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惠文:在生命缺口上,長出更多枝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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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惠文:在生命缺口上,長出更多枝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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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地方讓你覺得委屈,你可以走、改變它,不要待在那裡哭。因為,人只有被自己困住。」遇上在關係裡受苦的人,精神科醫師鄧惠文不直接給答案,卻直指更深的自我糾葛。這些話,不僅是她從醫學院教科書上學到的,更是用自己的生命缺口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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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惠文在單親家庭中長大,五歲就被迫面對父親離家的不安全感,童年和青春期時都曾耗費龐大的力氣去安頓自己的情緒,因此很早就察覺到自己對人的心智著迷。
六十年次的她是保送北一女資優班、考上台北醫學院醫學系的高材生,曾在萬芳醫院擔任多年精神科主治醫師;目前在私人診所服務,是走精神分析路線、不開藥的醫師。
自我探索一步步修補了鄧惠文人生的缺口,她希望未來能繼續與個案一起思考人生,也能持續用各種管道推廣心靈成長的好處,「因為社會愈開放、愈有彈性,關係的型態就會有更多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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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親很早就離開,小時候的家庭環境並沒有安全感,不管去哪裡都受到異樣的眼光。比如小學聯絡簿上要寫家長姓名,我寫的是媽媽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女性。發作業本的同學會挑釁,說我家長欄「寫錯了」,是要寫爸爸的名字。我很生氣的回說:「爸爸是家長、媽媽也是家長。」結果那位同學就把全班的作業本「啪」的攤開說:「每個人寫的都是爸爸,」還集結很多人霸凌我:「她家沒有爸爸!她家沒有爸爸!」
小時候身體不好,記得我已經長到很大隻了,阿嬤半夜還背我去敲診所的門。有些醫生娘很小氣的說:「難道我們醫生都不用休息嗎?」以前看醫生時,經常遇到醫生、護士不親切的狀況,那時阿嬤就說,看我以後能不能當一個親切的醫生。
從大醫院離開,主要也是因為對人的探索與興趣,無法在急迫的看診壓力下完成。
健保制度要求大醫院門診至少要看三十個病人,標準門診是三小時,你要跟人家聊到,你爸爸怎麼了?你的老師叫你去罰站,鼓勵你不用一直考第一名。講完後面病人就來踹門了。我以前也曾經很自閉的每個病人都慢慢聊,聊完爸爸聊爺爺。
後面病人真的來踹門,一進來就罵三字經,我眼前的病人正在稀里嘩啦的說她爺爺逃難的事情。踹門進來的病人對我說:「○○○,你是會看不會看,一個人搞三十分鐘,藥還沒開出來喔,你是有執照沒執照?」煞時那個病人也哭不出來,我也趕緊把藥開一開。換踹門的病人進來,我很快的問完憂鬱症九條症狀就要開藥,他又拍桌大罵:「不然你是怎樣,剛才那個看那麼久,換我,你就三分鐘打發。」於是我開始問:「那你阿公有逃難嗎?」(笑)後來病人全部來踹門。我就知道自己不能在大醫院這樣看病了。
好的治療師得定期放下工作到國外受訓,並先經過一段長期、昂貴的「自我清理」過程。每個人的一生經歷很多事,每個人都長成一部很複雜的樂器,好比一台鋼琴。如果我要分析個案,他丟出來的每個事情都很像在敲擊我的琴鍵,然後我會聽到我內心有叮叮咚咚的各種想法。如果我搞不清楚自己的音頻跟基調,我很可能會把自己的感覺跟對方的感覺混在一起。
做精神分析其實是我們跟一群自省能力很好、心智功能相當健全的個案一起探索內在的過程。做為一個精神科醫生的機器,我的程式是比較被設計在探索內在,比較不是篩檢身心症狀,我對不斷探索內心有熱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