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 海

夏长阳

我年轻时没有烦恼，去广东看海，没有看海的准备。在我心中海只是海，没有不是海的感觉。在海边盘腿而坐三年，仰望星空，天有好大，海有好大，天有好蓝，海有好蓝。海是天，天是海，天海是一家。天有上帝，上帝无言；海有龙王，龙王有言么？我自言自语着，忽地眼前来了一位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哈哈大笑曰：宇宙间哪有上帝和龙王？你年纪轻轻来看什么海，等你有了烦恼再来睡海。长者言毕，拂袖远去。我睁大双眼，四处寻找，没有看到长者的身影。长者是哪路神仙，竟说出睡海的字眼来。

十多年后，我已到中年，事事不尽余意，烦恼愈发浓重。此时我记起十多年前那位长者的话，我决计去广东睡海。二0一三年春天，儿子陪我去看海。我说不看海去睡海，儿子问睡什么海？我也说不清，无非就是下海冲浪睡在海上。儿子怕我烦恼，陪我去睡海。儿子为我买上救生衣，在海里睡了一个晚上。这夜出奇的静，岸上无人，海里无声。平时失眠的我，竟出奇地睡得很香，直到第二天太阳从我身边升起才醒来。我告诉儿子，在梦中见到了那位长者，他问我是不是有了烦恼？我点头说是。如果你还有烦恼，连睡几回海烦恼就烟消云散了。

儿子听我唠叨后，仔细地看着我，说我脸呈红色，眼袋不见了，嘴上挂满了微笑。我再望望天看看海，顿觉心如大海，境界高远了许多。回到单位，立马放下不必我做的事情，简单的生活，低调地做人，激情地生发出周游世界的念头。想到从政的高危，想到贪腐的险情，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有多好就有多好，不要去刻意的贪婪与追求。朋友问我为何能放下，有何秘籍？我暗暗地回答着：睡海。海是佛，佛是海。佛海在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