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菊花

                                (一）

我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每次回家探亲都听人或邻居们讲起菊花姑娘的故事。 我们村子有几十户人家，住在一片开阔的大山沟里。沟南山坡上种满了油菜。每逢春天油菜花盛开时，那又黄又小的花朵随风摇曳，开成一片花海，阵阵清香向村里飘来。醉的少男少女们在油菜花地里跑来跑去地玩耍。谈情说爱也会跑到菜地里找个低洼处隐蔽起来窃窃私语。

村西有一户人家叫孙大山，年愈六十。膝下有三女。大妮，二妮都已出门。三妮叫菊花，说话间也十八岁了，已出落成水灵灵的大姑娘。一对会说话的大眼睛看起人来总是笑眯眯的。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身子骨不胖不瘦，壮壮实实，几十斤的粮袋扛到肩上就走。一看就知道是农村的女孩子。提亲的说媒的堵满了门。菊花也不去见。爹娘就说她，你这孩子真不懂事，女孩大了就要出嫁，你不去见难到让我们这把老骨头去见不成？说急了菊花就给爹娘耍性子，说，爹，娘，你们是不是想把我快一点赶出去啊？要赶，我现在就走。傻闺女，给你说婆家都是为你好！娘说。俺还小，不说！菊花厥起嘴，看娘一眼就跑出去不吭了。说不说这是假话，其实菊花心里早已经有人了。这人就是村东边孟庄潘丗海家的二小子潘亮亮。潘丗海这一辈就生了三个儿子。老伴去丗早，他又当爹又当娘把三个儿子拉扯大。都到了谈婚轮嫁的时候了。大儿子25岁上，老潘努死努活给老大盖了三间房，娶了媳妇成了家，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说话间这老二也22了，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主动上门说亲的也就不多。就连媒婆走到潘家门口也是绕着走。生怕老潘看见了让提亲。亮亮这孩子和菊花从小学到初中、高中都是同学。说不上青梅竹马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上高二时两人就谈上了。高中毕业两人都在家务农。虽说离的很近，在农村还是不好意思公开来往的。所以有人来提亲菊花就以不找为借口拒绝对方，保留着心里的秘密。

菊花不找可爹娘急啊。特别是老爹还有自己的打算。这话说起来就长了。菊花爹叫孙大山，祖辈都是单传。他结婚晚，老婆比他又大三岁。等生下菊花时，老婆已40开外了。孙大山心急火燎的对他老婆说，趁年轻使使劲，给俺孙家生个带 巴的，老婆很理解老孙的心情。在精心照应菊花的同时，注意调养自己身体，加紧做活，一心想为老孙家生个儿子。这事也怪，你越想啥越不来啥。等菊花长到三岁上，菊花娘不但没生个儿，连怀孕都没怀上。老孙不死心。带着女人东跑西颠求名医，找偏方，吃中药，凡是能用的法都用了。折腾到最后老婆绝经了，还是没怀上。气的老孙骂老婆不争气。现在菊花长到十八、九了，老婆也是六十岁的人 了。生儿的心也就死了。别人给他出主意说，大山你傻啊！你没儿子不会娶个“倒插门”女婿来你家，生个儿子改姓你家的姓不照样风光，等你一闭眼谁还问是不是你亲生的，这事就得争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不能很认真！孙大山经别人一劝，就一心想在菊花身上打注意。孙大山亲自出马找媒婆说亲。这媒婆倒也很认真，一连提了好几个候选人。最后大山看上了李庄的孙开可家的老三。孙开可生有三男一女，老大老二已成家，老三也长大成人，跟村里的人出去打了两年工，吃不了苦，跑回家也就没再出去。跟着孙开可在家做点小生意。孙开可正愁着给老三找媳妇呢。

   听说孙大山有意要把菊花嫁给儿子，心里自然高兴。私下里托人去提亲，给了很优厚的条件。菊花爹提了两个条件，其中一条是“倒插门”，即老三要到菊花家来。有了孩子要姓菊花家的姓。还好，两家都姓孙，一笔写不出两个孙来。有了孩子姓孙就是了，这倒是少找很多麻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