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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荣十年祭#他比烟花绚烂——戏里戏外张国荣

(2013-04-01 15:38:23)
标签:

文化

分类: 名人故事

/曹可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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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演员都有几分自恋,唯其自恋,才能在镜中找到另一个自我。我在唱歌或拍戏时,就是如此,像着了魔似的】

  秋日。西风骤起,阴雨绵绵。

  古运河畔的江南小镇——同里,打破了昔日的宁静,变得喧嚣起来。汽车、人流穿梭往来,好不热闹。陈凯歌率领的《风月》剧组从安徽黟县移师这“家家临水,户户通舟”的水乡泽国,继续紧张的拍摄。

  建于清光绪年间的著名园林“退思园”似乎毫不理会这人间的纷扰,依旧是那般雅致迷人。只是踏入园中,方感面貌有些异样。定睛一看,原来朱栏红楼都被刷成了深褐色,庭院中到处悬挂着用牛皮纸糊成的巨大黄灯笼,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连园中的亭台楼阁,回廊水榭,泉石假山,仿佛也蒙上神秘忧悒的色彩。

  陈凯歌独身一人漫步庭园,神色冷峻,双眉紧锁。他一边捋着满头银丝,一边仰望天空翻滚的乌云。他在思索着。他在用生命营造着自己心中那场风花雪月。

  不一会儿,身着白色纺绸衫,头发梳得锃光瓦亮的张国荣与身穿湖绿色碎花旗袍的何赛飞步入园中。数月前,《霸王别姬》获戛纳“金棕榈”大奖后,在上海首映,曾有缘和张国荣在《东方直播室》有过交谈,只是囿于时间关系,未能尽兴,但他那有问必答的爽直劲,令我印象深刻。心想,不妨乘着此次拍摄间隙,聊聊更有趣的话题。于是,我找凯歌帮忙协调时间。凯歌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下来,只不过要我们等到下午那场“重头戏”拍完。

  大概张国荣那天状态不佳,前后拍了十多条,凯歌仍不满意,皱着眉头,反复给演员说戏,双方都有些烦躁。可是,没过多久,天公不作美,下雨了,而且越下越大。凯歌见状,不得不鸣金收兵。

  我赶紧跑上去,向张国荣说明原委。

  于是,我们一起穿越月洞门,经过一段曲折的回廊,来到“退思草堂”。站在堂前贴水平台,环顾四周,细雨蒙蒙,雾气氤氲,各景点围成一幅舒展旷远、恬淡静逸的山水画。望着这如梦的景致,张国荣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望着张国荣这身装扮,很自然地想起他演的“程蝶衣”。“你活脱一个程蝶衣啊!”我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是极度自恋的人?”他瞟了我一眼。随后转过头,沉吟片刻,幽幽地说:“凡是演员都有几分自恋,唯其自恋,才能在镜中找到另一个自我。我在唱歌或拍戏时,就是如此,像着了魔似的。”电影里的程蝶衣入戏太深,终生沉浸于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追寻着不爱自己的爱人。作为演员的张国荣同样入戏太深,以至于把旦角曼妙的身段和纤柔的兰花指都带入生活,令搭档张丰毅颇觉别扭。

说起《风月》,张国荣认为戏里的郁忠良比程蝶衣更为难演。郁忠良从小随姐姐嫁入江南首富庞家,备受欺凌。为了报复,他借烧大烟之际下毒,将姐夫变成植物人。压抑的环境,扭曲的人性和变态的心理,注定演员要承受更大煎熬。果然,随后几天拍摄,张国荣与何赛飞等演员几乎每时每刻都活在角色中,难以自拔。有场姐弟诉衷肠的戏结束后,何赛飞久久未能缓过来,右手按着肝区部位,瑟瑟发抖。张国荣也满含热泪,紧紧地抱着她,喃喃地说:“没事的。没事的。”此情此景,令人动容。凯歌也感慨道:“国荣的表演,包括形体,语言,足以支撑任何内心复杂的人物。特别是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令人心寒的绝望与悲凉。停机后,国荣久坐不动,泪下纷纷。我并不劝说,只是示意关灯,让他留在黑暗中。我此刻才明白张国荣必以个人情感对所饰演的人物有极大的投入,方能表演出这样的境界。他能通过可见的内部与外部的表演,使人物瞬间活起来。”凯歌是真正懂张国荣的,但他俩也未能再创如《霸王别姬》般的神话。

十多年后,凯歌拍摄《梅兰芳》,我和卢燕女士前往探班。看着监视器里黎明的表演,我们内心都升腾着一个疑问,那就是如果张国荣还在世,他是不是扮演梅兰芳的不二人选?我问过凯歌,他未有作答。我知道,这个问题太残酷,也许连凯歌自己也无法回答。

  访谈中,我们几乎无话不聊。除了《霸王别姬》和《风月》,他还主动提及自己与谭咏麟的“恩怨”。上世纪八十年代,香港流行乐坛几乎是张国荣与谭咏麟二分天下,由此引发双方歌迷旷日持久的较量,渐渐发展到势同水火的地步。而歌迷的这种集体不理性行为,反过来又作用于他们的偶像。于是,谭咏麟宣布不再领取任何音乐奖项,张国荣则以33场演唱会向歌迷告别。不过,张国荣坦言:“在音乐方面,我们或许是对手,但私底下却是相互包容的好朋友,没有任何芥蒂。”后来,阿伦告诉我:“国荣是个很情绪化的人,尤其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结果给自己造成许多无形的压力。他离世前几个月,我曾去他家小坐,发现他很焦虑,老说家里风水不好,还拜托我将他养的锦鲤寄放至一家戏院。其实,那就是患了忧郁症。”张国荣去世后,在一场纪念活动中,阿伦伴着昔日影像与他合唱一曲《风继续吹》。曾经的竞争对手配合得天衣无缝,可惜咫尺相近,却已阴阳永隔。此时此刻,不知当年因自己狂热举动而将偶像推上尴尬境地的歌迷们,心中又会作何感想?!

  伴随着歌坛黄金时代的徐徐落幕,张国荣在影坛发展渐入佳境,《胭脂扣》便是其早期代表作。他演活了戏里痴情而又懦弱的富家子弟十二少,也因为这部戏,张国荣与梅艳芳成了莫逆之交。平心而论,十二少的戏算不得多,纯粹是为梅艳芳跨刀的。但在张国荣看来,演《胭脂扣》,就因为可以跟梅艳芳在一起。“我们俩就好像前世今生的亲兄妹,无法分开。《胭脂扣》的十二少和《霸王别姬》的程蝶衣,于我而言,都很重要,从中可以看到我的演技、方法。我就是我,每次演绎都有自己的影子。”而如花和十二少吞烟膏了断尘缘的结局竟如同冥冥中的安排,预示着两人的归宿。

  从《胭脂扣》,我们又谈到了《春光乍泄》。从1990年起,张国荣与王家卫相继合作了《阿飞正传》《东邪西毒》和《春光乍泄》三部影片。张国荣的精湛演技和极强的可塑性,在王家卫不走寻常路的拍摄方式中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如果说《阿飞正传》是张国荣的独白,《春光乍泄》则是他与梁朝伟的对弈。拍摄此剧时,王家卫充分发扬脚踩西瓜皮的一贯作风,带着剧组跑到阿根廷一耗就是几个月。期间,张国荣还患上了肠胃病,苦不堪言。“记得有天在房间里和王家卫相对而坐,我说,我们为什么会来阿根廷拍摄?这个问题困扰我许久,但今天突然看到窗外的一座铁桥,忽然明白了,也许我前世里就是海外华工,在这里干活死了,所以,才又回到此地,做这样的事。”说完这段灵异般的往事,张国荣侧着头,陷入深深的沉思中,眼中还泛着泪光……

  200341日,张国荣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年仅46岁的生命。这只一生只能降落一次的“无脚鸟”,以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完成了人生的谢幕。斯人已逝,余音未了。这些年,我接触了不少与张国荣有过交集的朋友,他们常常跟我追忆有关他的点点滴滴,为他过早离去而唏嘘慨叹。

  在王家卫电影里,摄影师杜可风是不可或缺的幕后英雄。他隔着摄影机镜头与张国荣对话,他所看见和理解的张国荣,或许比作为观众的我们更立体,更深刻。访问杜可风时,距离张国荣去世已有六年光景,但这个名字对他的触动,仍然超出我的想象:“那么多年来,我在观众与张国荣之间充当桥梁的作用,那是何等荣幸的事啊!我爱Leslie,虽然我们个性不同,但毕竟携手走过长长的一段路。Leslie走,是他自己的选择,我理解并尊重。但……”说到这里,素来玩世不恭的杜可风,双眼噙满泪水,哽咽地说不出话,拿着啤酒罐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异度空间》是张国荣的“天鹅绝唱”。他在戏中扮演一个精神分裂的心理医生。那时,他已罹患忧郁症,那样一部灵异片对他的心理状态究竟产生多少影响,如今已不得而知。戏里戏外的某种巧合,让此剧监制与编剧尔冬升难以面对,“Leslie有恐高症,但戏里偏偏有跳楼情节。拍摄时,工作人员在他身上吊好钢丝后,又绑上两根麻绳,我还亲自示范一遍,确认其安全性,但Leslie仍很害怕,不敢往下跳。于是,每拍一个镜头,我都在旁边搂着他,安慰他。没想到,他在生活中居然毫不犹豫跨出那可怕的一步。”尔冬升还表示,此生将永不再看《异度空间》这部片子了。

  在留下的遗书里,张国荣特别感谢了“肥姐”沈殿霞。在他患病那段日子里,沈殿霞总是以她的乐观,时时相劝,可惜最终仍未能挽回老友的生命。肥肥生前跟我说:“我和张国荣住得很近,他常来我家坐坐,有时也一起打打牌。每当看到他阴郁低沉的样子,我就开导他,人生总有高高低低,不必太在意。况且,尝遍甜酸苦辣,人生才有趣味。326日我还和他在半岛酒店喝下午茶,我们点了一份匹萨,共同分享。真不敢相信,隔了几天,他就跳楼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这些年我常常会想,如果张国荣没有离去,他又会拍哪些电影?唱红多少歌?得了哪些荣誉?是否会转战幕后?可惜,人生没有假设,这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这个比烟花更绚烂的男子,把最华彩的生命之花绽放在了舞台上,定格在了胶片里,留给自己的是难以化解的心结,留给观众的是永远的叹息与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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