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诗人和诗,心中央
(2017-04-21 18:46:45)
标签:
文化 |
分类: 连春.诗歌 |
最能代表泸州诗坛的三人:詹永祥、张元刚和涂拥,称泸州诗坛三剑客。詹永祥有才子诗人的名号,诗极婉丽,创作一系列关于美人和花的诗,一首描写红军长征的诗获《诗歌报》头奖。张元刚被称为红桔诗人,写了很多桔子的诗。
早年,蔡锷和朱德讨袁来到泸州,蔡锷在永宁河边提写“护国岩”三个大字,此地从此叫护国镇。出生在这里的涂拥注定成为泸州不可忽略的诗人,川滇黔渝结合部特别的风土人情是他最得心应手的题材。1981年就在宜宾《金沙》杂志发表诗,后来在美国,新加坡和台湾都发表不少作品。出版诗集《面你而坐》。
我出道比他们晚。一首《稻》收入《中国诗典》:
我写了几乎所有庄稼,以及所有侍候庄稼的劳动:松土、挖苕、抠藕、砍柴、采茶、担水、插秧、割草、烤烟、耕耘……还有掐蒜苔、摘豆角、割韭菜、打酸枣……我以认劳动是一切物质的基础,劳动使世界成立。人之所以是人,由于劳动。
现在,我在写《祖先书》,从燧皇开始到鲁迅结束,约八百多个祖先,已在自己博客贴出四百多个了。面对残酷的,扭曲的,堕落的,肮脏的,淫秽的现实,越来越,我觉得祖先才是我骨髓中的亲人。
年轻时,不止一次,我和诗人庞翠英、张蓉、秋川、杨莉、刘一泓等,一起到长江边抓螃蟹,到方山游玩,还整夜打麻将。我还和兰永生多次爬泸州电视转播塔。站在塔上看泸州,如同把泸州抱在怀里。
细数泸州诗坛,诗人不低于一百个。官方的,民间的。生活优越的,在贫困线上挣扎的,背井离乡打工的。目前最老诗人涂代祥,最年轻诗人夕颜,都有好诗。
似乎,诗人比作品多,诗人比作品闹。时常搞活动,呈现虚假繁荣。为什么我这样说?因为泸州几乎没有一首经得起我们身边的长江淘汰的作品。泸州不是文学城市,小说和散文不值一提,别说在全国,就是在四川都无任何地位,只有诗歌勉强立脚川南。
一百年后,我们如何证明自己存在过?
生命是什么?
一杯酒,还是一首诗?
一杯酒,喝了,醉了,醒来除了头痛,还有别的?
一首诗,究竟泡沫,还是珍珠?
泸州当像重视酒一样重视诗,因为诗比酒更接近我们的灵魂,在我们睡不着的时候,在我们孤独寂寞和疼痛的时候,只有诗给我们安慰。
泸州诗人都需静下心来,好好写诗,真正把诗视为自己的良心。
杜甫来过泸州,杨慎来过泸州,他们都在泸州留下了珍贵的文字,我们生在泸州长在泸州,难道不该像祖先一样,真心真意对泸州?
一个诗人,真爱自己故乡,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不羞愧,不耻辱。
我的出生地古称江阳,意思把长江背到太阳之上
生下地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背篓,一代又一代人就这样背着
小小年纪,没学会走,先学会背,竹子编的背篓
背上满满一背篓长江,在半山坡荡漾
一路背一中淌,不知我的泪水,汗水,还是翻滚数不清
祖先忧伤的长江之水?
是不是长江里流的全是亲爱祖先的忧伤
我们才要把长江背到太阳之上?
为了坚持把长江背到太阳之上
我的祖父祖母累死了,我的父亲母亲累死了
我也会累死,在这条没完没了的路上
纵然死亡,我们不惆怅不彷徨,天天把长江背到太阳之上
天天背着,我分不清我的故乡是长江,还是太阳?
分不清压在我背上的是长江,还是太阳,还是祖先和我的梦想?
张坝是江阳的翅膀,一步步驼着江阳飞翔
张坝是长江的炉膛,一寸寸煮着长江高涨
无论夜晚多黑,无论白天多亮
桔子树在山顶,龙眼树在山脚,一年一年,桔子在山顶红龙眼在山脚黄
中间,数不清白色的房屋,有的低矮,有的高耸
住着我三生爱不够的人民
每一捧泥土,都汇拢长江卷起千堆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波浪
一棵青草下,我的母亲生下我
一棵青草下,我埋葬我的母亲
一棵青草下,我慢慢地过完我轻轻的一生
一棵青草,当我叫它稻,我为它流汗
当我叫它白菜,我为它流泪
当我叫它家,我为它活为它死为它失去自由甚至人生的方向
一棵青草下住着我,还住着蚂蚁、蚯蚓、田鼠和屎壳郎
我们是青草养育的一家
一棵青草把我的骨头日夜打磨成沙子沉甸在长江边上
什么使我熟悉这里的一切: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孩子,庄稼和家禽
地边的每一条路通向哪里,路边的每一座坟里埋着谁
这里的一切,我为什么如此难忘?
高兴,我把这里的全部揣在怀里
不高兴,我仍然把这里的全部揣在怀里
我不能不把它们揣在怀里
它们是我的内脏:我的心,我的肝,我的胆,我的肺,我的脾,我的肠
我的胃,还有我的阑尾
饿了,胃疼。冷了,肺疼。害怕了,胆疼。发炎了,阑尾疼
它们是让我疼的刀,剔割我多余的皮肉,只剩赤裸裸的灵魂
在风中,噙着泪水,低低地唱
杜甫来过我的出生地,杜甫我最崇敬的祖先我祖国最疮痍的胸膛
到底,我出生地的酒,是否医好他天地都为之低昂的伤?
整整一个国家都在他的诗中痛着
他的伤多沉重?多弥漫?多凄凉?
张献忠来过我的出生地,张献忠我最无法原谅的祖先我民族最凶恶的狼
一夜之间,我出生地上所有生灵全被吞噬,沦为废墟和坟场
我的祖先,其中包括我的白氏祖先,才从两湖两广
陆续搬迁过来,这是人类都有名的一次移民
张坝,这块长江岸边的贫瘠土地,此时换了容妆
祖先们在张坝遍植龙眼树
一年一年龙眼树长大,成为我出生地最美的华章
颗颗龙眼的甜和香,一点一滴洗净历史的沧桑
朱德来过我的出生地,当年那面鲜血染红的旗帜
至今在长江岸边飘扬,把人民唤醒挺直脊梁,奔向黎明的曙光
长江流过我的出生地,到达无边无际的太平洋
我的心一次又一次被长江带走,又一次又一次溯流而回
张坝,江阳
春天随处望,大地多芬芳,世事如流霞,诗歌无帝王
我深爱的事物:露珠,蟋蟀,闪电,雷霆,词语,全都白发苍苍
曾经,这里有多少条路通向祖国的四面八方
盐,茶叶,布匹和钻石,从这里被运往高原草地异国他乡
曾经,这里有多辉煌,就有多悲壮
长江,一条地球的大河;江阳,我怀中十万座住满亲人的小山冈
一代又一代人民,青春似蜡泪滴落空茫,幸福如薄荷瞬间绽放
我,白连春,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也想死在这里,埋在这里
我,是一个,更是数不清个
多少孤独?多少贫穷?多少灰烬?多少死亡?
多少次被欺骗被侮辱被损毁被遗忘?
依旧,无怨无悔地爱着这里,守在这里,直到地老天荒
依旧,坚持一生又一生把长江背到太阳之上,直到地老天荒
依旧,在一棵草的根下,噙着泪水歌唱,直到地老天荒
直到地老天荒,我,依旧,是我一辈又一辈祖先的模样
张坝,江阳
我写下的所有汉字,我醒来的所有黎明
我脱落的所有牙齿,我沸腾的所有血液
活着,我上下五千年,山青水长
死了,我荣幸成为长江岸边沙子一粒,收藏大海的豪情万丈
你,开始,此刻,无限轮回,都是龙眼树,深深种在我的心中央
(2017年4月15日,《中国同题诗歌三人行》首发,《草堂》走进泸州,泸州东华诗群成立,本市诗人涂拥当选为群主,本人在张坝朗颂了这首《心中央》。这篇《泸州诗人和诗》也是为这次活动写的。)
http://www.toutiao.com/a6409553926949191937/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