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古镇六甲典当行的记忆(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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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六甲典当行亦称当铺冷冰冰的面孔当物品及抵押首柜镜定估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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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六甲典当行,亦称当铺,坐落在街中心偏西些,在东隔壁是奚家金店。典当店主苏振堂,老家在古徽州。上世纪三十年代中期来六甲典当,直至五十年代初期就关门。
当铺最大的看点不仅是用了16根方形木柱子,而是整个建筑使用的是定做的大型青砖来垒墙,墙体分别用40×20×9公分、40×24×9公分和43×26×9公分规格的青砖组成,分布垒于适合的墙体,这种大规格的青砖,一般都使用于城墙。且看泥瓦工匠垒墙,长短、横竖错落有致,青砖布局摆放合理,墙体平整端庄,线条勾缝格外醒目。彰显出坚不可催,牢不可破的气势,对防火、防盗、防意外攻击,起到重要作用。每匹青砖不惜成本,经过特殊处理,精工细作,了光面,体现出传统的素雅、深邃、古朴的气息,给人一种强烈的美感。
为了方便那些怕遇见熟人看见而爱于面子的当户,或是避讳人多嘴杂影响生意。根据几位高龄老人讲述,这家当铺行还曾经做过钱庄,是民国时期韦姓老板经营的。当铺为了防盗,都喂养狼狗,白天拴在存放贵重质品如金银珠宝器的库门口,晚上放开;为了防鼠,还喂养猫。晚上有人下夜巡房经营当铺虽不是“一本万利”,但却是“稳得厚利”。
我的一位爷爷从小推芦苇贩卖的,收购芦苇要花钱,曾多次将家中蜡烛架及铜烘炉缸去典当,卖掉再赎回来。爷爷更有声有色地对我讲述道,“我年轻时跑过典当行,当时家里急着等钱用,一时又缺钱,怎么办,只能去当铺当东西。有一次我爷爷是去当衣服。我爷爷人不太高,站在高高的当铺柜台前,只能使劲踮起脚将衣服递给里面的朝奉先生。面孔冷冰冰的朝奉先生接过我递上的衣服,粗粗看了看,然后问我,‘当几佃?’我爷爷回答说,‘五块。’朝奉先生说,‘五元不成。我本来只能当给你三块的,这样吧,四块,成你就放下,不成你拿东西走人。’家里等着用钱,四块就四块吧。我知道再不知趣回嘴,朝奉先生就会别转脑袋不睬我了”。
当铺的柜台,是三百六十行中最高的,大约有5至6尺高。柜台里面的人总是俯视顾客,而顾客都要被迫踮脚仰首,把要当的物品双手捧上去。当铺给人的强烈印象是一副“唯我是求”的傲慢态度。
当铺用人分工很细,从“内缺”的管总、管包、管钱、管帐;到“外缺”站柜台的朝奉、首柜;以下“中缺”的写票、清票、卷包、挂牌、学徒等。这里面有一个极重要的职司是外缺的首柜,就是坐在迎门柜台的最左方,珍贵之物送上柜台,必经首柜镜定估价。
当铺大多里里外外都洋溢着温馨祥和的气氛,但冷冰冰的面孔,味着良心故意压价赚黑钱的也有。有一富户因事急用银两,就用家中一副银台面去当铺,银台面重六百两,却当不得六百银子,因为回炉要去掉“火耗”,又说它成色不足,再扣去利息,七折八扣下来,六百两银子减掉一半,只当了三百两,可是照样打这么一副,起码要一千两银子。
受押物品成交后付以收据,称为“当票”,载明所当物品及抵押价款,交押款人收执。质押期限自6个月到18个月不等,过期不赎,当铺有权随意处理,即没收其质押品。质押放款额一般在抵押品价值的五成以下,乃至三分之一,利率极高。如衣物估价一般为原物的三四成,全新衣物也不过五六成;金银细软,古玩玉器折成较高,一般为市价的七八成。
俗话说的好:“冷是冷的风,穷是穷的债。一但穷下来,越过越穷”。维持生计是根本,济一朝燃眉之急,供万家不时之需。典当业本身充满了盘剥压榨,本该就是漆黑的大门、高高的门槛、高高的柜台、阴沉的脸色、冰冷的声音、无奈的身影,民间甚至流传着“穷死不当当”的说法。上世纪九十年代,典当铺再度合法地复兴,并雨后春笋般迅速发展。
典当行是那个时期人们周转资金的一个不可或缺的产物。六甲典当业已离我们有七十多年的历史,但是许多事情仍在人们心中传播着,毕竟是历史的故事有声有色,让我们铭记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