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年腊八,与三四同好相约,经乌当东风、偏坡往龙里巴江寻“神应泉”,出贵阳市境,过谷龙、洗马,经巴江、新巴至水尾清江关渡口,抵昔日贵阳府之东边境,尽兴而归。惜水尾顺钱井已不盈缩,不知其是否即《府志》所载“神应泉”。
从偏坡继续东行,便出了贵阳地界来到龙里县谷龙乡。大谷龙村小桥寨,有一座与公路同宽的石拱桥,桥的东南侧有一水井,上下排列了五个井池。
来之前未作好预习,没调查到大谷龙荫龙桥的位置,结果在离此古桥可能只有二十米的位置停车问人,村民均言此地原有一座大桥已被水冲垮。我等信以为真,误认为荫龙桥已不存,未下车查看便继续前行。回家查看卫星地图,方知错过该古迹。

驶出大谷龙不远,右侧山坡上有一溶洞,可见一条水渠从中引出,可知必定有暗河或地下泉。由于没看到通往洞口的道路,只好继续前行。
大谷龙卫星图:
前行至岩脚组与赵家寨之间,小刘发现右侧山崖下似乎有一洞穴,遂集体下车查看。向路边农人打听,被告知此处确有一平坦好走的洞穴,好像有老板正在拉设电线安装电灯,似有旅游开发之意。然而一行人按照老农指点的方向来到山脚下,却并未看到预期中的洞口,只见一堆砂石堆在曲折向下的道路尽头,不知何用,好生奇怪!
若是根本没有这么一个山洞,料想当地人不至于一本正经的介绍半天;若有洞,洞口又在哪呢?
谷龙与洗马之间疑似有山洞的地方(赵家山、岩脚)附近卫星图:
快到洗马镇时又过一小河,河上的水泥平桥居然是结构奇特的桥摞桥。桥的北侧几米外有一水井,流入河中的井水浑浊不堪,与桥下清澈的流水对比鲜明。事后查地图得知,此处名为龙井桥,由此推测桥下水井自然是叫做龙井了。
这口“龙井”有一个挺大的的水泥井池
洗马镇街上热闹非凡,是这一路走来最繁华的一个乡镇。
虽名为“镇”,大大小小的道路却不少,颇有县城的感觉。
洗马镇附近卫星图:
出洗马镇,再前行一段即到巴江村。这是一个失落的地方,从唐代的巴香县、巴香城、巴香卫、巴乡里、巴江乡逐步降级为巴江村,2014年划归洗马镇管辖。
路边有好几片刺梨种植区,看来刺梨可能是这一方的特产。
路边还有措辞奇怪的宣传口号。
路左边有一三角形的洞口,不知深浅。下图是经过洞口后用手机地图截图的洞口大致位置。

巴江乡降级为村划入洗马镇后,洗马镇与新巴镇变为临镇。
巴江石塔,就在洗马镇与新巴镇交界处的位置。地名叫做康家寨,但石塔实际并不在居民点附近,而是在巴江村东南方的一座山顶上,公路从山腰经过,但由于树木遮挡并不能直接看到石塔,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位置的话,很容易错过。
由于事先已在卫星地图上预判了石塔可能存在的位置,经过康家寨时,改哥一直盯着山顶的方向看。车行至洗马镇与新巴镇交界处“欢迎再来洗马”广告牌前,正在觉得失望的时候,改哥突然看到山顶露出个三角形建筑。遂急忙叫停车,下车沿一条岔路跑上平缓山顶查看,也不知是真的看到了石塔的顶部,还是当时心里想着石塔就把松树的尖端看成了石塔的顶部,反正巴江石塔确实就在卫星图上预判的位置,一点没差。
石塔的文物点名称叫巴江惜字塔。
资料上说,石塔所在的这块平地,最早是巴香县衙门的演武场。
这块平地的边缘要高出四周的地块一米多,像是人为夯筑出来的。
我们登上石塔的台基,看到石塔西面隔着围墙是一座果园,里面放养了黑毛的野猪/香猪。
石塔各面都有精美的雕刻
每一面的下层都是一块石碑,但是局部已经风化了。
最上层只看得到两字,余下的字不知道是什么。
黔南州公布第一批文保的时间有点晚
巴江村附近卫星图:
离开康家寨,继续前行下山就来到贵定县的新巴镇。这里不如洗马镇街道多,不过在政府大楼前后也修了宽阔的新大街,名为“幸福新城”。
在镇中十字路口左拐,掉头向北方行驶,沿途路边可以看到一些古墓,比如下图这座是清嘉庆年间的。
再往前几公里,一个叫灯阳寨但地图上却没有标注的村子 ,有一个新修的文化广场,广场周围有好几棵古树,树下一块纪念石上记录了红军长征过这里的事迹。路边有一通乡规民约碑,但好像并非古碑。
广场旁有一个凹陷的水池,我们还没研究出水池的水源在哪里,又发现往前走几十米的更低洼处有一眼水井。
这一路过来看到的古井太多,而且井池的式样大同小异没有什么特色,简直都审美疲劳了。
继续前行来到甘塘村,一进村就感受到了浓厚的红色文化氛围,民房的侧墙上画着跟红军有关的壁画。村中央的文化广场上有一株大树,树下是一块古老的乡规碑,被两层碑亭保护起来。
这块甘塘乡规碑是贵定县文保单位。
文化广场边上有一座红军长廊,长廊里挂着三处红军标语的照片,说明这些标语现在应该还在,可是我们下车在村里寻找,问了很多当地人都说不知道在哪。
在询问红军标语的时候,有一农妇指点我们沿着石板步道走出村子来到田边的山坡上。正在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看到路的下方有一座崭新的大坟,墓碑旁边还有另一通石碑,从背面看就知道有料。跳下去一看,果然是一座红军烈士墓,旁边的是介绍碑。原来她把红军标语理解成红军坟了呀,我们虽然找错了地方,也不算冤枉。
看了红军坟往回走,望见村子西侧的山坡上有很多古树就上去查看,只见一圈古柏中间围绕着古老的墓群。
其中只有两座有墓碑,墓主都姓陈。火焰形的碑帽样式很有地方特色,我们之后又在付款看到了多座同款的古墓和老坟。甚至还有新坟也是这种造型的。
逛了一大圈下来,还是没找到宣传栏上的红军标语。有村民说照片上的老人不是本村的,由此推测照片上的遗迹可能是在同属于这个行政村的周围的寨子,而不是甘塘这个寨子。我们问了很多人都问不到,只能放弃后继续前行。
路的左边又一座火焰形碑帽的老坟,是民国年间的。
新坝镇甘塘村附近卫星图:
沿着公路翻过一个山头,下到小盆地底部的水尾村,这边还是属于龙里县的范围。
水尾村几乎全是老房子,从山上俯瞰下去非常壮观。
按照资料记载,村子西侧的宝山顶上是莫氏宗祠,但已经毁掉了。可是我们到实地却看到山顶有一组崭新的建筑。由于有两条拦路狗虎视眈眈,又没有人来喊住狗,我们便掉头穿过村子到山的北门去找远近闻名的“顺钱井”,问了好几个当地人,全都知道这口井的位置,于是我们很顺利就找到了。
有两条小溪在水尾村交汇,其中较小的一条河沟很短,源头就是在顺钱井。
之前改哥通过《贵州通志》《贵阳府志》和《龙里县地名故事》等资料,认为神奇的触碰出水的“神应泉”应该就是这口顺钱井。这次终于来到实地兴奋不已,不过按照古籍记载的敲石头方式实验了半天之后,仍不见水面有什么变化,不禁怀疑是不是找错了对象。比较失误的一点是,我们应该先悄悄走到井边,观察侧面的出水口有无出水,再敲打井边的石头作对比观察,才知道井水到底是不是我们敲出来的。
由于没注意到井池侧面的出水口,一到这里就拿着两块石头往井壁上使劲敲了个不停。等我们都安静下来听到有流水声的时候,才发现出水口处流水不止,等了半天也不见有停下来的趋势。
因此我们这次看到的顺钱井,既不是通过敲打井旁石头出水的“声控泉”,也不是频繁盈缩的间歇泉,倒向是一口长流的山泉了。可是《龙里县地名故事》上明明说它是间歇泉呀,难道间歇周期很长,或者没有固定的周期?这就只有经常观察的本地人才知道了。
顺钱井旁有很多血污,当地村民说,做法事的土公子已经在这里杀了上万只鸡了,村里贴的告示也显示在井边杀鸡大概是当地的一种信仰仪式。村民还说做法事的时候偶尔会丢一些钱下去,所以叫顺钱井。
改哥仔细观察顺钱井周围西高东低的地势,发现不仅前后两个井口有水流出来,甚至在更西侧的古道边也有一股水从某个比较隐蔽的泉眼流出来,与下方两股水回合后形成一个池塘。由此可知,即便顺钱井真的就是古代的神应泉,我们也无法确认到底哪个出水口是古人观察到击石出水的的地方。或许这地下一水脉在别的位置还有出水口,有可能我们看到的三处出水的地方都不是神应泉的原址,因此才没能重现击石出水的奇观。
一前一后两个井口,村里老人说以前还没通自来水的时候,得每天一大早到井边排队挑水回家。
后井口的出水通道,可见左边另有一个水从古道边流下来。改哥逆流而上却没找到泉眼。
水尾村的民居式样,感觉就像是上世纪80年代发行的那张《贵州民居》邮票上的实物。
《龙里地名故事》 说水尾有一座石拱桥,果不其然,我们顺着河边走就找到了。它可能是古驿道的必经之路,不过由于现在公路改道,已经不是村里的主要通道了。
村里的屋基上竟然还刻有文革口号
关于顺钱井信仰的广告
虽然此时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向水尾村东面的青杠垴继续前进,一直行驶到公路尽头的清江关渡口。车过青杠垴山垭口的时候,宽阔的清水江(实际是独木河/洛北河,但当地人称为清水江)突然横贯眼前,令人震撼。改哥怀疑所谓”清江关“指的可能就是青杠垴这个山垭口吧。
渡口处没见着资料上记载的可憩亭遗址以及古石碑,倒是有一座新修的红清亭,不知是否即为小有名气的可憩亭原址。
出乎意料的是,这处渡口竟然还是一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从贵阳出发沿着老公路一路向东,最远就只能抵达这里了。渡口就一条很小的渡船来回往返两岸,只有摩托车能过江。
对岸的绝壁造型倒是很有看头。
听说渡河的船费是每人2元,来回4元。但由于时间紧张我们没能上船体验一番。
帮一个要渡河的小哥把摩托车抬上船后,我们便上车返程了。原本打算不走回头路,而是直接穿过水尾村上山到巴江,没想到行驶到甲抵寨才被热心的村民告知前方正在修路无法通行。于是只好第三次穿过水尾村,又南下绕道贵定新巴镇才回到巴江,之后按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一直到东风镇。
水尾附近卫星图:
晚饭-新添寨兄弟毛肚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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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穿钱飞2008年拍摄的巴江石塔、水尾古桥、顺钱井,渡口附近的古驿道除了被水淹没的部分当时还完好,古驿道边的水井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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