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节说鬼
今天,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民间俗称鬼节。
春节过年欢庆,中秋节阖家团圆,既然鬼节也是个节日,并且有几百年的传统,不说一下鬼,难免有扫“鬼兴”之嫌。
鬼节,顾名思义是鬼过的节日。每年七月半,阴曹地府都会打开地狱之门放风囚禁已久的鬼。暂获自由的鬼们,迫不及待从阴间蜂涌而出,到人间享受人们的祭祀供奉,寻找重生的机会。故有了“七月半,鬼乱窜”之说。
鬼节怎么形成的,是专家学者们研究的事。大概古时候世间有很多憋屈活着的人,冥界有含恨冤死去的亲人朋友,为了这些冤死鬼的冤屈和不甘,其魂灵难安渴望能重新回到人间做人,才发明了鬼节。这一天让“死鬼”出来,一是相当于“放风”,二是也许能遇到“青天”。当然,不管是冤死鬼还是吊死鬼,人们总会避之不及,谁也不想撞到鬼,成为替死鬼。因此,鬼节这一天很多些地方有商铺不开,人不晚归晚出,不嬉戏,不到河水边玩耍等风俗习惯。
世上是否真的有鬼,唯物者当然会不屑:“迷信、愚蠢”;唯心者或许将信将疑,有的甚至言之凿凿予以肯定。很小的时候我属于“唯心者”,每逢年节大人们总是深更半夜静悄悄地烧香作揖磕头,当我好奇地问这问那时,他们总是严厉批评:“小孩子家别多说话”!感到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指挥着什么,对这“双手”不免多了些神秘、害怕和“敬畏之感”。再经常在在街头巷尾听大人们讲鬼的故事,有不少人还“现身说法”:“哪年哪月,谁谁谁在哪哪哪,遇到了‘鬼吹灯、鬼剃头、鬼打墙’等等”,一度让我“鬼使神差”,白天不敢到“紧”地方,晚上不敢走黑路,甚至一个人不敢在家呆。当时虽没看过《聊斋志异》更没看过电影《画皮》,但那些对鬼的描述,和后来看到的蒲松龄笔下描述的“吸人血、挖人心,丑恶狰狞、毛骨悚然,到处兴风作浪的灵异之物基本吻合。
长大了,天性使然,非要探个究竟。有一天我忽然又加入了“唯物者”的行列。邀请那些“害人不浅”的讲鬼信鬼者一起打赌现场试验,我来“深入虎穴”,到他们指定的据说是本村“最紧”常有鬼打墙、鬼火出现的地方,独自一人,深夜守候,他们却远远藏在一个地方监督加保护。为了证明我身临其境,将几个萤火虫放在南瓜梗里示明,连续数日,结果全无“敌情”。因此,我便被“授予”“憨大胆”“美名”,在秋收到来和正值学生放假之际,生产队长“钦点”要我和别人作伴,深夜到最远的地块守望丰收。75年全国学大寨,生产队到处平坟造地,也时常拽上我给大伙壮壮胆子。当然,这些现在想来还是童趣的一种游戏。
世界上本来没鬼,完全是人造出来的,或出于善良,或出于稳定,或处于统治的需要。害怕,才会感到有鬼。尽管当年鲁迅把那个盗墓贼的“鬼”一脚踢掉了,但人们黑夜行走在偏僻的山野,一看到穿白衣服状的物体依然顿生畏惧,是因白衣服的孝衣已经成为千百年来人们祭奠亡灵的“潜规则”。类似的“潜规则”一旦形成,大概只有那个披着白布的“盗墓贼”,或者还有几个帮忙穿衣服的人心知肚明,那些不知情者非但害怕,假如路过这里的时候心不在焉,没有警觉,“盗墓贼”一定会还要摇晃一下幡旗,提醒逼迫你要害怕起来,不敢靠近,以免天机败露。
即使有鬼,安能可怕?都是人变成的。问题在于有人故意制造鬼,把鬼一定要和邪恶丑陋紧密相连:善良高尚的人死后灵魂会升天为仙,卑鄙作恶的人死后灵魂才会下地狱为鬼。蒲松龄的最大贡献不在于他的文采,而在于他笔下的鬼“有情有义”,杀富济贫,颠倒了千百年来人们的传统观念和“潜规则”。与其说人怕鬼不如说人怕死,或者说是人惧怕诸多的磨难和挫折。死是一切生命的最终归属,谁都无法逃脱死亡的宿命。死虽是自然规律,却是人类向自然的被迫献祭,也是人永远无法战胜的心理恐惧。当人盼望在危难之时能有外部神力来拯救自己,当某种事物某些思想成为人的精神寄托,人会深陷其中开始变得迷信。从这个角度说,我认为“迷信”可以理解,也应该有自己的选择和自由。当然,那些心怀鬼胎之人,心里有鬼之人的迷信不在其中。
睁眼看世界。当世界文明发展日新月异,中国的GDP也已经位居全球第二,有专家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也完成了百分之六十,即将实现现代化的今天,忽然发现我又回归到了“唯心者”行列,实现了“唯心”到“唯物”再到“唯心”的螺旋式“飞跃”,开始了新一轮怕鬼,且大有坐卧不安之势,唯一不同的是由原来害怕的“死鬼”,变成了今天的“活鬼”。
“活鬼”何解?即活人中的“鬼人”、“鬼话”和“鬼事”。
“鬼人”处处可见,大有当道之势。人本身体四肢健全,五官端正,天庭饱满,但恰恰有的人怀胎很好,出生完美,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经验的老成特别是官爵的升迁,非要把脑袋削尖,不去埋头钻研而是投机钻营;非得把脸皮贴厚,不去面对江东父老而是媚俗一人所好;非得把手加长,不去扶身边的子民伤痛而是伸到国库大把大把抓钱;非得安上“兔子”腿,不去深入实际体察民情而是一旦有风吹草动便“驾鸭子”跑人;最有“鬼人”像的莫过于那些口口声声爱国反美,却把不义之财转移到国外,某年某月又携“臭婆娘”或者“小三”叛国投敌的人了,当然也有截回和遣返的,但那只是九牛一毛。“鬼人”也不全鬼,会场里,镜头前,主席台上他们是人,全称应该是人不人鬼不鬼更恰当。
“鬼话”连篇,大有遮天之势。假话、谎话、违心话话话吃香,真话、实话、心里话句句难行。看领导眼色行事,以来头大小下注,欺上瞒下哄左右,已经成为行业之风和“职业道德”。十年前的“几讲”开展面对面批评,一个乡、一个县、一个市,乃至一个省,最后集中对领导的批评意见基本是:“少喝酒,别太累,注意身体健康”。媒体监督、群众监督、民众质疑答非所问,哭笑皆啼。问:刘翔赛前脚伤总局知道吗,回答:他是我们奥运精神的骄傲;问:能否公布周克华击毙现场的监控录像,回答:广大网友太“幽默”了;问陕西安监局长为什么在事故现场还笑,回答:看到在场的工作人员情绪紧张;还有他那十几块名贵表说是全都是合法收入买的,根本不用驳斥,典型的弥天“鬼话”。等等,多了去了。听起来,总好像是活人说鬼话。
“鬼事”做遍,大有瞒天过海之势。交换、要挟、私通,贪赃、枉法、捆绑,是见不得人“鬼事”的显著特征。很多黑势力、黑恶霸、黑社会几经泛滥已经成灾,打不胜打,防不胜防,已经将我们每天能够见到十个小时的太阳剥夺的还是多少日间,原因就在黑白两道通吃的“鬼事”上;也是很多地方强行拆迁,积极性之高,力度之大,美其名曰旧城改造、新农村建设,可绝大多数人并不买账,原因也在剥夺平民百姓的最后剩余利益这个“鬼事”上;“主人”不能选择“公仆”,
“保姆”成为当家人,却自己提名、自己投票,一些地方的村主任绝大多数是“煤老板”、“砖老板”、“灰老板”,还有很多的“色老板”和“狱老板”(坐过大狱的),十几亿人的国度难道就缺类似“德才兼备”之人,他们靠钱上来之后不变本加厉的掠夺才怪,原因还是在不敢透明、暗箱操作、权力寻租这一“鬼事”上。“鬼事”多多,利益多多。
我“唯心”了,害怕“活鬼”,还在于当下很多人的理想、目标和追求上,始终把能成为“活鬼”作为自己的矢志不渝。
虽然如此害怕“活鬼”,但客观一点想来,“活鬼”之所以成为“活鬼”,也并非他们有天铸地造、鬼斧神工的能力,有的是无奈,有的是被动,有的是不经意,这些都能从很多“翻船者”的悔过书里可见一斑。在害怕“活鬼”,痛恨“活鬼”的同时,也让我们也理解一下“活鬼”吧,因为当人们上了一条只有“潜规则”航行的船,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无序航行始终不能到达目标;要么翻船必须变成“活鬼”。
其实,害怕“活鬼”属于杞人忧天;担心更为准确。真正的害怕但愿不发生,那就是当“活鬼”普及到一定程度,东洋倭寇那些名副其实的“鬼人”恐怕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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