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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理解的罗伯特•鲍威尔(Robert Powell)

(2012-02-17 20:12:02)
分类: 关于学者

 毫无疑问,我从Robert Powell身上直接学到的东西是最多的。我选过他的一门课,他也是我硕士论文CommitteeChair。【但我不能算是他正式的学生,因为我没有读(国际)政治学的博士。】

 

Powell是彻底的Rational ChoiceGame Theory,他的PhD就是经济学。据我所知,他迄今为止写了两本书。第一本书的最后几章,我是看不懂的,是用复杂的Game Theory来讨论 Nuclear Deterrence。因为看不懂,我不好评价他这本书。我只是觉得大家如果看了Waltz1990APSR(《美国政治学评论》)上发的那篇(Nuclear Myths and Political Realities)的话,就会觉得也许Nuclear Deterrence没那么复杂。

 

Powell的第二本书,In the Shadow of Power (Princeton 1999),我强烈推荐大家好好看看。这本书里,他用的Games并不是十分复杂。而且,我觉得他在这本书里做的非常好,就是能够用一些比较浅显的语言把Game Theory的一些东西阐述清楚。书中的一些Game都有一定的广义意义,很多的场合可以直接套用或者略微改进一下这些Game,就能说明一些东西。当然,我以前就说过,Game Theory只是逻辑的一种,它只是一个Formal Logic / Formal Modeling,并不是逻辑的全部:逻辑事实上可以包容更多的东西,包容更多的变量,也能够理解一些更加复杂或者Game Theory无法Model的东西。

 

我觉得我从Powell身上学到了三个最重要的东西。

 

(一)

第一个是他无意中说的一句话:“很多时候,理论家的一些看起来不同的结论,事实上是因为有一些他们没有说出来的Hidden Assumption在作怪或起作用。” 【他好像是在课上说的,或者是我向他提问,甚至是他后来看我的文章时说的】。我觉得这一点对我的启发非常大。

比如,我后来对MearsheimerOffensive Realism的批评就是这样的:他那五个假设是不能推导出(至少他不能很信服地说服我们能够推导出)“国家必须要采取进攻性的战略才能够在Jungle里生存”这样一个结论的。

又比如,我常说Wendt1992年的那篇文章特别特别的好。Wendt事实上就是说,Waltz1979)有一个非常hidden的假定,就是Anarchy是不变的,而且一定是“competitive”(更确切地说,是“fundamentally conflictual”)。然后Wendt说,Anarchy事实上是可以变的:存在着不同状态的Anarchy。【更确切地说,是人类历史上存在不同冲突程度的国际政治体系。这将在我的《国际政治的社会进化》一书中得到深入和全面的阐述。】

 

(二)

我从Powell身上学到的另一个重要的东西是关于教课。当然,我在他的基础上做了一些改善;但是有两点我是直接从他身上学的。

第一点是“期末考试”。他给我们上的课是要考试的(也是开卷考试),而我在Berkeley上的大部分课都是期末写一个论文(Term Paper)。我觉得如果学生认真的话,也许Term Paper还是不错的:他写的东西可能还有些用,或者最后甚至还能发表。但是,大部分时候,特别是硕士生或者硕士生与博士生混杂在一起的课,你指望他们写的Term Paper能写得比较好,恐怕是不切实际的。所以,我觉得,对于硕士课程来说,还是期末(开卷)考试比较好。【我在社科院开过一门课后就意识到这一点。那门课还是要求学生交期末论文的。】

此外,Powell出的题都很有意思【不过很遗憾,他原来的题我没有保存下来】。我现在出的一些题,也许在一定意义上接近他的某些风格。

 

第二点,就是对课堂讨论的把握。我也是在他身上吸取了一些东西然后有所改进。他在课上通常都会提出一些和阅读材料有关的问题(他肯定是事先准备的)供大家讨论。我觉着这样要比让学生来讲讲某一个文章和书讲了些什么要好得多。不过,他不是事先就把问题发给我们。这样做的缺陷是我们对问题既没有太多的准备,有些问题(这些问题可能很好)可能事后又都忘了。

因此,我现在的课都不仅仅是要求学生在某一次课前必须读哪些东西,而且还会提出一些非常具体的、有一定挑战性的问题。这些问题的目的之一是帮助我们去思考文章里面的问题。如果老师能提出一些供课堂讨论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通常都不能只看一篇东西都解决,那就会让同学们更好地去带着问题看这些文章。而如果只是让一个学生讲一讲这篇文章讲了什么,那太容易;而且学生可能只看这篇文章,把它讲完了就结束了,别的他就可以不看。我觉得这对学生的成长是不够好的。【很抱歉,我在社会科学院第一次上课的时候,还是只是让学生来讲讲某一个读物的内容。】

 

Powell教课吸取的东西,加上我自己的经验教训基本上揭示了为什么从我在社科院上过一门课后到现在,我所有的课的教授方式基本上都是这样的【目前,我只教过研究生的课。给本科生开课的方式肯定会不同。博士生的课我还是要求他们写论文,因为他们有发表论文的义务和任务。】

 

在这里,我也要稍微澄清一下,可能有的学生(也许还有老师)觉得我这么上课很懒,其实恰好相反。事实上,我讲一节课是很容易的。但是我讲太多的话,学生可能不如自己读文章学到的东西多,所以我就尽量少讲。这不是不讲,而是尽可能地在大家回答问题的时候我会做些点评。毕竟,无论我怎么讲,我不可能把一篇文章全部讲完,或者完完整整地复述一遍,那样就没意思了。

因此,在我的课上,我假定制定的文章你(指学生)都读过,所以我假定你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你是有一定基础的、是可以回答这些问题的。而且我觉得同学们随着课程进展会发现,自己确实能解决某些相对有点难的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说,作为老师,我觉得自己最花时间的恰恰是提出这些问题。因为要提这些问题,我必须把这些材料都读懂,而且还不能只读这些材料,还得读些其它东西,然后才能提出一些有意思的问题。这些有意思的问题在某种程度上都可以写成一篇文章,或者一篇硕士论文。

【另外,我个人认为,对研究生的课,老师必须不断更新阅读材料,如果一门研究生的课程的阅读材料2-3年都没有更新,至少可以说老师对于最近的研究是不太跟踪的。这肯定无法让学生了解研究的进展和快乐。】

也就是说,我希望我的课能够教给学生一个非常重要的能力,那就是“问出好的问题”。我记得有学生说过,如果你能提出一个好的问题,你的论文已经接近完成了一半。这虽然有些夸大,但“三分之一”还是恰当的。如何从文献中、从经验事实中找出一个比较好的问题,这是好的研究人员最重要的素质之一。

 

(三)

我从Powell身上学到的第三个重要的东西,就是推导的严谨。【这个东西不是只有Game Theory才能够做到(你知道一些Game Theory肯定还是有帮助的)。】其核心就是你要强迫自己不断地推敲自己的推导。因此,你写好了文章后不要着急去投稿。第一,你要请别人看。第二,在请别人看之前或之后,甚至在别人提了一些问题你修改了之后,你还要再想想别人还能怎么反驳你。

 

如果你是投中文的杂志可能另当别论。但是,对于好的英文期刊,如果你留下的漏洞太多太明显的话,你的文章基本是没希望的。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要急着去投稿:你必须想一想你的编辑、你的Reviewer,或者任何一个读者,会试图怎么攻击你。你至少要把自己能想到的这些漏洞加以弥补,或者说明你有些东西没有做,或者说明你没做是为什么。

这大致解释了,为什么无论我的文章还是其他很多人的文章,经常会有一大堆的Caveats或者说明。这些说明事实上就是为了预防一些别人的攻击。当然,Caveats预防的东西不应该是“硬伤”,而是避免不必要的误解。比如说,一篇文章你只能讲这个问题,不能讲另外一个问题,但是另外一个问题可能又与这个问题联系非常紧密,怎么办呢?那你就说我这篇文章不讨论这个问题,下一篇文章或者别的地方我会讨论这个问题。

这是非常重要的:它将大大有助于你的文章投出去之后能够被accepted,或者能够获得“revise and resubmitR&R)”。事实上,现在“R&R”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我到现在投了那么多稿子,大概只有2、3篇是第一次就被接受了的,而且只有1篇文章是直接投到一个杂志然后就被接受了的。很多时候,都是投了一篇杂志被reject掉,然后改,再去投到另外一个杂志,再被一或两次才通过的。】说了这么多,就是说,Powell的这种对逻辑推演严谨的要求,会大大地增加你自己的逻辑能力,大大地提高你论文的写作水平,从而大大地增加你投稿的成功率。【当然,懂一点Game Theory的人可能有一定的优势,但是并非每个做Game Theory的人都能做到这一点。而你不做Game Theory也能做到这一点。】

我希望大家都能够从他身上学到这一点:即使你不做研究,这也是一个重要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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