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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县月亮湾沧桑 |
分类: 羽毛随笔 |
泾县之行
文/羽毛
印象深刻之一:第一天在月亮湾住的农家乐屋后的那条小溪。
不算是溪,可以称得上是河水。很清澈,水底是被冲刷得光滑干净的石块,有大有小。水的流动充满迸溅的活力,撞击着两岸,越过了阻碍它们前进的石头,溢出白色的水花。水在不远处拐弯,沿着河道不紧不慢地走出我的视线。河对岸是山,长着大片的竹林,晨间的雾气与烟雨缭绕着竹叶,衬得它们愈发翠绿起来。透过竹竿与竹竿之间的缝隙,能看到竹林深处,远处是深沉的棕色,阴影中的竹竿像剪影一样印在深沉的底色中,亮丽的青色却刺着我的眼睛。水几乎是透明的,早晨虽说没有太阳,灰色的天空仍然在水面投射下亮白的光纹,白色与无色的水交织着,错杂着,伴着流水轻快的声音叫嚣着挤入我的眼睛,像一副被人随意勾勒出的水墨画一般。
细细密密的雨丝柔柔地斜织着,整个村落都笼罩在早晨的细雨中。偶尔有汽车碾过地面,溅起了水珠的声音,此外,几乎就是寂静无声的了。溪水边的几只肥大的鸭子,长着棕色的羽翼,脖颈处有一圈细细的白线,它们蜷伏在草丛中修理着羽毛,或趁着这个安静的时刻小憩片刻。水中浮着的是一只雪白色羽毛,橘黄色喙的鸭子,优雅地舒展着脖颈,享受着水流带来的清凉。一颗石子砸在它的身边,它一惊,随即摆动着身子爬上岸去。
雨依旧下着,山脚下的溪水长流。远处的山笼罩在云烟中,模糊了身影……
印象深刻之二:在桃花潭风景区的翟家祠堂内那些牌位(?)
一个不算大但也不小的祠堂。这间房子已经十分陈旧了吧,没有灯,只有从屋檐与屋檐之间的间隙渗入进来的光,淡淡地洒在地上,在昏暗的房间中流动着。这里不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但是在我看来,这里是一个神圣甚至是令人敬畏的地方。每一处都是那么神秘,每一处都透着古老带来的敬仰之情,就算是脚踏在这一方土地,都有无穷却不可形容的震撼感直冲我的胸腔,让我战栗在这种沧桑之中。周围是寂静无声的,鞋子轻轻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祠堂外面的那面大鼓,依旧有人敲打着。本应是震耳欲聋的响声,我此刻似是激动又像是悲切的心情却根本无法被它搅乱。那些牌位,从高到低,从大到小,从新到旧,从完整的到残破不堪的……几乎记录了一个家族的兴荣史。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吸引着我,引诱着我。我从来都对那些老旧的,残破的东西有极为强烈的好感。我喜欢它们,它们存在着,虽没有语言的呈现,但却可以看到它们身后的故事,令人深深着迷的历史。在祠堂被人供奉着的牌位的最上层,只有一块碑,一块似乎被它的后人重新修整,重新制造的牌位。它的身上涂着亮丽的颜色,我看不清它上面写的字,但是可以肯定它是翟氏家族十分尊贵的一人。但我对它并不感兴趣。真正令我移不开眼的,反而是最下层的那一派残破不堪的,早已失去了原先光泽,摆放有些杂乱无章的小小的牌位。它们有些已经缺失了刻有的字迹,有的已经断了一半,有些倒在桌面上,惨败不堪的,布满灰尘的……。我有些怅然若失,它们不过是无名小卒,没人会注意它们,没人会为它们重做一面崭新的牌位,它们已经被人遗忘了,属于它们的记忆早在时间的冲刷下,被它们的后代忽略掉了。我伸手摸着面前一块断了一边的牌位,却又瞬间缩回了手。冰冷坚硬的触感,令我不寒而栗。人就是这样,活过了,就算你再有名,迟早也会消失在后人的脑海中。
走出祠堂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牌位。最上层的依旧抖着满身灿烂的颜色耀武扬威,最下层那些破损的,灰蒙蒙的,永远都是那么不起眼,却也总是那样刺在我的眼中,让我有些难过。那些牌位静默着,参观它们的人络绎不绝,来来往往,人们无法在内心深处记住它们,它们也失去了能够记忆的能力——不过是一个已死之人的象征罢了。我甚至不知道我所触碰的那面牌位的主人是谁,它上面的字早已模糊不清。但是我相信在那一刹那,我聆听到了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仿佛要冲破束缚,而不甘被遗忘。
牌位静静地,没有任何人能够聆听到属于它们的故事——除了它们自己。
(本来还想写深刻之三的,但是当我写完二的时候,才发现三在我看来真的几乎算不了什么,感触最深的,也只有二了。所以在写完二之后,我完全提不起了再记录任何别的景色的兴趣。假如以后再有了想法……可能还会写(^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