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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存四组诗:《诗选刊》《诗歌月刊》《海燕》《江南叙事》

(2014-04-30 09:4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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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诗里,非常漂亮!

半杯


零下的温度未必就能使事物保持在零度。
她喜欢像书里的主人公那样,
给刚从冰箱里拿出的牛奶添加冰块。
“至少可以喝下双份的凉”。她想。
容器是个好东西,它给了我们所需要的形状。不过,
“半杯水的玻璃杯永远有一半是空的。”
这个句子,就像鱼钩一样勾住了她。
在那一半,一切都被阻止了,除了想象。
“那条紧张的小路,最终消失在一座山的背后”
她想起那个哭着消失的身影。
她不满意省略的意义。
她紧盯着手中的半杯牛奶:“杯子是具体的,
它保存了手指的印痕。而她和牛奶是抽象的,
都有一颗玻璃形状的加了冰块的心。”

 

它从不看我们悲伤的脸


一个人也能赌:用左手和右手赌
我喜欢让左手大行其道
于是暗中做了手脚
我把大小王分给了左手。意外的是:
右手居然赢了
重要的筹码并没有改变牌局
后来我把两张大牌又给了右手
这次,左手还是输了
卡在左手和右手之间的我
仿佛一条被扭曲的被单。这说明
“事物存在局限性,合理性和不确定性”
就像总与我们作对的生活
它从不看我们悲伤的脸。就在刚才
我得知一对恋人在大海里消失了
大海的浪花
不过暂时多了一点点
 


桃子

 
一天前的甜味,新鲜而诱人
我不吃,是想让它们变得更甜一点
仅仅过了两夜,它们中的一些
就失去了控制,不再停留在我的大脑里
显然,溃败比想象来得更快。但腐烂
只是一个无声的圈套。实际上
坚硬的桃核并不像我们被毁掉的内心
它象一只粉蝶
绕一圈就能回到生活完美的枝条上
当我在酒后写下这些,是因为我想起
曾经的希望,逐渐都变成了
桃子腐烂的那部分。面对喑哑的命运
我说什么好呢?
当远方的火车一点一点运空我
当无数只空酒瓶的深喉,让我知道
空,也是有重量的

 

回家


我的胃口已经被南方同化了。我想
当然,不只是胃口
饭桌上,蒋子龙先生注视了我三分钟后
断然说:“你绝对不是北方人”
从饮食,穿衣,谈吐到性格
仅仅半年多的时间,我就像被处理的相片
曝光值无限趋向两极,变模糊了
或者说,是事物之间的界限变模糊了
比如好天气坏天气,爱情与患有疾病的爱情,生和死
也或许,跟身在哪里并无关系
只是心境的改变
在异乡,我有浮云之感
在车水马龙的家乡,我也如过客
没有人注意到我
“从歧途误入更深的歧途?”我点上一支烟
我有,从未有过的孤独

 

这样的时光不多见


这么有情调的地方,喝雀巢
显然不合适
就像某人老穿一个牌子的夹克衫,老抽一种烟
老爱纠结一件事
是的,保持某种姿势,不过是在保持某种习惯
“喝点什么?”
“来杯橘子汁吧”
其实这次我想说的是“来杯拿铁或者摩卡”
看来,感觉并不能替代实际
比如对面的筼筜湖
这朵秋天的云,此刻孤独地睡着了。其实,孤独
是长期挤在我嘴巴里的口音
实际上,这个美人施了一层透明的银粉
正脉脉含情地贴着小岛
夜空下,有人赞美这命好的女人,想起帝国所有的红颜
有人则指着月亮,说起曾挡住眼睛的那片叶子
有人谈论悬浮在咖啡桌上的音乐,一朵诱惑的花儿
有人说海滩人多得看不见沙子,蛋壳快被撑破了
而我是旋风里的寂静,像手中一截熄灭的香烟
我记起自己曾是一只飞鸟
但今晚的月亮真好,这条咖啡街真好,姑娘们的样子真好
这样的时光不多见
用喝咖啡的姿势喝掉异乡的一个夜晚,也不多见

 

《诗选刊》2014年第4期  选自《海燕》2013年增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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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


我们鱼贯而入
木雕长窗,走廊环绕
兰亭果然兰亭。勾践在此种兰
王羲之于此曲水流殇
“曲水邀欢处”,我们却不能
像孙绰、谢安一样即兴赋诗
曲水并不长,长短是相对的
但相对不等于相等
庄子说生死相等,他夸大了
事物的相对性
短,也是生命常态的一部分,比如
昙花、蝴蝶,蜉蝣
曹操“对酒当歌,去日苦多”
并不妨碍他成为乱世英雄
李白“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却成了千古诗仙
短是必要的。我们需要用这种短
来唤醒一种态度。比方说
我们现在读到的不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是兰亭里,几棵在摹写青春的树木
是淙淙浅溪,群鹅戏水
是一群正在发育的秀竹,而不是
隐翅虫和随波荡漾的浮萍
“看,这青青兰草”
“看,这苍翠秀竹”。我们绕着亭子
四处张望,在枯荣易变的庭院中
它们的绿,显然比别处都偏执了一些

 

三江口


开始,感觉到翻滚
感觉就是一条江,在期待另一条江
不断向前翻滚
后来我注意到这条江的弧度
弯曲——伸直;伸直——弯曲
在三江口,两股水流相遇、搏杀、盘旋……最后
又拼合在一起
除了一个方向,哪都不去——
顺着外滩的木桥,我听见它灰色的叹息
像泥沙一样被藏于水
这条无声而又狂野的江,像巨大的鱼
在大地的裂隙中游动
它将归于何处?
在江边散步的,匆匆而过的,眺望远处的,都将归于何处?
哦,在我的意念之外
有更多的流水一样的事物在盘旋
它是否也在忍受时间,孤独和乡关何处的痛苦

 

断桥


远远看过去
就像西湖露出水面的一小截肋骨
并没有因为漫长的岁月
而骨折或者钙化。断桥不断
它已经变成了一座永远不消解的桥
我想起在某个小镇
也有一座断桥
有人对着虚幻的半只月亮
夜夜沉浸于自己冰凉的绝句:
“自此离别去,余生不相遇”。但这抒情
并不影响我把土豆茄子放进锅里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匹快马
离别不过是给马背抽了一鞭子
有谁能打断落日和流水?
风暴最终也会如此:迟缓,平静,无影无踪
断桥是西湖的
是民间的
是祖国的。生活弄出的这根骨头
在湖波上弹奏的,不过是弦外之音
只有落日西沉,水面上那些沉默的黑影
才会回到桥的本身

 

 《江南叙事》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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洱海之夜

         兼致刘年


刘年说,今夜他是段誉,精通琴棋,没有心机
六脉神剑非常灵
随手一指,月亮就缺了一块
再指,就有星星落进谁的眼眸
又指,两只白鹭就横水而去。呵,而我
就是大理郡主木婉清
呵,段郎,其实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喝一杯酒的时候
我知道我在洱海
喝两杯酒的时候,我知道我在洱海
喝数杯酒的时候
我仍然知道我在洱海
南腔北调时,我想发信息告诉远方的人我见到了洱海
推杯换盏时,我率先像一小片洱海
在月下摇晃起来
我吐了。段郎,这不能怪我。今夜,酒是洱海的宗教
醉是必要的,醉倒也是必要的
从不醉到醉,从克制到放任,是一场变化
这是一场超现实的酒
为什么不能以醉的方式生活?醉枕江山,醉逍遥?
我想起了杨典的一句话:
我是大制度里旁逸斜出的人。是的
我不能太一本正经了,太端庄了,太高蹈了
我需要腾空体内的那些处心积虑的东西:以酒消灭酒
现在,我空空的身体有更多的用途,比如
我要用它来装免费的午餐:
洱海的风,洱海的花,洱海的月
也可用于醉生梦死,或者
只用来信奉南诏岛上一棵杜鹃花,或者一只蝴蝶的标本。今夜
我们是另一个朝代的人:大理王与忽必烈修好
朱元璋和忽必烈称兄道弟;今夜
右边苍山满目,左边涛声拍岸;今夜
我们偏安一方,胸无大志,把笔藏在抽屉里;今夜
活在洱海的人,无关经历,无关功利,无关土地和玉石;今夜
在篝火旁摇摆的是我们
在草地上放歌的是我们
在半空中施展轻功的是我们
和棕头鸥、斑嘴鸭、灰鹤、鸬鹚、红嘴鸥并肩的是我们
和涛声一起澎湃的,也是我们
呵,段郎,如你所说,今夜你是谁也不让的英雄,我权且是
娇柔婉转的木婉清。过了今夜,你又是谦卑的刘年,我也只是
浪迹天涯的颜梅玖。过了今夜,我们的空酒杯只能斟上幻想主义的酒

 

洪水


仿佛天空开裂
洪水先是轻易地跨过了台阶,进入走廊
接着,迈上窗台和围墙
像一头猎豹,围捕我们
他向上爬,着了魔般向上爬


灰暗的洪水,凶猛的洪水
漂着油污的洪水,色情的洪水
无孔不入的洪水
裸露着身体,撕掉村庄外衣的洪水


洪水复制着洪水
一块块的洪水,一面面的洪水
洪水碰撞着洪水
他攻陷所有的道路
他沸腾着,膨胀着,在世界的表皮上奔跑


他破坏秩序
他反对上帝,他不向任何东西献媚
比起众多的冰冷
他怀有更大的激情
他是事故。他是恐怖主义。他是谣言
他是嘲弄


洪水无处不在
甚至,漫上了我们的胸部,我们的大脑
我们是洪水中的洪水
我们是陷落中的陷落
我们是秩序外的问题


现在,我正在描写的洪水爬上了我的桌子
并试图覆盖这首未完成的诗
但一会儿就消逝了
仿佛只是从我诗中逃掉的一个词


像一个被否定的理论
像代价:为一个隐喻而失踪
像大潮的回落
像你我争吵后的异常——
远离了激情,却接近了死亡


生活可以继续了

 


自我判决


我把事情弄糟了
就像蛋糕机弄糟了蛋糕,蛋糕又弄糟了鸡蛋
我承认我把事情弄糟了


我讨厌洁癖般的道德,或者做道德上的选择
原来我喜欢轻音乐,现在我喜欢摇滚
我喜欢用玩弄对抗一切。包括对抗我自己


这个世界我从不在场
在场的只是我的肉体


我有猫一样的性感,蛇一样的冷酷
我活着就是引诱你


和特别神经质的人一样,我对一切都具有耐药性
我偏执(精神分裂,几乎致命)
我完美(神经衰弱,近乎偏执)
我叛逆(歇斯底里,过度极端)


我是你的爱情
我是你的悲伤
我是你的欲望
我是你的嘲弄


有时候我在六楼的阳台上张开翅膀。风吹起头发,有那么一瞬,意识全失
我把白纸全涂黑,我说,“别轻视我!”
我模仿着我自己,躺在地板上,吐烟圈


你给我咖啡,维持我的兴奋
你给我衬衫,维持我的妄想
你给我挑逗,维持我的激情
你给我借口,维持我的生命


你可以爱我,但我拒绝你爱我的影子
你可以爱我的影子,但我拒绝你爱我


我有多个身份:
冒险剧的女演员
欲望的主语
虚无的替身
红色的举动
三分之一的晚餐
在时间还未到来之前就结束的句子

 

(读 让·波德里亚《冷记忆》有感) 

 
《诗歌月刊》2014年第3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道路


我们走过去,它就向前延伸
我们后退,它就向后延续。猫一样敏捷
它拐弯,我们就拐弯
它到了尽头,我们仍无法回头
它不存在,就像它遍布世界
它是致命的诱惑
它消失,像你我之间虚幻的外延
穿越黄昏,通向沼泽
在广阔的尘世
我们的轮子转动,顺服风声
我们的小鸟拍着翅膀,在火光中飞舞
我们的孤独紧追着孤独
寒星闪烁的夜晚,我们送走了自己
我们走过的路变得又扁又薄
像蛇褪下的皮

 

朝霞之诗

 
你摸到了朝霞
你不断地比拟,仿佛它是躺在你怀里的女性
有着性感的身材

 
我在车里看你的短信
关于朝霞,你不断地添油加醋
仿佛从中获得了快感

 
窗外,众物在霞光下变得奇异、明亮
我想起了你的生活:凌晨
一个人孤零零地醒来

 
呵,这似锦的繁华
像一个人孤独的野心,另一种
死于我们心中悲伤的生活

 

日暮时分

 
秋风从阳台上翻进来,收起晾晒的旧衬衫。
这是深秋的傍晚,落日加深了凉意。

 
水还没有烧好。天很快就黑了。
我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最后的光线。

 
昏暗中,接到一个人去世的消息。
子夜,他向死亡交出了自己。他一下子就死掉了。
死得很经典。死亡也有仁慈的时候。

 
我掐灭烟头。想起两匹马:
它们在洼地里孤独地奔跑。
跑着,跑着,道路就一头栽倒。

 
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旧物件。
一切都有理由沉寂,包括湿漉漉的语言:

 
“别离开我”。你的话语像灯下我肿胀的阴影。
“别离开我......”
你试图吐出时间这致命的果核。

 
又一阵冷风。
我没有动。晃动的,是走廊上那件空荡荡的衬衫。

 

群山之歌

 
在旷野,你会看到它们裸露着铅色的脊背
山谷的风追逐着云团,也涌至山顶,成为群山的一部分

 
它们站得那么静。它们没有路,它们的路
在自己漆黑的体内

 
它们从不抗拒熟悉的空间。不靠近什么,也没有任何祈求
它们倚靠着自己,耸立云端

 
当星斗在天际出现,万物似乎也达成了和解
他们学着群山的沉默,与夜色浑然一体。秋天的琴弦也终止了颤音

 
在我们和群山之间,时间放下一条小路。我们被虔诚地引领
如同一个神秘的地址

 
我们的时光如此流逝。但我们的运气太坏了,我们总是被困进“路”这个词伸展出的

几何线条里
不,是时间把这件事干得太漂亮

 
难道群山,不曾使我们分离?
难道时间,这迈着猫步时而轻盈时而沉重时而露出细小裂纹时而把鞋带系成死扣的家伙
真值得我们相信?

 

 《海燕》文学月刊2014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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