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趟意大利的流水帐记得粗糙冗沓费时，之后反而无心思再运思游行散记。今趟巴黎之行，便打算简略叙之，先贴一张日程表以代帐目，此后若能以咖啡闲聊一一话出，便再好不过了。这般更能描绘巴黎容貌，也更贴近此番心境。倘若诸君欲细知如巴黎景点云云，不妨就近去书店翻一翻法国旅游功略之类，详实如餐旁面包，以防未饱。

又是一个十日。

4.1 周六

5点起，6点的Euroline (bus)，车迟点过半时（约11点三刻），累三人（TT, WY, GJ）久候。地铁公交倒转约一个小时到住处（朋友介绍别人家里），歇息后去中国城（超市）买菜，也有半时车程。晚上火锅，连着我一路从鲁汶带的比利时啤酒（重！），还有超市寻得的绍兴花雕，八个中国人围桌而涮，如在国内，好不热闹。七八杯酒下肚，四处声音便连绵起来，说话也开始织布。

4.2 周日

8点半起，与GJ去卢浮宫。微阴点雨。先于金字塔口排队，一会后队伍一折往边门入。卢浮一日，世上千年。内有三宝，海内皆晓。此间按下不提。下午约4点，出卢浮沿塞那河走， 过艺术桥去对岸拉丁区。本欲寻那些咖啡馆，如大海捞针，最后停一处咖啡食物，贵！（咖啡4欧，一个汉堡7、8欧） 回时累GJ晚错了回程的车。

4.3 周一

开始独自上路。去蒙马特高地。一出地铁口，便落入了巴黎著名的色情场。我先上圣心教堂，小路两旁铺满咖啡馆，小广场上都是画架替游人作画。白色教堂普通，边上有达利美术馆，挺有意思（待续）。下山过凡高花过的风车，毕加索等人住过的屋子，便直去红磨坊，同路有群美国女生似被教授带着在性器店旁笑笑指指点点。红磨坊仍旧营业，门口贴着昔日卖笑的辉煌。再拐过一个路口，便是蒙马特公墓。里面有我喜爱的司汤达、海涅等人。出公墓后尚有时间，我继续去巴黎的另一个公墓，拉雪兹公墓，里面有肖邦、普鲁斯特、巴尔扎克等人。公墓很大，转完后也是时候回去了。

4.4 周二

西岱岛，巴黎圣母院（从意大利回来，巴黎的教堂建筑平淡无味矣）。圣路易岛。拉丁区小街，街道仿佛是店的一部分。圣日尔曼教堂，据说里面葬着笛卡儿，未寻着，却遇到了一个极美的女孩（个子很小，一身淡黄的长衫，长得格外清纯，此时想说话却说不出，后来却又巧遇了几次）。教堂对面就是花神和双偶咖啡馆。花神是萨特和波伏娃常去的那家，我也附庸风雅在里面坐了会。先在门外路边，觉得不适，上了二楼，英国的淡黄装饰，窗台上许多摆着我不知道的花。然后过先贤祠（而不入，后来用博物馆卡去的），穿过卢森堡公园，在小胜利女神像下，一个年轻妈妈在给小女孩照相，见我一笑，堪比蒙那丽纱。出公园后前往蒙帕那斯公墓。里面是萨特和波伏娃、波德莱尔等。在墓地里又遇到那女孩，真巧。看她举着个长长的相机在拍照，我过去打个招呼，才发觉她是日本人。她不太会英语，稀里糊涂说了几句又分头找墓了，她似乎只是找好看的，我却在找那些名字。

4.5 周三

开始用博物馆卡（3天随便逛，后来发现时间可以擦掉，于是三日卡变成了年卡，这样的事情中国是不会发生的）。一早去凯旋门，登顶，再往歌剧院，不幸关门。然后走橘园博物馆，维修关门。沿塞那河去奥赛博物馆。在奥赛里上二楼梯口又遇到那女孩。这回多聊了几句。还有名字和email。她说她学摄影，在东京。这边住朋友家。我问她明天去哪里（暗自思量是否还能再见，喝杯咖啡什么），她笑说明天去逛街shopping。问她待会作什么，她说要和朋友在歌剧院碰面。莫怪我跑题，在奥赛怎么不说说那些名画，那些印象派。莫急，待续。而转身后我后悔的是，没有给她拍个照片，这样的清纯让我心悸，难道是女优？摇了摇头，也许更好。可惜之后我们便没再遇上。出奥赛后，去荣军院。这日风大，路上人被风吹得乱散。前面一着花边连衣裙的女子，长发和裙摆一同飘起，健壮的腿脚让人高兴，走得好快！小马一样。前脚后脚进了门，她投入一男子怀中，我擦肩而过，瞬间敲响了她奔走的缘由。声波如石子路，推磨着旧鞋子。荣军院前面是武器展后面是拿破仑墓（也许会写入《墓地》一节）。哦，拿破仑，高中时如于连（红与黑中主人公）枕下的画像。然后是埃菲尔铁塔，前面一大片草地，而又草地处便有巴黎人戏耍，踢球的居多。铁塔下面排满了人，我无心登塔，看时间只过4点，便去对岸的莫奈美术馆。辗转反折，美术馆在幽静的社区。前面一个小公园，儿童和母亲们在阳光里。约5点进了馆，莫奈的在楼下。小小的一间，给我巴黎最深的印象。

4.6 周四

约了TT逛博物馆。先是蓬皮杜，转到了楼上，跟着一团人进去了后，在里面瞎逛时被黑人管理员盘问，问我们怎么进来的。自己疏忽还好像我们偷偷进来的一样。然后说12点才开门，我们也不得不下楼出去排队买票。然后是毕加索博物馆，非常不错。之后是雨果故居。在去雨果故居的路上，我们转到一家有漂亮图片的小店里，作者是Deborah Chock，好像在法国很流行。我们看到一张很多地方看到的照片上面写着 Ma boheme（意思是我的浪荡子），问是谁，书店伙计给我写了Rimbaud。我一时没想起是谁，兰波，我居然没能认出（续《兰波》）。从雨果故居出来，我们直接去罗丹博物馆。离关门只剩一个小时，我们发觉时间不够看。二楼粗粗看后便不得不离开了。第二天我又重新去了一趟。下午6点，天依旧明亮，如今8点天还是亮着，我们去了双偶，聊了会天便各自回去了。

4.7 周五

早上先去歌剧院，10点开门，我来早了，发现这个也不包含在博物馆卡里，于是先去前面过而未入的先贤祠。其实是模仿古罗马的万神庙，当然很多不同处。教堂内有一个傅科摆。地下是卢梭、伏尔泰、雨果、居里夫妇等人的墓地。约TT和WY一点半在罗丹博物馆门口见，因为TT说WY唯一喜欢的是雕塑。从先贤祠出来时辰还早，我又去逛了奥赛。里面有毕沙罗和塞尚的画展。结果发觉门票该在外面买，我懒得出去也没时间，就随便逛了逛。他们来晚了，晚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已差不多在罗丹博物馆里面转完了，出来把卡给他们说我等在书店等他们，他们说算了反正随时可以再来。我们便像巴黎人一样去咖啡馆。一路上溜冰的不断，羡慕不已（在国内是禁止的）。本想去圆顶结果去了前面一家LeDome，如今海明威、乔伊斯都不在了，咖啡馆也没什么差别了。喝过咖啡，尚未天黑，找地方吃饭。巴黎吃的太贵，法国大餐每人没个五六十欧是出不来的。找了家顺眼的，一人一个menu，一点红酒，倒也能饱（记得我们一旁的面包吗？）乘天黑，去埃菲尔铁塔，黄橙橙的灯爬满了全身，还有点爆的白星，噼啪作响。走往香榭丽舍，一半路后便折回了，大家都脚乏了。

4.8 周六

先去了一个关于亚洲艺术的博物馆（主要是印度、中国的东西），一个关于工业文明的博物馆。然后直接去卢浮宫看安格尔展（不包含在博物馆卡内）。出来后去门口一家店以为免税的看看香水，结果说需要买到175欧才有15％的免税，回来后才知道受骗了，这是对游客说的。TT、WY今天鸡汤炖馄饨，美味。

4.9 周日

与鲁汶认识的哲学系的台湾朋友约好了下午三点碰头。他8号来巴黎见女朋友。两人都比我大十多岁。我一狠心，早上奔去了凡尔赛。意想不到得快，10多到凡尔赛，12点就看完了（没逛花园）。1点钟已经趟在床上等3点了。见了面，走小街，他女友带我们去家小咖啡馆，周日，自然是关门。沿途表演的人不少，吹拉弹唱，还遇到一个中国人坐在圣日尔曼教堂旁雕胡萝卜。我们说雕虫小技尔，老外瞧得新鲜。对面还是花神，聊会天，她学精神分析，我们三人也都对语言哲学比较感兴趣。我说想去卢浮宫那边的免税店看看，他们说带我去，结果关门。晚饭是在先贤祠附近的一家中餐馆吃的。她说在巴黎口耳相传，这家果然便宜。5欧多一个套餐。比麦当劳还便宜（6欧多）。继续聊台湾、汉语、哲学、工作、旅游、生活。再过十年，我会在哪里？

4.10 周一

下午5点的车回鲁汶。于是还有些时间。TT陪我去了免税店，买了香水。似乎来巴黎定要买些香水。一车车的旅游团来这店里，店有三楼，一楼法语、二楼中文、三楼日语。西装笔挺的中国人们一筐筐搬。出店后找个地方坐下，是个酒馆。时间已差不多了，3号线的终点坐euroline，挥手作别。上车居然碰到在罗马时的那个说话舞拳头的魁北克姑娘。来巴黎前我们msn上聊时，她说会和男友旅游，我说来鲁汶请他们喝酒。没想到这里遇上了，此时她拳头不舞了，人也显得温柔了。脸上透着些狡黠的幸福。翘翘的鼻子看起来像只野兔子。他们说不去鲁汶了，只在布鲁塞尔待一晚，之后便去柏林、维也纳、布拉格、布达佩斯……

每个城市大概2、3天。我喝了口水，羡慕起另一种旅游来。但朋友们也许不会羡慕我此时的座位，身旁是个中国人。现下在比利时的根特念书，原来在法国里昂。国内读法语本科，出来也已有几个年头了。不停唱法国歌，又嘲讽法国人，说法国还活在17世纪的美梦里。”Get a chance, to live in France” 我只记得这一句翻译过来的歌词。然后摸摸我的胳膊和大腿，问我是不是混黑社会的。我笑又麻。问起他女朋友的事情，他说曾有个法国的女朋友，有说起这几天在巴黎的迪吧里女人们的热情，喝了酒都往男人身上贴，我想他大概不是gay. 不过老是被摸也是很不爽的，我跟他说要睡了，就是说让他不要唱歌了，然后靠着车窗，从法国进了比利时，根特他下了后，我吃了最后一片上午烤的皮萨，布鲁塞尔已经到了。魁北克姑娘和她男友下了车，我说多喝些比利时啤酒，他们说right away！亲切感也随他们下了车，天已经暗了。没想到下车后，又遇上了上趟去意大利第一天布鲁塞尔机场的那个去罗马看钱币展的家伙。好像要印证在我心头盘旋的感受：生活一如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