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时髦好不好?不能笼统地说“好”,或者“不好”。
赶得俏,自然好;瞎赶乱赶,赶出洋相,丑露乖,还能说好吗?
试略举数例:
台湾作家郎云说:“有一天我在西门町,看见一位挺标致的小姐,穿了一件运动衫,背上印的是‘DUNG
SANG’两个英文字。这......无论你怎么看,中国文字里,也就是‘粪袋’的意思......你瞧,还穿着满街逛呢!”
这傻妞儿,无疑是个赶时髦者,她大约不光要显示运动衫的新潮,还想要卖弄一下自己的文化素质,叫人觉得她是个受过洋教育的女性吧,无奈没有底蕴,不识洋文,绣花枕头一个,结果就只能自我感觉良好地背着“粪袋”招摇过市,贻笑大方了。不知她在大街上是不是还风摆杨柳,顾盼生辉来着?如是,那就更为她绝妙。我看就实质来说,那“袋”倒是这姑娘的一个写真。
无独有偶。前有报道说,有一大港埠也发生一奇亊:也是大街上款款走来个娇小姐,本为良家女,却在所穿“文化衫”上印着洋文“KiSS
me”(吻我),故而逗引上岸的洋水手乱追一气,以为这姑娘乃青楼女子。这个笑话,实令人哭笑不得。
除此,热闹之事迭岀。比如,有身修体健之女娃穿“迷你”皮裙者,自以为俏而美,又颇性感(性感为当今时髦女郎一大自豪,若赞谁性感,那佳人自会立地感觉自己兼备了天下女人所有的娇媚),谁知,此乃西方繁华都市应召女郎之典型打扮,是勾引拈花惹草者的标志。
另外,据英语专家董乐山说,外国有一种私娼,客人一个电话打来,便会应召而来,汉语所谓的“应召女郎”。但是一些报刋(不光是地摊报刊)上居然就有这般的大标题:《京城‘CALL’女》,端的是大胆。实际上,报刋说的乃是“新潮一族”的女能人,或曰自由打工者,一个电话,应召而去,为客户做各种劳务,并不是“卖身”的。此“应召”,与彼“应召”,不可同日而语。但摩登记者、时髦报刋就是要这般逞能,这般自以为是,一并而“CaII”之,也无形中糟踏了那些女孩子,是可忍,孰不可忍?而可悲的是,那些潇洒的“女能人”竞也不解其味,还以为自己新潮了一把,动不动娇囗一张,频频向人家送出莺声燕语,曰“Caii我”,真是人不贬而自贬,滑稽得可以。
唉,时髦,多少愚昧假汝以行啊!
上面多说了女孩子,男孩又如何?应该说,有些人,不怎么样。
林语堂讥讽了两种好着西服的人:“满口笑语,中文说不通的人必西装;或是外国骗得个博士,羽毛未半,念了三两本文学批评,到处橫冲直撞,谈文学,盯女人,亦必西装。”
这是二三十早代,如今又有新景观。
大款新贵吃喝玩乐腻烦了,也要高雅一下了。花几千元上万元买几套名牌西装吧,也好与手里牵着的30万元一只的卷毛狗相配呀。但是,袖囗上缀的那牌号可千万不能拆——拆去了,谁知道这是国际名牌呢?然而在别人眼里,那块长方形的劳什子也就活脱一块破补丁。而这显贵的补丁,硬是补不上主人学养的贫乏,也遮不住穿这衣服的人的小家子气,可叹。彰时髦而显陋劣,这成千成万元花得冤枉就是了。
“城中好高髻,城外高一尺”。时风也。赶赶时风,哪怕是外在的也无妨,尤其是对青年人,没必要厚非。ok,谁都可以时髦一回的。但切勿被这风吹得东倒西歪而不知所以。总之,你要赶的是真善美,它才会带给你惬意和荣耀。不注重内在修养,对乱七八糟的“新潮”不辨真伪好坏。懵头懵脑地一味去赶,赶出了丑态犹浑然不觉,真是一大悲。
玫瑰花即使不被人喜欢了,其芬芳依然永存。具有了这本质,不赶时髦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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