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阅读--吕铮《赎罪无门》
(2014-09-17 19: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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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铮《赎罪无门》
夏天时已在《当代》2013年第3期上读过了吕铮的这篇《赎罪无门》,阅读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一篇比较有意思的小说。是的,小说的好看,在我看来,一个是要有好玩好看的故事,毕竟生活中有许多事情是那么的精彩,小说应该写出生活中的那些精彩的故事;再一个是小说的故事要有张力,要有一个让读者读后想像并试图安置另一个结局的冲动的空间,这个充满张力的空间自然会让读者沉思人生沉思人性。
小说写了两个生命走向终点前的两个人物的罪与罚的故事。一个是身患癌症的退休老警察马庆,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与本市企业家大鳄绝命搏斗,要完成自己把有罪的富豪抓住的心愿,因为这也是自己任前没有完成的事务,清网行动展开了,可自己却没有完成这个任务。一个是资本市场里的大鳄,和众多的资本大鳄一样,光鲜风光的背后,有着掘金者的罪孽,却又期望以行善的外表来达成赎罪的心愿,以慰自我残存的良知,可是罪孽已生,救赎去永远没法达成。当两个灯蚀残年的人在病房相遇时,必然面临着最后时光时里的种种复杂心态。于是,人生的深度沉思便在肿瘤医院的病房这样一个残酷的小世界里展开。
如同吕铮自言:小说里面的主人公老警察马庆,融入了我太多的感情。我一直努力塑造不完美的真实警察形象,马庆在年轻时吊儿郎当,是警察中的混世魔王,而直到被癌症判处死刑的时侯,才开始反思自己一生作为警察的价值。这个浑身充满了北京南城混混德行的老警察,为了完成对自己混沌一生的赎罪,在自己失去警察权的时侯,拿着自己的退休证,为了击碎犯罪,不惜铤而走险、甚至违法。他的生活黑白分明,化疗、剧痛,身体每况愈下、跌入黑暗,无法预计的昏迷与疼痛,不可预料的未来和毁灭。但所有这些,却是他用来击碎这个城市大鳄的唯一武器,他无惧死亡,哀兵必胜。可见,吕铮从“还我一个心愿,想写一个平民英雄,一个朴素朴实可爱可恨甚至有些混蛋的警察英雄”的立场出发,要写出自我的坚守,写出马庆这样的普通人的生命深度。而张文昊虽然有着我们从现实中所认识的那些众多资本大鳄一样身上沾满了他们资本积累过程中的种种原罪,成为普通民众唾弃的无良群体,但吕铮地并没有从道德的高度给他贴上坏人的标签,却让他早已良心发现,一直在为自己那罪恶的第一桶金不动声色地进行着自我反省和自我救赎。
可是,当生命行进到终点时,马庆和张文昊的自我救赎却只能在生命终成虚无这一不可改变的轨迹下,也终于会成为虚无。他们都曾坚定地认为自己的坚守会换得生命最后时光的尊严和价值。如同萨特在《存在与虚无》中所说,人要努力寻找使自己由“自为的存在”变为“自在的存在”,变得像那磐石一般有不可动摇的坚实性。然而这可能吗?正如萨特所区分的人的存在状态中那种从自为到自在的追求终成虚无时,所有的人生存在的坚实性不过是自欺罢了,人更多的时候是处于一种自欺的存在之中。自欺不是自我欺骗,也不是无意识,而是一种意识的统一:最初有一个意愿,然后有一个自欺的谋划,可以用于理解自欺掩盖下的本来面目,并引出对意识的反思前的把握。而这个把握就是自欺的过程。所以萨特沮丧地看到,由于人有意识,这可恶的意识,使人总处于摇摆之境。只要人活着,他就找不到他的坚实性。所以,在小说中,不论是马庆还是张文昊,他们在与自己的生命展开着无望赛跑,都期待着在终点前完成自己的救赎,可生命本身却又让这种愿意只能是想像,终成虚幻。做为病人,他们又都会从心底为对方的生命惋惜,所以他们可以从病友的角度给予对方温暖的人性关怀。但清醒的意识,一个警察与一个罪犯之间的天然对立又让他们在对彼此的关怀中带着近乎残酷的戏谑。于是,人的存在的极端不稳定性和偶然性是他们的命中注定,他们的生命最后的形态注定是一场人生悖论。
萨特说,人面对着虚无。没有他自己时,世界对他是一片虚无,有了他自己,这个自己却是本质空缺的自己,所以他面对的仍然是虚无的感觉。那么,当马庆面对着先他而去的张文昊而永远无法完成自己的抓捕愿意时,他时否也和张文昊感到了在虚无面前的永恒无力感呢?
而在我看来,正是这种永恒的虚无感让小说有了阅读的张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