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吉林市《松花湖》2013年第1期
一个人去望江
一湾卑微的逝水。
一湾于行进中沉静着的逝水。
踱在城外,知冷懂热,可进能退的静着。静在车喧人嚷,灯火酒绿的近旁。
她会不会像相恋的鱼儿们,恪守相忘于江湖的箴言,而相忘我于风尘中呢?恍惚间,蓦然记起,她有几季没来我的梦里耳鬓厮磨,缠绵缱绻了。
这样,虽是夜夜入梦,梦,却缺了些许清润,添了几多枯干。
一直固执地以为,我们每具生命,都属一段流程。一段借双脚行走的流程。皮肉筋骨,是那河床;七情六欲,便成那生生不息的流淌了。泪徘徊在眼角,流连在脸颊,晶莹的无论是喜泣,还是悲噎,都是那水域盛开的一朵朵浪花。搏动心音的浪花。
如此说来,我们与一程又一程的逝水,应是同类,属于水性。换言之,我们也是一湾逝水,或微渺,或高尚;或雄才大略,或平庸市井。
其实,其它为次,知道自己也同逝水,最好。
望江去。一个人望江去。
独往,看似不免落寞、孤独。其实不然,恰如根须必须植于水土,有些时光,丰腴也好,贫瘠也罢,只可归于自己,不能与他人分享。
真的说来,人,行走于既短又长的路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事和事中的人,必定属于自己将要永远带走的那一份珍藏。宛如,江浪带走一片青叶,不为人知地交予海的缄默。
这样的望江,就如望江一样的那位媚娘。远远的,隔着不可言说的缘分。思念如流,无波无浪地渊在心上。
有时,自己只能是自己的闺中密友。
望江,一定要选个静心的日子。风雨歇在千里之外,云天憩在万丈之远。一任城池,煮沸滚滚红尘。我携宁静而来,伫立一副谦卑,一份相恋,在女子秋波般涟漪的凝望里。
一点点阳光的懒散,恰似她晚起的清晨,在清波的胸前,赤裸的恬睡。无语的澄碧,犹如她婵娟的静思,尽意地恣意一场淋漓的梦,仿佛春天的花语都无法唤醒。间或,有漩涡,回转华尔兹般曼妙的身姿,令整个长夏有那么一阵小小的眩晕,小小的停顿。这小小的逗留,绽一片悄然的笑靥与回眸,给予我读懂跟分享。
我熟悉江,就如江熟悉我。
浅波的蕾丝。深浪的丰胸。卵石的眉眼。漩涡的腰肢。还有唱在波浪的喉咙里的情调。依然如昨。
但我清楚,这只是一种惯性而表象的意念而已。事实上,眨眼之间,江就不是眨眼前的江了,当然,我也一样。大家都一样。
我们都不会是眨眼前的那个我们了。
他说,变化,是时刻的,是绝对的。留给我们的,只有无奈。
一如,眼下的六月,正摇曳地从初夏走过。江呢,从我剩余的生命里走过。而我,必须从这片光阴中走过。一切的声响,都是走过的足音。风声雨声,笑声哭声。走过,无力挽留。
似水光阴,如一支绵延不绝的队伍。我只是过客,于它的岸畔成为对弈者。已知必输无疑,仍然乐此不疲的对弈者。庆幸的是,那场终盘,要尘埃落定在远方。
像逝水,命运差使我们成为各异的支流。柔情万种,风生水起,一路下来,终极只有一个。一粒尘埃,寂静在无尽的寂静里,寂静着恒久的幸福。
望江,一个人望江。顿悟,该多留静美的时刻,深望自己,像望江一样。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