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月即将逝去,我的不舍比往年还要强烈,那数不清的关心、礼物、问候,每天晚上穆斯林一起礼拜心被团结的感觉,那份独特的安宁会随之离去,又恢复到喧嚣的生活中,即使再自闭、再躲闪也逃避不了······
有天打车从牛街到西直门,路上发现出租车师傅姓马,我好奇地问:您也是回族吗?他尴尬的说:曾经是。我特别纳闷,这个还有曾经的?说我是回族但不信伊斯兰教的我见过,曾经是回族的还头一次。所以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他停顿了半天,终于开始说:30多年文革刚结束他中学毕业去了西郊的一个工厂,住宿的,单位没有清真食堂,因为文革敏感,所以他也不敢说自己是回族要吃清真的,就打素菜,一个是工厂体力活重,一个是总是吃素菜同事们老是好奇地问。后来干脆就随大流了,大家吃什么他吃什么,从此单位、居委会的任何表格上民族一栏都开始空着了。久而久之随着户口的变更,身份证的变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证件都是汉族了。后来结婚生子家里变成纯汉族了。
我问他那你父母兄弟姐妹怎么办啊,他说当时父亲去世得早,母亲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我们虽然是北京回族老城区的,因为家里困难孩子们都早早的独立了,我母亲根本管不了。自从她80岁以后,我们接她来家里照顾她一直都吃素,不再吃任何肉了。他说他知道他妈妈是有苦难言,但因为他要顾及妻子的感受就一直回避这个问题。
一路上他问了我戴头巾的问题,我说首先是我信仰了伊斯兰,信仰伊斯兰的人不一定是回族人,我有告诉他我有了信仰的变化,从穿超短裙到穿大袍戴头巾,告诉他我从以前总是跟父母发脾气到现在学会沟通学会忍耐学会孝顺,告诉他我内心的安宁,告诉他不是宗教需要我们,而是我们需要信仰宗教。告诉他每年夏天女性被侵犯的就成倍增多是因为穿着开始暴露,每个人都希望看见别人的老婆穿的少点露的多点,自己的媳妇别走光·······,告诉他穆斯林的饮食健康,封斋的意义,包括我们的天课怎么用、如何出乜贴,包括穆斯林的葬礼,他以及他母亲将来是火葬还是土葬········他听了一路我说了一路,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这样的情况,妻子不同意的话我还能去清真寺吗?还能返回去做个回回吗?我笑了,我告诉他什么时候都不晚,一步一步来,自己先尝试的来我们清真寺吧,最近是斋月您可以去清真寺吃个开斋饭,没人会拦着您(他插嘴说怕真么都不懂人家笑话或者指责)我告诉他很多人都不懂,都在试探着去清真寺,相信去的人都没有利益上关系,大家的想法都是好的,所以别太多顾忌,这是造物主因你的心地善良而再次给你的机会。下车的时候我默默的祈祷安拉引导他,也同样希望清真寺的乡老们看到这样犹豫不决的兄弟要伸出热情的手。
斋月刚来的时候,朋友群里的兄弟姐妹们讲他们来北京十几年才在今年有的认同感,归属感,并互相鼓励互相打气。我12岁就和妈妈去清真寺了,我一直觉得我就是个北京乡老,从来到哪个寺没有陌生感,觉得它就是我要去的地方,老太太们唠叨几句我也不介意,毕竟上了年龄了在家怎么数叨孩子们的出来也控制不了但绝对不是恶意的。大概是我这种走哪个寺都当家作主人的感觉吧,他们说的那些我完全没有,我希望在北京一直生活到老,将来即使不做医生了,就去清真寺做个水房老太太,让人家说:瞧~这个寺好,老人们都特和蔼,让我觉得像我奶奶一样疼我,以后我要常来~~~~银沙安拉。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