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魂梦到孤山,
处士深镌心海间。
疏影寒花多共爱,
暗香好句不能攀。
幽亭无复鹤清啸,
炎夏空思梅笑颜。
千载堪谁真隐逸,
似君勘破利名关?
注释:
杭州放鹤亭:放鹤亭位于杭州孤山之北,初建于元代,为郡任陈子安为纪念林和靖而建。现亭为1915年重建,重檐歇山顶式建筑。
林和靖是北宋隐逸诗人,一生不娶不仕,以梅为“妻”,以鹤为“子”,有“梅妻鹤子”之说。
放鹤亭初建于元代,现亭为1915年重建,亭中有《舞鹤赋》刻石一块,石碑通高2.4米,宽2.94米。文章为南北朝鲍照所著,字迹系清康熙帝临摹明代书法家董其昌所书。全赋466字,栩栩如生地描绘了鹤的美丽动人的形象和能歌善舞的才能。
放鹤亭旁还有林和靖墓,墓畔曾有林和靖生前所养“鹤皋”的鹤冢。这里曾被誉为“梅林归鹤”,系清代“西湖十八景”之一。
另外还有一处放鹤亭,江苏放鹤亭位于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山之巅,为彭城隐士张天骥于1078年所建。苏轼曾写过一篇《放鹤亭记》,用如椽之笔描绘了动人的放鹤图卷,使放鹤亭与云龙山闻名于世。
孤山:孤山位于浙江省杭州市西湖风景区旁,是西湖的一个著名景点。孤山是西湖中最大的岛屿,面积20公顷,山高38米,是文物胜迹荟萃之地。现有胜景30处,走在山间小径颇有山林的感觉。
孤山碧波环绕,山间花木繁茂,亭台楼阁错落别致,是一座融自然美和艺术美为一体的立体园林,闻其名便知,乃湖中一孤峙之岛,孤山景色早在唐宋已闻名遐迩,唐诗人白居易有“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明代凌云翰有“冻木晨闻尾毕浦,孤山景好胜披图”的佳句。更有宋代隐居诗人林和靖墓寝,流传着有”梅妻鹤子”之说。
处士:古时候称有德才而隐居不愿做官的人,后亦泛指未做过官的士人。
男子隐居不出仕,讨厌官场的污浊,这是德行很高的人方能做得出的选择。《史记·殷本纪》:“或曰,伊尹处士,汤使人聘迎之,五反然后肯往从汤,言素王及九主之事。汤举任以国政。”后来泛指没有做过官的读书人。此处指林逋。
林逋(967年-1028年),字君复,世称“梅妻鹤子”
“和靖先生”、“林和靖”,浙江大里黄贤村(今奉化市裘村镇黄贤村)人,北宋隐逸诗人。
林逋幼时刻苦好学,通晓经史百家。书载其性孤高自好,喜恬淡,勿趋荣利。长大后,曾漫游江淮间,后隐居杭州西湖,结庐孤山。常驾小舟遍游西湖诸寺庙,与高僧诗友相往还。每逢客至,叫门童子纵鹤放飞,林逋见鹤必棹舟归来。作诗随就随弃,从不留存,隐居西湖孤山,终生不仕不娶。天圣六年(1028年),林逋卒。
[8]林逋善绘事,惜画从不传。工行草,书法瘦挺劲健,笔意类欧阳询、李建中而清劲处尤妙。林逋书法存世作品仅三件,《自书诗帖》是其中篇幅最长者。林逋携鹤长为诗,其语孤峭浃澹,自写胸意,多奇句,而未尝存稿。风格澄澈淡远,多写西湖的优美景色,反映隐逸生活和闲适情趣。
疏影寒花多共爱,暗香好句不能攀:林逋写过许多咏梅诗,其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两句成了咏梅的千古绝唱,确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人能比。
幽亭无复鹤清啸: 据说,林逋活到62岁死后,两只白鹤不吃不喝,整天哀鸣,最后竟在墓前哀鸣而死。友人将它葬于主人的墓侧,取名为“鹤冢”。
千载堪谁真隐逸,似君勘破利名关:魏晋时期,一批文人墨客受儒家抛却俗尘思想影响,悄然兴起一股隐逸风潮。表面看似弃趋名利,一派超然面孔,实则内心犹在焦虑出仕为官之道。众文人不过是借隐逸之路,掩饰自己内心真正意图而已。诚如大才子谢灵运、李白等著名诗人,也逃不过道载以建功立业的满腔热血,身在田园放歌,心在都城徘徊。
唯有北宋著名诗人林逋,一世淡泊名利,甘心与梅鹤相伴,隐逸于杭州西子湖畔孤山上一方小小草庐。
林逋一直在孤山种梅、养鹤。二十年,“足不及城市。”他种了360株梅花,每卖一棵梅花的梅子,就得到一包钱,埋在瓦罐里。每天,就取一包钱度日,这样周而复始,到瓦罐的钱快用完时,第二年的梅子也上市了。他外出游湖访寺,有客来,童子就纵鹤放飞,鹤影蹁跹,他远远看到,于是,棹着小船,从湖上归来。他写诗、画画,写完,画完,就随时丢弃,只是为了自娱,不想传世。最后,老了,自为墓于庐侧,作诗云:“湖上青山对结庐,坟前修竹亦萧疏。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大限将至还颇为自得,因为自己不像司马相如,从没写过阿谀之词。他写的是自己的文字。
诉说林逋与梅花的关系,要从两者之间互相成就说起。漫长岁月,足有二十余年,日夜对其梅花,细观其形,闻其花香,亲手栽培,梅花与林逋两者关系,不仅仅是相伴那么简单。
梅花精神,以孤洁傲放存于寒冬,实际是诗人内心孤洁品质的临照,立于名利横流的现世,独自一人逆流,守望自由真实的境地。不论他人何解,犹自临花照人,以响应内心自由之志向。
诗人写梅花“疏影暗香”,写月色清朗,尽显梅花在月色下高标典雅的风韵,不写亭台楼阁的梅花,独写田园草野之中的寒梅,此处更显出月色蓝穹之下,那一株迎接着寒意的鲜丽梅花舞动了整个雪白世间。映着月光昏黄,它是摇曳的一抹红。
若把梅花比作妻,似乎在诗词中看到了诗人与梅花的相识、相知、相恋的过程,只是在他眼中,梅花如此孤高灵致,淡然清雅,更似知己相伴左右。
林逋的咏梅,每一篇都能映照出澄净自然之美。倘若诗人内心不够纯净,下笔又如何体现出这般孤高典雅意境。有《宋史》载:通善行书,喜为诗,其词澄浃峭特,多奇句。林逋咏梅成就自己千古美名,诗人不为咏梅而咏,只为兴趣所写。真正的喜欢是难以掩饰,隐居孤山二十余年,载梅咏梅养鹤,这般自然适意的隐匿生活,直至今日羡煞旁人。
诗人用后半生的时光,诉尽心之所向,它用自由真挚与自然之美,为那个时期的自己,规划出一副人间自然惬意的田园隐居生活。心若自由,快乐自来。
放鹤亭前柱一付对联是林则徐所撰:“世无遗草真能隐;山有名花转不孤”。据施鸿保《闽越杂记·卷四》记载,清嘉庆二十五年﹙1820年﹚林则徐在浙江杭嘉湖道任上,曾于政事之暇,重修孤山林逋祠堂及墓,并补种梅树三百六十株,豢养二鹤于墓前。在整修一新的林逋祠堂撰写了两付对联。一付就是现在挂在放鹤亭前柱上的;另一付对联是:“我忆家风负梅鹤;天教处士领湖山”。林则徐把林逋视为林氏先辈,“负梅鹤”,就是“负林氏家风”。林则徐没有做到林逋倡导的“隐而不仕”的“家风”,故心有愧疚;“处士”是宋真宗赐予林逋的封号。下联说,林逋隐居西湖孤山,将湖山开拓成了一处风景秀丽的游览胜地。因此林则徐认为:孤山是上天赐予“和靖处士”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