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杂谈 |
分类: 成长的声音 |
相交已久且阔别多年的F从美国回来,两人约在距她酒店不远的衡山路见面。
天正下着毛毛雨,暮色里衡山路依旧弥漫着老上海迷醉颓腐得有些微甜的味道,路边枝繁叶茂的杨树历经岁月,枝干上昔日情侣的姓名依旧斑驳可读,酒吧依旧是那些酒吧,OLD TIMES,FULL HOUSE,诸如此类,暧昧幽暗的灯光里时不时飘出舒缓抒情的曲调。我和F打趣说,我们不是昔日情侣可真浪费了这般的浪漫场景。
F随手遥指一间不是很起眼的吧说,我们到里面坐坐吧。我应声尾随。复古装修,木梯狭而窄,踩上去咚咚作响。等拾级而上坐定了,蓦然发现,我最后一次在上海泡吧,也正是这间店,想想已然六七年前了,也是夏初的日子,和天蝎一干人马,坐的是正前方十点钟的位置。
F感慨时光荏苒,我说,他唱的歌我好像都没有听到过。F笑着说,你和我,都老了。
我有些游离,下巴抵着手臂,趴在木栏杆上看楼下那个深情咏歌的吉他手,弹唱者的是个平头男孩,看不出年纪,但是我想绝对年轻,因为唱情歌的时候深情而投入,只有心灵年轻的人才会有对爱情那么投入的神情。他唱得歌并非我都没有听过,但是听来听去,即便听熟悉的歌,灯火阑珊里听到的感觉却只有恍如隔世。
我问F是不是我真的老了,或者,是心老了,我现在只有兴趣谈生活和事业的话题,没有兴趣想爱情。F笑,说,可能我们都没有经历或者,没有失去过真爱。
可是,爱又是什么呢?
酒吧随着夜深而渐入沸腾。F和我相视莞尔,我们如同修行颇深的老尼,看着人世繁华纸醉金迷,神情悠然,心静如水。
值得一提的是,MIT的女博士到底有所向披靡不能阻挡的魅力,即便我们这样静静坐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闲扯着,F还是不可救药迷倒了酒吧临桌的男人,以至于服务生端来两杯别人付账的红酒。我们并没有如七八年前那般年轻气盛而拒人千里,我们会微笑,凌空举杯表示感谢,所谓笑纳。当然,我只是笑并没有纳,因为我在哺乳。
我没有想到我和F都失去了所谓的泡吧兴致,甚至没有到酒吧沸点来临,就早早便打算离开,推门而出,雨声淅沥。F说,我在美国的时候一直怀念衡山路的酒吧,但是现在,觉得酒吧已经不属于我的生活了。
我没有作声,暗想不知什么时间,会和哪个再来泡吧了。
人生看来是个分段函数,三年五年,而或十年八年,但凡岁月流过,时间这个参数一变,人的心境和性情便也不能与旧时相比。我的人生看来真的进入另一段函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