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福州街道的绿化很好,榕树特别多,在榕树下散步神清气爽。其实我对南方的植物很不熟悉,除了榕树、铁树、棕榈等少数几种认识的之外,大多数植物我都叫不出名。一次去福州出差,早起围绕着宾馆散步,在路边看到一种很奇特的树,我在江苏从来没有见过的树。树干挺拔,树冠象个大馒头,绿色葱葱;叶子长而宽,有点像发财树的样子;细枝也是绿色的,光光的;特别有意思的是树主干上长了许多木质化的突出来的刺,象夸张了的狼牙棒,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树干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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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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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想起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苏北农村常见的洋槐树,又叫刺槐。刺槐的刺多长在一、二年的枝条上,主干上是不会有刺的。同样是进化自然选择的结果,同样可能是为了保护自身不受伤害,福建不知名的树与刺槐选择的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进化之路。前者是防御装备设在主干上,树干一旦失守,枝叶就彻底没有了保护。刺槐刚好相反,重点保护的是细枝末节,你想要它的枝叶,就要准备付出代价。也许是生存环境的不同,这两种树经过几万年,甚至几千万年演化成现在的样子,我有幸见着了,一个在福州,一个在苏北;一个在上个月,一个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
上世纪八十年代前,刺槐在数万平方公里的苏北大地几乎随处可见。在那个特殊年代,农民除了出工在农田里劳作外,很少有副业可做,但抹(ma)槐树叶子在苏北当时是可以的,由生产队统一组织,晾晒干后卖给公社。据说那些晾晒干的槐树叶是出口日本的,日本人买去干什么没人知道。当时也烦不了那么多,能换钱就好,农民很乐意做这事,他们不惜付出手被刺痛划伤的代价。一个春季下来,前个冬季刚稍微养好些的手,又多了许多伤痕。但对于农民来说这些刺、这些伤都不算什么,还有比挣钱更开心的事吗?
刺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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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刺槐为什么突然没有了,坊间有一种说法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主管部门强推“清理五边”(村边、屋边、路边、田边、塘边)运动,刺槐在当地从此几乎绝迹。其实遭殃的树种不仅仅有刺槐,还有苦楝、椿树等,只要被列入“杂树”的一律刨根铲除,只允许种植经济树种“速生树”——杨树。所以现在苏北大地看到的是清一色的杨树。
经过多少年自然选择留下的植物群落,在利益最大化的驱动下,在长官意志大刀阔斧下,原本当地的优势树种渐渐消失,原本的次生林甚至原始林换成了茶树园、杨树林或桉树林。
但凡是“运动”总有死角,“清理五边”也一样,目前在苏北灌溉总渠两岸尚留有小面积的洋槐树林。我夫人说的好,是总渠河堤救了这些树。
福州不知名带刺的树,是否被列入了经济或观赏(园林绿化)树种?或是否也曾是“运动”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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