侑酒,即劝酒,指在席旁助兴,劝人喝酒。
《红楼梦》中的贵族生活是大小筵席不断,喝酒自然是其中主要的内容,但这些老太太、夫人、公子都有一定的文化修养或故作风雅,她(他)们的饮酒一般就不会是豪饮、狂饮,而是想出各种名目,边喝酒边请人作词,或赏戏听乐,或猜谜行令,或讲故事说笑语,以此助酒兴——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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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写的是贾宝玉神游太虚境,但仍表现了“饮仙曲演红楼梦”,也就是写贾宝玉在仙境一边饮仙酒,一边观看十二个舞女演唱“红楼梦”十二支新曲。小说写那酒是:“琼浆满泛破璃盏,五液浓料瑰珀杯。”酒香冽异常,乃是以百花之获,万木之汁,加以麟风乳酿成,因此命名为“万艳同杯”。这实际是一种歌舞酒的形式。
看戏、猜灯谜侑酒的场面在二十二回“听曲文宝玉悟禅机,制灯迷贾政悲谶语”中有描绘。当时是为薛宝钗过生日,贾母等人专搭了个小戏台,并摆了几席家宴酒席,接着便是点戏、唱戏、饮酒、吃点心。随后则是边猜灯谜,边饮酒,直闹到酒过三巡,人觉困倦才作罢。
第三十人回又写吃螃蟹、作菊花诗侑酒。备的酒类中有黄酒,也有烧酒(合欢花浸的酒),宝玉、黛玉、湘云、探春等都就菊花写下了忆菊、访菊、种菊、对菊等十二首诗以及三首咏螃诗。其中一些诗中还直接融入了酒意,如“闲趁霜晴试一游,酒杯药盏莫淹留。”(《访菊》)“弹琴酌酒喜堪俦,几案婷婷点缀幽。”《供菊》“饕餮王孙应有酒,横行公子竟无肠!”(宝玉诗)“桂霭桐阴坐举觞,长安涎口盼重阳。”(宝钗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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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音乐侑酒和行酒令侑酒在“史太君两宴大观园”(第四十回)中写得具体与生动。原先那十来个女子吹打只在远处,贾母提议让她们进院子里来,然后摆上条桌,铺上红毡子,贾母说:“借着水音更好听。回来咱们就在缀锦阁席下吃酒,又宽阔,又听的近。”等大家坐定后,贾母又提出要行酒令。大家商定由谁来行这酒令,她用骨牌行令,抽三张,轮到的人一张一句,三张还要合成一句,请词歌、成语俗语均可。结果,“这鬼抱住钟”、“世人不及神仙乐”、“御园却被鸟出”、“处处风械处处愁”,“仙校香桃芍翻花”、“桃花带雨浓”一个萝卜一个蒜”、“花儿结个大倭瓜”之类有信有雅的酒今都出来了,引得众人笑一番,害得参与其间的刘肿卧红院,出尽洋相。《红楼梦》中的侑酒内容最丰富的第五十四回与第六十二回。
第五十四回“史太君破陈腐旧套,王熙凤效戏彩斑衣”前,已写到正月十五那晚上,贾放和众门客赏灯吃酒、笙歌聒耳,而贾母这边则是听(看)戏侑酒。贾宝玉将壶暖酒、从李婶娘到姐姐妹妹一并斟去,让她们干了。只有黛玉平日不饮酒,宝玉代她饮而尽。接着,贾母对《凤求凰》一类戏的陈腐旧套进行了批评,书中将此称为“掰谎”。此时,凤姐则在边上情酒:“罢,罢!酒冷了,老祖宗喝一口润润嗓子再掰谎罢。老祖宗且让这两位亲威吃杯酒、看两出戏着,再从逐朝话言掰起,如何?”她一面说,面斟酒,一面笑。最后,凤姐又提议传梅,行“春喜上眉梢”的酒令,即击鼓传一枝红梅。鼓一停,到了谁手里,就吃一杯,还要说个笑话。这是一种雅俗共赏的侑酒方式。结果,贾母和凤姐拿住了红梅,贾母说了一个伶俐嘴乖吃孙行者尿的笑话,凤姐说了“聋子放炮仗”和另半个笑话。最后,贾母又吩咐放烟火解解酒,实际又是一种侑酒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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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憨湘云醉眠芍药茵,果香菱情解石榴裙”中,写的是一种“射覆”的古代侑酒游戏。这是一种用字句隐寓事物,令人猜度的酒令游戏。俞驶培《酒令丛钞·古令》中说:“今酒座所谓射覆,又名射雕覆者,法以上一字为雕,下一字为,没注意“酒”字,则言“春”字、“浆”字使入射之,盖春酒、酒浆也,射者言其字,彼此会意。”湘云嫌射覆麻烦,说要去猜拳,被认为是乱令,笑灌了一杯。结果,宝琴与香菱同掷出三宝琴说了个“老”字,香菱一时射不着,湘云在边上提醒,又被罚了一杯。香菱也被罚一杯。如此一射一,使得“湘云等不得,早和宝玉三”五”乱叫,猜起拳来。那边尤氏和鸳鸯隔着席,也七八'乱叫,捨起拳来。”湘云和宝玉这种猜拳也不容易。湘云赢了宝玉,袭人赢了平儿,两人限酒底酒面。湘云说:“酒面要一句古文,一句旧诗,一句骨牌名,一句曲牌名,还要一句时宪书上有的话,总共凄成一句话。酒底要关人事的果菜名。"众人听了,都笑说:“惟有他的令,比人唠叨,倒也有意思。”接着大家催宝玉快说,宝玉笑道:“谁说这个,也等想一想。"黛玉说:“你多喝一盅,我替你说。”宝玉真个喝了酒。听黛玉说道:“落霞与孤查齐飞,风急江天过雁衰,却是一枝折脚雁,叫得人九回肠。这是鸿雁来宾。”说得大家都笑了,说:“这一串子倒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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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红楼梦》中第六十三回、七十五回里,都有类似或另样的侑酒场面,令人叫绝。
澄怀九姑娘:曹雪芹真不愧为艺术大师,《红楼梦》一书所展示出来的酒文化,是中华民族文化的珍贵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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