!这一次,我们是同年纪的罗!」「真的吗?那我们打勾勾,从现在起,我们要一生都在一起,直到很老很老,你的胡须变白了,我的头发也变白了,都不分开。」

  「好,打勾勾。」「对了,我有个从没见面的哥哥,今天会回来,你陪我一起去见见吧!」

  「好啊!我们走。」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开心的离去,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们将会相知相守,一起嬉笑、成长,渡过令人期待的未来。

  他们没有举世第一的武功,没有号令天下的权势,他们不是王子、公主,但却过得很开心,因为,他们拥有彼此。

  然后某天,在双方兄长的衷心祝福下,他们交换了戒指,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好悲哀的梦啊!

  湖底墓穴的一切布置均已妥当,铁木真缓缓睁开眼睛,回忆前尘往事,感慨万千,最后,看着壁上题字,怔怔出神。

  「难挽五百载光阴」,会有人知道它的意思吗?会有人知道,一直到最后,他宁愿自己不是这样的地位,只想早生五百年。这个心愿,怕是要随着自己身殁,从此淹没于黄土了。

  「难悔当初」,如果当初没有走上那条路,不遇见艾儿西丝,后来,大概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痛苦了吧!可是,即使痛楚是这么的深,如果要让自己再选一遍,那么,毫不迟疑地,自己还是宁愿再受一次这样的苦,把所有的伤痛,仔细回味。

  「『失恋了就跑去死,你怎么这么没用啊!』如果你在,一定会这么说的吧!艾儿西丝。」

  铁木真轻轻笑道,在他渐渐模糊的视线前,仿佛看得到艾儿西丝,插着腰,倔着嘴,很俏皮的笑着。

  可是,艾儿西丝啊!没有了你,天下之大,我却是无处可去;人世虽美,我竟是生无可恋。

  少了你,我才发现,所谓的皇图霸业,不过是蝼蚁等闲事,这样的人间,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既然我的心思你都已经看不见了,就让我好好偷懒一下吧!

  好像听到了这些话,模糊的影像,有些无奈的侧着头,很腼腆的说着,『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不过,你也很累了,就把那些东西都放下,到我这边来,好好的睡一觉吧,小铁。』

  「谢谢你啦,艾儿西丝。你从以前开始就很唠叨,一直仗着自己年纪大,连死了都还要交代一堆东西。这些东西,我全都做到啦,而你,也可以不用再念了吧!因为现在,你的年纪比我小太多啦!」

  铁木真轻笑着,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再也没有打开过。

  他临终时所挂着的满足笑容,没有人能够明白,也没有人知道,在他死前的那一刻,为下一任天魔传人,留下了多宝贵的遗产。

  魔界历天鹏纵横五年,帝国历前一千五百六十八年,史上最具神话色彩的王者,「成吉思汗」铁木真,溘然长逝,坐化于西湖湖底,死时年仅十三。

  自此而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君主,曾经致力于各种族间的统合而有成,一直到兰斯洛王为止,这份工作中断了两千年。

  铁木真的存在,遭到人、魔两界彻底封杀,黑色恶魔的故事,成了人们谈而色变的传说,而后世史书中,有着这样的记载:


  天魔肆虐,残暴无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十方人间,刹那焦土,鲜血满空,残尸遍地,炼狱重现。

  三贤者,愤而挺身,激斗天魔,大气狂啸,山崩地裂,日月失色,天为之哭。

  一昼夜,天魔伏诛,自此奠定日后战胜基础。


  他们如是说。

  传说中的史实,又翻过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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