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记忆中童年的瓜果香(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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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瓜果香夏天的周末在河里游泳后摘些桃子解渴光顾那果园 |
分类: 文学通讯类 |
我们的孩提时代是没有这口福的。说起水果,使我想起一段往事。
家里很少买水果,偶尔有几个干瘪的毛桃或小巧的西瓜,那就是奢侈品了。几个西瓜躺在床下的泥地上,我和弟弟常常眼巴巴地看着,盼望着父亲的开恩。街上的供销社会有一些苹果、桔子、香蕉之类的水果卖,但那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因为孩子们的口袋里大多不会有一分钱。夏天,家里倒是常常会买几根菜瓜,午睡后或晚上乘凉时,去了里面的籽瓢,切成一圈一圈的,也蛮好吃。那几个可怜的西瓜被我们啃得不剩一点红后,皮还会做成腌西瓜,早上过泡饭吃。
没有水果的日子还真不好过,于是我们就想尽办法去解馋。
屋角河边的杂草丛中,常会冒出几枝人们丢下的西瓜、菜瓜或黄瓜籽长出来的藤,我和弟弟会经常去除周边的杂草,洒上一泡尿,再用草叶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掩蔽起来。此后的日子里,我们会天天去观察他们的成长。看着它们的个头慢慢的长大、瓜纹渐渐的鲜明,心里充满着渴望。当然,没有一个瓜是等到成熟时才去收获的,没等七分熟,早就被我们解决了:一来迫不及待地要吃,二是怕被他人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些瓜虽然发育不良,但味道却极好,因为是我们的辛勤劳动的果实。
最喜欢假期里去阿姨家做客。冬天,她家门外的土堆里埋着许多甘蔗,随时都可以扒开泥土抽出几根来,在河里洗了后大啃。离村子一里外的田里埋着许多荸荠,用锄头挖上一篮,在水里洗一洗,就能放开肚皮大吃。夏天,小河里可以摘到刚长成型的红菱,我们会卷在短裤的腰里边玩边吃。那时曾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当个农民,能痛痛快快的吃许许多多的水果。
在那里,能找到的好像只有种在农民自留地里的萝卜了。记得那年冬天,一个叫杏根的小伙伴,常常带着我去地里偷摘那些霜打过的红萝卜,他说这个时候的红萝卜最好吃。用手剥开皮,里面便露出白色光滑的肉体来,那一口口咬着真是爽死了。
“文革”前期,我家东南角有一大块桃园。尽管是在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代,那些桃子从小变大,却从没见过有哪个孩子来偷摘过。我们应该是偷吃禁果的第一批“小偷”了。
一九六七年初夏,正是文化大革命最轰轰烈烈的时候。在造反有理、砸烂一切旧世界的年代里,一切的规矩都被打破,我们这些孩子也该做些出格的事了。就在那夜色之中,以我为首的小馋猫们就像幽灵般蹑手蹑脚溜进了桃园。白天侦查过那几棵树已经有成熟了的桃子,在月光下居然能一摘一个准。几次下来更是熟能生巧,用手一摸,也能摸得出好坏来了。
那些个头大的、滑的一般就是成熟了的,那些长在树梢的桃子因为阳光充沛,一般也成熟的早。那一年,我们真的是成了美猴王,每天晚上都吃得不亦乐乎。妈常生疑窦,干嘛衣服上常有黏黏的脏物,其实那是桃树干流出来的东西。我也纳闷过,那些学生们每天写大字报、抢传单、斗牛鬼蛇神,吃着家里带来的霉干菜,怎么都不眼红这美味的果实呢?还有,假如不是我们的采摘,这些桃子最后都去了哪里?
胆子一大,我们已不再满足于那一片桃园了,我们的战场也开始转向北面有一蟠桃园,我就跟着那些大的孩子们去偷过一次蟠桃。和夏白桃不同,这蟠桃的肉更鲜美,大大的、扁扁的,一口咬下去也方便,怪不得王母娘娘都喜欢。主人们都靠了边,也无人会关顾这片桃园,所以蛮顺利的。西边的河旁长着一排枇杷树,一入夏便黄橙橙的显眼,成了许多孩子虎视眈眈的猎物。曾经跟着几个孩子混进偷枇杷,可还没摘上几个就被大爷发现。只见他猛虎般地赶来,我们跳下河才狼狈地逃脱,从此也没敢再去。这是我“小偷生涯”最狼狈和最失败的日子。
还是孩子雏气未退或叫旧习不改,咱们这群毛孩子还是重操旧业。水塔那边是桃园,还种有一片苹果梨。未到果实完全成熟,那里早就成了我们的花果园。每逢夜,我们就拿条麻袋或几只簸箕去摘,那苹果梨的品种很好,几天下来几乎消失殆尽。那管理农作物的老师傅很奇怪,今年的苹果梨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那时的师傅很朴实,没有人会想到已经多了一群小毛贼了。后来,那片果林被砍掉了,让我们好生惋惜。
有一年夏天的周末,我们在河里游泳后,翻进围墙去摘些桃子解渴。小毛坐在墙上啃桃,他吃桃子和任何水果的水平是无人可比的。正巧,有几位去街上买下酒菜的师傅回厂,老远看见墙上有毛贼,一下子叫来许多人,猫扑老鼠般地冲向桃园。小毛等扑了河,慌乱中躲进了水塔,但还是被师傅们逮了个正着。这下完了,不被整个半死才怪了。幸亏师傅们动了恻隐之心,放走了我们。毕竟我们还是孩子,一事后这事竟然没人提及,让我们在感动之余更有几分羞愧,从此就基本不去光顾那果园了。
农业和农村土地制度的改革大大解放了农民的生产力,同样的土地,一下子产出许许多多的瓜果来,老百姓的收入更是今非昔比,水果稀缺和买不起水果的时代早已成了历史,但咱们过去那些不很光彩的经历,除了惭愧和狼狈,看着满桌子满大街的水果,真的为现在的孩子们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