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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村万落如寒食,不见人烟空见花。

(2020-04-09 08:26:24)
标签:

韩偓

福建茶

尤溪

杂谈

分类: 唐诗名句
         千村万落如寒食,不见人烟空见花。

   【译文】 农村的家家户户就像过寒食节一样,看不到人间的炊烟,只看见野外寂寞的花。

   【出典】 晚唐 韩偓  《自沙县抵龙溪县,值泉州军过后,村落皆空,因有一绝》

   注:


   1、 《自沙县抵龙溪县,值泉州军过后,村落皆空,因有一绝》韩偓  

     

     水自潺湲日自斜,尽无鸡犬有鸣鸦。

     千村万落如寒食,不见人烟空见花。


  2、注释:

    泉州军:唐末一支军阀部队,据载,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潺(chán)湲(yuán):形容河水慢慢流淌的样子。

    寒食:指寒食节,在清明的前一天。古人从这天起一连三天不动烟火,只吃冷食。也有的地方把请明叫“寒食”。


  3、译文:

     溪水潺潺地流淌,夕阳照射着农家。全村没有鸡犬叫,只听乌鸡叫喳喳。

     千村冷落凄凉苦,如同寒食万户家。不见炊烟升腾起,旷野萧索几点花。


    4、 韩偓(约842年~约923年),晚唐五代诗人,乳名冬郎,字致光,号致尧,晚年又号玉山樵人。陕西万年县(今樊川)人。自幼聪明好学,10岁时,曾即席赋诗送其姨夫李商隐,令满座皆惊,李商隐称赞其诗是“雏凤清于老凤声”。龙纪元年(889年),韩偓中进士,初在河中镇节度使幕府任职,后入朝历任左拾遗、左谏议大夫、度支副使、翰林学士。

    光化三年(900年),宦官头子左右神策军中尉刘季述发动宫廷政变,废昭宗,立太子李裕为帝。韩偓协助宰相崔胤平定叛乱,迎昭宗复位,成为功臣之一,任中书舍人,深得昭宗器重,多次欲立为相,都被力辞。中书门下同平章事李继昭依附宦官头子韩全诲,排挤崔胤,崔胤召凤翔节度使李茂贞入朝,意欲抑制宦官集团。李茂贞入朝后,拥兵跋扈,崔胤又想召宣武镇节度使朱全忠入朝牵制李茂贞。韩偓谏道:这样造成“两镇兵斗阙下,朝廷危矣”,应一面罢去李茂贞,一面处理宦官。议尚未行,而李茂贞、韩全诲已将昭宗劫往凤翔。韩偓闻讯,星夜赶往凤翔行在,见昭宗时恸哭失声。昭宗任韩偓为兵部侍郎。后朱全忠兵到,败李茂贞,杀韩全诲,韩偓随同昭宗回长安。

   韩偓回长安后,见朱全忠比李茂贞更为骄横,心中甚感不满。一次,朱全忠和崔胤在殿堂上宣布事情,众官都避席起立,只有韩偓端坐不动,称“侍宴无辄立”,因此激怒朱全忠。朱全忠一则恼怒韩偓无礼,再则忌他为昭宗所宠信,参预枢密,恐于己不利,便借故在昭宗面前指斥韩偓。崔胤听信谗言,也不予救护。朱全忠本欲置韩偓于死地,幸经京兆尹郑元规劝阻,被贬为濮州(今山东鄄县、河南濮阳以南地区)司马。不久,又被贬为荣懿(今贵州桐梓县北)尉,再贬为邓州(今河南邓县)司马。韩偓离京,使昭宗左右无亲信之人。

   天祐元年(904年),朱全忠弑昭宗,立李柷为昭宣帝(即哀帝)。为收买人心,伪装豁达大度,矫诏召韩偓回京复职。韩偓深知一回长安,即入虎口,便不奉诏,携眷南逃到江西抚州。

    威武军节度使王审知重视延揽人才,派人到抚州邀韩偓入闽。天祐二年(905年)八月,韩偓自赣入闽。

     韩偓入闽后,在长汀、沙县寓居一个时期。天祐四年(907年),朱全忠篡唐,改国号梁,王审知向朱全忠献表纳贡。韩偓对此心有抵触,想再回江西。从沙县走到邵武时,王审知急忙派人前去挽留。但韩偓因感“宦途险恶终难测”,功名之念已淡,坚拒王审知的任命。在从邵武回到沙县后,不久又经尤溪到桃林场(今永春)小住,然后进入泉州。在泉州,受到刺史王审邽父子的优礼接待,住泉州西郊招贤院,多年来疲惫的身心得到憩息。在饱览当地风物之时,又感叹“尽道途穷未必穷”,兴之所至,写下许多有名的诗篇。

    不久,韩偓到南安漫游,认为这里是晚年栖止的理想地点,便在葵山(又名黄旗山)山麓的报恩寺旁建房舍,以为定居之地,时称“韩寓”。在这里,韩偓下地耕种,上山砍柴,自号“玉山樵人”,自称“已分病身抛印绶,不嫌门巷似渔樵”,过着退隐生活。约梁龙德三年前后(约公元923年前后),韩偓病逝,威武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傅实为其营葬,墓在葵山之阳。

   韩偓才华横溢,是晚唐著名诗人,被尊为“一代诗宗”。

   韩偓的写景抒情诗构思新巧,笔触细腻。而最大的特色,还在于从景物画面中融入身世之感,即景抒情,浑涵无迹。七律《惜花》写得悲咽沉痛,被人视作暗寓亡国之恨。一些写景小诗如《醉著》、《野塘》,以白描手法勾摹物象,构图明晰,设色疏淡,宛如一幅幅饱含诗意的水墨画卷。至于反映农村乱败景象的《自沙县抵尤溪县,值泉州军过后,村落皆空,因有一绝》,寓时事于写景之中,更有画笔与史笔相结合之妙。


    5、《自沙县抵龙溪县值泉州军过后村落皆空因有一绝》是晚唐诗人韩偓在唐亡之后创作的一首七言绝句。诗中描写战乱后农村人烟绝灭的悲惨景象,抒发了作者忧国忧民的情怀,饱含感伤之情,以及对藩镇割据扰民的罪恶的控诉。

   这首诗写于五代梁开平四年(910年)。唐天祐元年(904年),朱全忠弑唐昭宗,立李柷为昭宣帝(即哀帝)。为收买人心,伪装豁达大度,矫诏召韩偓回京复职。韩偓深知一回长安,即入虎口,便不奉诏,携眷南逃到江西抚州。威武军节度使王审知重视延揽人才,派人到抚州邀韩偓入闽。天祐二年(905年)八月,韩偓自赣入闽。这首诗为韩偓入闽后所作。

    藩镇军队扰民的罪恶。诗的第一句是从“溪水”和“夕阳”落笔。溪水照旧潺湲流淌,夕阳也依旧地照射着大地。如果与本诗的诗题和诗文的后三句联系起来,就会给“溪水”和一夕阳”涂上重重的悲哀的色采。那哗哗的水声,夹着无限的悲愁,那惨淡的夕阳,涂抹在田野上,撒在流水中,这样使潺泼的溪水更增添了悲愁的气氛。诗中一连用两个“自”字,就更增强了诗文的表现力。“水自潺缓”说明经过战乱,溪流之上无人行船、无人渡河,所以河水也只有空空的自流了。太阳东起西落,似乎与人事没有关系,可是在乎时,晨旭初红,便有一无数的男女晨起劳作,夕阳落辉时劳动者扛锄而归。而如今,“村落皆空”,无人耕种。所以夕阳也只好空“自斜”了。诗文的第二句是从听觉止来写的。这里没有鸡鸣犬吠,一片死寂,而且在这死寂中,不时传来一声声乌鸦的叫声。“鸡犬之声相闻”,这是和平的景象,可是如今,这里既听不到鸡鸣又无犬吠,这一切告诉作者,这里只是一片废墟了。诗人在这里用一“无”字和一个“有”字作一鲜明的对比。这一对比,突出了村落的冷落凄苦。

   诗文的第三、四句集中描写村落。映入诗人眼底的,是杳无人烟的村落。在这夕阳斜照的时刻,“千村万落,见不到一缕炊烟,这使诗人想到了寒食节——可是,这时不是寒食节,是兵灾人祸洗劫了村庄。这里写出了兵灾面积之大,灾情之深。在这毫无生气的荒野上,却点级着几技野花,给这死寂又增加了几分凄凉的色调。

   这首诗的艺术手法,最主要的是衬托与用字。杜甫的名句“国破山河在 ,城春草木深”,写的是安史之乱时国家残破的景象。有人评注杜甫这两句诗说 :“‘ 山河在’,明无余物矣 。‘草木深’,明无人矣。”认为诗的可贵之处,是“意在言外 ,使人思而得之”。像杜诗这样 只说“有”什么,不说“无”什么,确实使诗含蓄蕴藉,艺术手法高明。而韩偓这首诗同时写“有”又写“无”,以“有”衬“无”,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诗人沿路看到的村庄“有”什么,“有鸣鸦”;“无”什么,“无鸡犬 ”。能“见”到的是什么,是 “花 ”;“不见”的又是什么,是“人烟”。这样,一“有”,一“无”,一“见”,一“不见”,就把“千村万落如寒食”的荒凉破败的惨景,描绘成一幅具体形象的艺术画面,活脱脱地展现在人们眼前。衬托是一种有效的艺术手法。以丑衬美,美者更美;以动衬静,静者更静;同样 ,以“有”衬“无”,也可以使 “无”更显得一无所有,如果说,杜甫的《春望》是含蓄之美,那么,这首诗则是衬托之妙。

   古代不少诗人喜用“自”、“空”二字,常把这两个字用在同一联的上下句形成对仗。例如“山莺空曙响,陇月自秋晖”(何逊《行经孙氏陵》),“过春花自落,竟晓月空明”(许浑《旅夜怀远客》),“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杜甫《蜀相》),等等。这首诗也用了这两个字 ,可是用法独特 ,另具一种韵味。他似乎觉得用一个“自”字份量还不够,所以在首句一连用了两个“自”字。他又并不把“自”与“空”对仗,他不是在第二句,而是在末句才用了个“空”字 。“水自潺湲日自斜”这两个“自”字,和 “不见人烟空见花”的“空”字,两相呼应,呈现出当时农村的一切都是自生自灭 ,无人问津 ,空空荡荡,一派荒废。这样,既把“千村万落如寒食”的悲惨景象展现了出来,同时也把诗人对泉州军暴行的愤怒之情含蓄不露地表达了出来。

   

   6、韩偓,京兆万年人。李商隐的外甥,是个少年神童,小字冬郎,自号玉山樵人。考取进士后,曾任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或许因仕途太青云直上,或许因受皇帝的宠幸,他扮演的角色同当年的李白有很大的差别,同为翰林,李白只是个弄臣,很少被允许参与国事,只是在外交场合被当作顾问;而韩偓除了诗词歌赋的娱乐以外,还是参与了一些国家大事,虽然他的政治才能远远抵不上文学上的才华。

    既然是皇帝的幸臣,自然投其所好,写了很多艳情诗,当然,这里也有他的风流少年的脾性。他的集子被遍为《香奁集》,有一百多首,其中,描写寒食节和秋千的诗竟然达到十多首。这里似乎藏着他的一个梦,并且已经在他心中凝成了一个情结。我们通过对一些诗词的连缀,可依稀看到诗人与一位佳人在寒食节,秋千架下的一段恋情:“想得那人垂手立,娇羞不肯上秋千。”不过这种感情并没有获得进一步发展,随着他的仕途生活的开始,这场恋情嘎然而止了。

   而寒食节荡秋千,似乎是唐朝的一种风尚。秋千情缘,是那些唐朝的少男少女们都追求这种邂逅的梦幻组合,不过,最终都是瞬间破灭,“多情都被无情恼”。韩偓遇到的这个女孩,是否对他有情,还是难以考究,不排除他暗恋的可能。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怅惘自然再所难免。

    随政局的急剧恶化,韩偓的政治生涯也开始了颠簸与动荡,最终成为一场梦。宦官劫持唐昭宗到凤翔,韩偓跟随,这时的他虽然被视为心腹,但已无参与政事的权力,因为,生杀予夺的权力在宦官手里。不久,唐昭宗又被朱温挟天子以令诸侯,韩偓更是遭到贬斥。很多朝臣被朱温杀死,也有少数没有骨气的朝臣投靠了朱温。韩偓的才华其实很受朱温的赏识,只是韩偓不会卖主求荣,拒绝了朱温的拉拢,而且处处与他作对,因而被驱赶出朝廷。为了避祸,他隐居到了福建。

    第二年,朱温胁迫唐昭宗迁都洛阳,并放火焚烧了长安城。远在福建的韩偓听到迁都消息,十分震惊,十分愤懑,强烈的谴责了朱温的罪恶行经。

    故都

    故都遥想草萋萋,上帝深疑亦自迷。塞雁已侵池籞宿,宫鸦犹恋女墙啼。

    天涯烈士空垂涕,地下强魂必噬脐。掩鼻计成终不觉,冯谖无路学鸣鸡。

    看到废池乔木,断壁残垣,何止是我,就是那万能的上帝也会迷茫了。塞外的飞雁已在这里安了家,而那旧日宫廷的乌鸦,却只能依着女墙而嘶哑啼鸣。我虽然僻居东南,但我那心却始终挂在长安;崔胤啊,朱温的狼子野心,你为何看的如此不清?空余恨,悔莫及啊!朱温的险恶胜过楚国的郑袖,我却没有冯谖为君主解忧的才能。

    当然,迁都只是朱温夺取政权的一次演习,很快他就杀死了不听话的昭宗,立了一个傀儡当皇帝,两年后,朱温篡唐自立,建立了梁朝。

     从韩偓被驱逐出长安后,他的诗歌风向就起了变化,纤细浓艳被苍凉悲慨代替。他不再赞美春光,而且对无计留春而悲伤:“临轩一盏悲春酒,明月池塘是绿荫。”当然,这种自然的变化还由于诗人的亡国痛而更赠添了一种黯然的情怀。有人说,季节的更替与自然的变化会引发人的心理变化,这是有一定道理的。处在什么气候下的民族各有各的性格特征,草原上的人粗犷,大山里的人质朴,高原上的人强硬,水乡里的人柔弱……

    美好的事物被毁灭,总是会我赢得人们的一掬泪水。

    “人闲易有芳时恨,地迥难招自古魂。”有恨也就罢了,偏偏不在忙碌中,而是在闲居时,这自然对季节的更替特别敏感了。而且如有亲友在旁,也可互诉衷肠,却无奈独身在闽南,知音无一人。想约那古人吧,却无法招致那些古人的精魂。

    韩偓政治上的失意很快也捎带来经济上的困窘,他只得投靠威武节度使王审知。后来,王审知接受了梁的封号,韩偓只得离开福州,定居在了南安。这时的他是矛盾的:想有所作为,不甘贫困;又无所作为,只得安于贫困。

    安贫

   手风慵展一行书,眼暗休寻九局图。窗里日光飞野马,案头筠管长蒲卢。

   谋身拙为安蛇足,报国危曾捋虎须。举世可能无默识,未知谁拟试齐竽。

     我的手啊,风痹麻木,书信艰难于上青天;我的眼啊,模糊衰退,棋谱指点如坠云雾。闲居室内,尘埃浮动;案头筒里,腰蜂繁殖。当年自己,画蛇添足而致弄巧成拙,强掳胡须而引祸患险阻,能不贫困?世皆燕雀,怎知鸿鹄之志?齐王听竽,人才焉能不聚!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朱温并没有强有力的领导政权,地方军阀混战不休,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不要说中原,就是远在福建,也是满目创痍。韩偓的愤懑是强烈的,他对不久前泉州军在福建的暴行进行了严厉的谴责。

   自沙县抵龙溪县,值泉州军过后,村落皆空,因有一绝。水自潺潺日自斜,尽无鸡犬有鸣鸦。千村万落如寒食,不见人烟空见花。

    但乱世的情怀虽然强烈,可天下之苍生,嗷嗷待哺,自己仅是幸免于非命,生活也是不很乐观。偶尔几个欣赏他才华的军阀人物,也被他拒之门外。他不会为任何军阀卖命,他的政治生涯已经结束了,从唐王朝灭亡的那一天。他当然关心民众,但政治已经不是他的追求,在这个支离破碎的时代,已经没有什么理想和追求而言了。他努力压抑自己的愤慨,努力使自己心理趋向平衡,他就把家搬的远远的,远离尘嚣,深锁重门。他当然无法象陶渊明,给自己构建一个精神桃花源,但向往和追求是肯定的。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在动乱的年代,能够过上平和的生活,成为人们的最大奢侈。闽南风景绝佳处很多,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安家。

    到了他的晚年,他很少出自己的院门,也渐渐躲避了战乱的骚扰。从此他的诗笔不再关注社会人生,而是开始了对自然山川的歌咏,对居住环境的细腻描写。庭院深深,在他的笔下别有一番风味:庭院内,黄嘴的雏鹅呷水嬉戏,多彩的蝴蝶在花丛中起舞,红色的蔷薇依偎在绿芭蕉身上,万类夏日竞自由。而诗人呢?却在外边热闹的场面中,独自在睡午觉。

    深院

    鹅儿唼啑栀黄嘴,凤子轻盈腻粉腰。深院下帘人昼寝,红蔷薇架碧芭蕉。

    正如朱自清在《荷塘月色》中说的: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韩偓的心境,恐怕是“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他的晚年生活虽然清苦,却很祥和,心情也不是那么郁闷了,还算长寿,活了八十多岁。


   7、不敢说与茶相知年久,但却是嗜茶如命、不可一日无茶的人,当然不会忘记闽茶对我的润腑涤烦之恩。福建是著名茶乡,所产的茶品种既多,品质又高,又各具卓尔不群的个性。喝着福建的乌龙茶,当那种美妙的“岩韵”“观音韵”春日轻雾般泛起,我就会想:福建即使不是我的故乡,我也会爱这一方水土。

    说起福建的名茶,出于我意料的,并非每位茶客都厘清每一种茶的归属,一般人更是颇多淆乱。有的是将铁观音误判作绿茶,有的是以为武夷岩茶全是红茶。

    这也不值得大惊小怪。梁实秋在现代作家中可算是茶人,显然比鄙视过他的鲁迅先生精于茶饮之道,可连梁实秋都说过“铁观音、大红袍均为闽南之名茶”这样的话。这句话,池宗宪说是“只说对一半”(《茶席--曼荼罗》),台湾文人到底敦厚,其实这话是错了一半,大红袍产自武夷山,那是闽北,绝非闽南。

    说到福建茶,我估计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不是铁观音,就是大红袍,然后有些够段位的茶客会说“还有福鼎白茶”,或者有些贵人或者潮人会说“金骏眉”。福建2014年起开辟的几条茶文化旅游线路也证实了以上猜测--武夷山大红袍之旅、桐木关金骏眉之旅、安溪铁观音之旅、福鼎天姥山白茶之旅。

    四大名茶之中,金骏眉是红茶,福鼎白茶是真正的白茶(就是宋徽宗所推崇的那种白茶,不同于“安吉白茶”那般其实是绿茶的挂名白茶),而知名度前两位的大红袍和铁观音都是乌龙茶(即青茶),占了一半,加上问世时间、历史文化、产量等因素,福建主要还是给人“乌龙茶之乡”的印象。

    只不过,在闽茶的舞台上,乌龙茶虽然是气压全场的主角,上场却是姗姗来迟。福建从古至今茶种甚多,而且像大红袍、铁观音等名茶的出现都是晚近,因此福建最早出场的不但不是这些名角,甚至都不是乌龙茶。

    古早的茶早已绿断香消,古早的茶人自也无处寻觅,可终究,茶闲烟尚绿,人过名犹香,况且--石在,诗在。

    石,指的是泉州南安莲花峰石上的摩崖石刻“莲花茶襟 太元丙子”。太元丙子为东晋孝武帝司马曜的年号,是公元376年。千锤凿石,不可磨灭,福建产茶最早的文字记载就是此处。这比陆羽《茶经》还要早三百余年。

   “莲花茶襟”,这清香四溢、悠然出尘的四个字,让闽南的石头至今都留着晋代的茶香。

   唐代,虽然陆羽本人很可能没有到过福建,但《茶经》引领的茶风大盛,闽地的茶香自然萦绕于诗人们的笔端。

    晚唐诗人韩偓,就是李商隐夸他“十岁裁诗走马成”、“雏凤清于老凤声”的那位韩冬郎。但他后来的诗名却似乎辜负了李商隐这位姨父期许,除了生逢乱世,多少也吃了“初名要趁早”的亏--他早年所作《香奁集》,多写艳情,后人遂将“丽而无骨”的诗称作“香奁体”,多有贬意。当然也有人认为他是一位忠贞之士,其感怀伤时的诗作才代表他的真正水准。

    好吧,对韩偓的评价可以保留争议,但是他避乱入闽、当过“闽漂”却是确凿无疑的。“水自潺湲日自斜,尽无鸡犬有鸣鸦。千村万落如寒食,不见人烟空见花。”这首唐亡后诗人寄身离乱、抒写时代创痛的诗,题为《自沙县抵龙溪县,值泉州军过后,村落皆空,因有一绝》。沙县、龙溪、泉州,都在福建境内。而曾几何时,在军阀混战的间歇里,诗人依然敏感于田园的宁静,在诗中有细致而清新的记录:“柳密藏烟易,松长见日多。石崖觅芝叟,乡俗采茶歌。”(《信笔》)这里写的是晚唐闽南的茶乡风光和茶风茶俗。

    五代时詹敦仁,端的没有辜负安溪首任县令这个身份,是位真正的“别茶人”,其《与道人介庵游历佛耳,煮茶待月而归》诗中所写,颇合茶中三昧:“活火新烹涧底泉,与君竟日款谈玄,酒须径醉方成饮,茶不容烹却足禅。”

    到了北宋,正如蔡襄在《茶录》里所说的,泉州七县就都种茶了。而北宋宋子安的《东溪试茶录》更载:“堤首七闽,山川特异,峻极回环,势绝如瓯。其阳多银铜,其阴孕铅铁。厥土赤坟,厥植惟茶。……茶生其间,气味殊美。”

    在宋代,东晋开始就率先登场的莲花峰茶继续引人注目,其中有一种长在岩缝中的“岩缝茶”已经俨然名茶。1011年,泉州郡守高惠连游莲花峰后,留下了“岩缝茶香 大中祥符四年辛亥”的石刻。南宋傅宗教到莲花峰后,也留下“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男女携筐,采摘新茶”之句(《游莲花峰茶怀古》)这种“岩缝茶”后来经过南宋僧人净业、胜因培育、焙制,品质日佳而远近驰名。

    宋代的斗茶成风,此风也在莲花峰石刻中记录得明白无疑。如1247年(淳佑七年),泉州知州兼福建市舶司提举到九日山祈风后到莲花峰“斗茶而归”。比起后世顶戴乌纱的衮衮诸公并不识茶爱茶,惟将各色名茶塞满储物间,或者以喝别人献上的天价茶“刷存在感”,这位宋代的地方官员可谓风雅至极了。

    蔡襄《茶录》中只说“晋江清源洞及南安一片瓦产者尤佳”,但事实上安溪作为产茶区在宋代也已崛起。

    安溪境内多山,气候宜茶,与别处一样,茶的兴起也有寺、僧有关--安溪清水岩乃天下清水祖师庙的祖庭:“清水高峰,出云吐雾,寺僧植茶,饱山岚之气,沐日月之精,得烟露之霭,食之饥,疗百病。”这种寺僧所植的清水岩茶有“其味尤香,其功益大,饮之不觉两腋风生”之评(《清水岩志》)。当然宋代安溪茶种已经十分丰富(但均非现在的安溪名片铁观音,铁观音是真正的后来居上),并且满山遍野都是茶园,谓余不信,只读宋人黄夷简《小居》诗便知,黄夷简眼中的安溪可谓满目翠芽、清芬沁人--“宿雨一番蔬甲嫩,春山几焙茗旗香”。

    明代正德年间,南安莲花峰茶因莲花台寺改建石亭,此亭名为“不老亭”,典出北宋戴忱刻在莲花石上的诗句“一莲花不老,过尽世间春”。因为这座石亭,从此包括“岩缝茶”在内的莲花峰茶就都改名为“石亭茶”,因本是绿茶,又叫“石亭绿”。

    除了莲花峰的石亭绿,清源山茶亦是名茶--“武夷之外,有泉州之清源,倘以好手制之,亦武夷亚匹”。(明许次纾《茶疏》)《泉南杂志》有“清源山茶,清翠芳馨”之语,可知也是绿茶。(作者简介:潘向黎,作家,南京大学文学博士,文汇报特聘首席编辑。1966年10月生于福建泉州,少时移居上海至今。)

  

    8、闽南粤东,唐代时还是蛮荒之地,如果有一二个著名诗人生活于斯,终老于斯,就当算为闽粤人的骄傲了。据说,我们如今的住居之地,以前都是山林,而山林里有种叫“瘴气”的毒气,能致人病、死,谁不害怕?

   唐代散文家韩愈公元818年,因谏阻唐宪宗李纯“迎佛骨”,几乎断掉了生命,后来他被贬职为潮州刺史,风雪途中骑马走到陕西蓝关,满心委屈,于是借《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一诗倾诉衷肠,其中就有“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的句子。他以为到了这蛮荒之地,就只能让侄子拣回一把枯骨回去了!所幸,他只在潮州任职八个月,就返回长安去了!

   韩偓(wo)不同,他终老于这蛮荒之地,葬骨于南安丰州葵山之麓,已一千多年了,至今墓葬还在。许是荒僻之地的人特别珍惜文化名人的缘故吧!不然,论声誉,韩愈比韩偓要高许多,我们却没听说韩愈的墓葬在哪里。

   韩偓(844-923),字致尧,京兆万年(今西安市)人。韩偓中进士后历任翰林学士,兵部侍郎等职。可他虽受到唐昭宗李晔的信用,却受权臣朱温(朱全忠)的排挤,贬为濮州(山东曹县)司马。后来他携家眷入闽,依王审知而终。《词源》说他贬为司马之后“复故官,恶全忠逆节,不肯入朝”,“其晚节实为唐末完人”。这是说,后来朝廷又恢复韩偓的官职,但他厌恶朱温的为人,

   不肯入朝任职。称他的晚节是唐末的完人。

   韩偓是唐末著名诗人,童年能诗,聪慧过人。他的姨夫是晚唐著名诗人李商隐。李商隐有句著名的诗句,叫做“雏凤清于老凤声”,即是李商隐(李义山)赞韩偓的诗句。说的是初生的小凤要比老凤的声音清脆悦耳,如今引用来说年轻人胜过老年人,新手胜过旧手。《唐诗纪事》卷六十五记录了李商隐的原诗,诗云:


                                     十载裁诗走马成,

                                     冷灰残烛乱离情;

                                     桐花万里丹山路,

                                     雏凤清于老凤声。


   李商隐在此诗前加了一个长诗题,题曰:《韩冬郎(冬郎,韩偓小字)即席为诗相送,一座尽惊,他日余方追吟,连宵侍坐,徘徊久之,句有老成之风,因成二绝寄酬兼呈畏之员外》,由此可见李商隐对这位外甥的高度赞赏。

   “生于末世运偏消”。韩偓在李唐王朝覆灭(907)后,于五代梁开平四年(910)入闽,即在王审知(862--925)入闽(909)后入闽,即在闽生活十多年后去逝。王审知后梁时被封为闽王,他在选良吏、省刑罚、减赋役、建书院、发展海上贸易等方面作出功绩,其中少不了韩偓的一份心力。韩偓入闽初,各地军阀割地自据,连年混战,闽中、闽南一带人烟稀少,一片残破凄凉景象。对此,韩偓有诗云:


                                     水自潺湲日自斜,

                                     尽无鸡犬有鸣鸦。

                                     千村万落如寒食,

                                     不见人烟空见花。


   此诗有注云:“自沙县抵龙溪县,值泉州军过后,村落皆空,因有一绝。”


   韩偓墓,俗称“踏斗墓”,墓区360平方米,三面环山,面朝杏田村,坟堆呈圆甑状,周围砌条石。墓前竖有一花岗岩墓碑,阴刻楷书:“唐学士韩偓墓”,乃清末泉州举人曾遒所书,其墓尚有五代时期雕刻的石翁仲(石人)、石狮、石羊等。该墓历有重修。1933年,弘一法师(李叔同)往谒韩偓墓,并予重修。

许多帝王将相,生前显赫一时,死后修坟造墓,以为可以流传千秋,然经不起历史风云变化,时光冲刷,消失得无影无踪,韩偓“偏安”于蛮荒之地,瘴气之乡,坟墓历经千年而仍存。韩偓若泉下有知,不知以为幸否?       2005年6月作。


    附:弘一法师在厦期间,曾为《韩偓》一书写序,文曰:

    癸酉小春,驱车晋水西郊,有碑矗路旁,题曰:“唐学士韩偓墓道”。因忆儿时居南燕,尝诵偓诗,喜彼名氏,乃十五年后,七千里外,遂获展其坟墓,因缘会遇,岂偶然耶?余于晚岁,避居南闽,偓以僻地,亦依闽王而终其身。俯仰古今,能无感怆?尔者高子(原按:指高文显)胜述,?偓遗事,辑为一卷。余览而善之,略述所怀,亦其端云。

    后来,弘一法师又为《韩偓》一书重撰一序,文曰:

   唐季变乱,中原士族徒闽者众,偓以孤忠奇节,抗忤权奸。既遭贬谪,因隐闽南,蔬菜修禅,冥心至道,求诸季世,亦稀有矣!

    胜利居士为撰偓传,以示青年学子,俾(bi)闻其风者励节操,祛(qu)卑污,堪为世界完人,渐次重修佛法,则是书流布,循循善诱,非无益矣。夫岂世俗文学典籍所不同日语耶,撰录既竟,为题其端,爰志赞喜云。(曾清泉)

  

    9、早在四千多年前的新时器时代,尤溪县就有人类劳动生息。唐玄宗开元二十九年(741)始设县,隶福州。当时这里还是人烟稀少,未全开发的地区。唐诗人韩偓《尤溪道中》诗云:“水自潺潺日自斜,昼无鸡犬有鸣鸦;千村万落如寒食,不见人烟空见花。”由此可见唐朝时尤溪还是一片荒野的景象。宋太平兴国四年(979),尤溪改隶剑州(今南平),设四乡八里,从此开始有所发展。特别是一代名儒朱松朱熹父子留居尤溪以后,对尤溪的人文教化不遗余力;从此尤溪遂一跃成为文风盛极一时的山区名城了。直至1949年新中国建立以后,尤溪在五十和六十年代仍然属于南平专区管辖。1970年以后,才划归三明地区的范围。

    在尤溪县城的历史发展中,以朱熹父子最为出名,两人也为尤溪县在各方面的发展做出了一定贡献。朱熹之父朱松,是于北宋宣和五年(1123)任尤溪县尉的。后因反对秦桧,力主抗金,遂被秦桧加上了“怀异自贤”的罪名而罢官。但朱松虽然在尤溪罢官,却对尤溪产生了感情,竟不愿回到他自己的祖籍婺源,仍然留居在尤溪设馆教学。他因一生廉正,一罢官就两袖清风,连一间栖身的住房都没有;好在他在尤溪有个好友郑义斋,将自己在溪南的一所别墅赠送给他居住教学。这个别墅后来就成为千古名胜“南溪书院”。朱熹就是在南宋建炎四年(1130)诞生在这个南溪书院的。后来朱熹在这里所作的诗很多,除了著名的《观书有感》之外,还有一首脍炙人口的传世之作《玉溪桥》:“独抱瑶琴过玉溪(即“青印溪”),琅然清夜月明时;只今已是无心久,却怕山前荷蒉知”。当年朱熹读书写诗的地方“半亩方塘”,以及传说朱熹亲手种植的二棵古樟树,虽历尽人世沧桑,如今仍古迹完整无缺,成为尤溪人民保存下来的一个重要的旅游资源。

    宋朝以后的尤溪,不但文化开始兴盛起来,而且农业经济也有了发展。在元明时代,这里一度成为福建省的一个种植甘蔗和制糖业的重要基地。当时这里出产过许多糖,并运往外省。元朝意大利人马可波罗的《马可波罗游记》中有一段文字记述:“我们到了尤溪(Unken)城,那里出产极多量的糖。大可汗朝廷里所需的糖,都是由这城取得的。”这说明尤溪生产的糖,曾经进贡到元朝的宫廷中使用。


   10、从初夏开始阅读唐诗,一直读到岁已入冬,亦从盛唐读到晚唐,读到后来,竟渐感秋风萧瑟,凄苦伶仃,已一扫盛唐的豪放与意气风发。有人说,小说,是一个民族的心灵史,而我觉得,诗歌,也是一个民族的心灵史,盛世风发,末世意苦。我记得李白写过一首《从军行》:“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突营射杀呼延将,独领残兵千骑归。”虽然打了败仗,却是豪气冲天,而到了韩偓的时候,就不忍卒读了。

    “水自潺湲日自斜,尽无鸡犬有鸣鸦。千村万落如寒食,不见人烟空见花。”(韩偓《自沙县抵龙溪县,值泉州军过后,村落皆空,因有一绝》),“惜春连日醉昏昏,醒后衣裳见酒痕。细水浮花归别涧,断云含雨入孤村。人闲易有芳时恨,地迥难招自古魂。惭愧流莺相厚意,清晨犹为到西园。”(韩偓《春尽》)。读罢,真的是满目荒凉与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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