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老家的枣树
到北京孩子所住的小区,不管从大门的进进出出,还是平时穿梭于楼宇内外,进入我眼睛的树木,总是邻楼门前的那一排枣树。尤其每天到幼儿园接送外孙,更是不由自主地选择着“枣道”。
硕大个小区,树林成荫,品种繁多,唯有最北端这栋楼前种植了六棵枣树。看上去树龄不过十年,“个子”不高树头不小。绿油油的叶子,颜色从枝干到枝末逐渐变浅直至泛黄,逆光而看,精灵剔透,嫩不可触;再加上米粒大小的碎白花,引无数蜂儿竞折腰,倍感清心惬意,心旷神怡。
之所以钟情于枣树,大概与老家院子里曾经生长着一棵大枣树有缘。尽管老家的大枣树属于“傻大黑粗”,无法和京城里的观赏枣树媲美,面对这样的景色,不能说不美而且是绝对的美,就像朴实的乡下姑娘和城里的靓女,不能站在一个T型台上用同一个标准选美一样,但在心里依然觉得还是自家的那棵枣树更美。
说起老家的那棵枣树,恐怕连父辈也不知道它的出生年月,一定是在土改之前原来的主人栽的。由于枣树生长非常缓慢,材质十分坚硬,从我记事到后来杀掉的十几年里,感觉一直就像大西瓜的直径一样粗细,主杆两米多处分成两枝,总高度不下十几米,在整个院子里不论“年龄”还是“身高”绝对是王者一统。
每到这个季节,枣叶开始遮挡了上部得枝干,却引出了年幼的“馋虫”。总盼着放学回家、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小枣已经有了雏形;尽管大人总是说“早呢还有几个月才能吃”,但还是很相信自己的“虔诚”,按照大人鸡窝里放个“引蛋”以“勾引”母鸡尽快下蛋一样,在纸上画上很多枣用绳子缠到树身上渴望画枣解馋、以假引真。但真正到了秋天有枣的时候,母亲用竹竿打下来一碗枣洗洗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却又根本不愿意吃了,而非要树上方熟好了的红枣。
母亲用竹竿根本够不着,我便叫来小伙伴们偷偷爬树“自食其果”。先让个高的蹲下,然后登上他的双肩,再慢慢站起,为节省体力“扶上树送一程”;等排到一定高度递上竹竿,东西南北横扫一圈,红白相间的大枣应声落地。但当大家为品尝“战利品”欢呼雀跃的时候,我尝到的不是打造的香甜,而是被坚硬的树皮划伤肚皮火辣辣的阵疼。
如果说这种阵疼为掩盖调皮还可以忍受并有衣服遮挡不被母亲发现的话,那么枣树上特有的“秘密武器”的攻击则无法忍受,因为会让人彻夜难眠。
这种“秘密武器”,好像山东一带特有,学名刺毛虫,方言“疤夹子”;花生米大小,颜色深绿,吸附在叶子背面,当皮肤接触之后,其黑色刺毛便扎进汗毛孔,且毒性很大,麻木、红肿、刺疼;有时爬树一次下来,全身有几十处被蜇伤。由于扎在皮肤的刺毛极细,无法辨认,也没有药物治疗,人们在“实践”中总结出来最好的偏方,就是用稀泥糊到疼处,等泥干之后揭掉泥块的同时连同刺毛一同沾出。所以,“自食其果”的真正后果,往往就成了“泥人张”。当然,那时如果能用得起膏药也不会成为“泥人”。
先有长不大的孩子,才有“长不熟的瓜枣”;大红枣儿甜又香,不是随便就品尝。
后来,姐姐出嫁,母亲要筹办嫁妆,除了西南园子里的一棵粗大的香椿树之外,家院里唯独成材的就是这棵枣树了。但由于其材质非常坚硬,不适合做箱箱柜柜的大料,而做了最适合本性、支撑坚固的嫁妆底座和很多小方凳。
时过境迁,又想起老家的枣树,并非稀罕枣树,也非自家的枣树果子才香甜,而是因为每天和外孙路过“枣道”,给他讲当年“过五关斩六将”爬树够枣吃的故事,勾起了对往事、对家乡的回忆。
其实,对于外孙他们来说,这些故事就是个笑料而已;想吃枣,手到擒来;想够枣,抬脚而摘。一向“谈枣色变”的“秘密武器”——“疤夹子”,也成为了历史的记忆,至少在这个小区内绝迹,因为每天都有工人师傅开着车喷药灭虫。
没有“疤夹子”的枣树下,也可以拍出理想的照片,奉献给大家!
2014.6.12于北京
(以下照片为小区内的枣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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