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寒假就要过去，小浩的寒假作业还丁点未沾，老师发信息到家长群，要求家长查看作业情况、督促完成。

     “爸爸，我们去上班，你看着小浩写作业。”小浩妈一边吩咐小浩爷爷，一边把两本二年级《寒假生活》丢在茶几上。

       爷爷先拿起一本数学翻了翻，寸草没有；又拿起语文看了看，荒地一片。爷爷皱了皱眉头，对着正专注于手机游戏的孙子喊道：“小浩，马上来写作业。”

      “打完这一局。”小号回应。

        爷爷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倚在沙发里等孙子战斗结束。

        水凉了，喝干了，孙子还纹丝不动。爷爷站起身两三步跨过去，一把夺过手机，指着茶几上的作业训斥道：“就知道天天玩游戏，忘了屁股疼！”

       小浩斜了一眼爷爷，走出去抓起一本寒假生活没好气地一甩，嘟哝道：“写，给你写！”

      “给我写？”爷爷抓起书本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说：“小兔崽子，这是给你自己写，这是你往前走的饽饽饭！”

       孙子哼了一声，打开书本开始书写作业，没写两个字，就提条件：“爷爷，我饿了，能让我先买点东西吃再写呀？”

       爷爷皱了皱眉头，回答：“写个字比中举还难！你写，我给你去买。”

      大碗面刚吃完，孙子的好朋友胖策子跑来了，进门就气喘吁吁地说:“村里来了马戏团，赶紧去看。”

      小浩瞅了一眼在炕沿叼着烟卷的爷爷，无奈地说：“作业还没写完。”

      胖策子看了看小浩的作业，吃惊地说：“你傻呀，不会用作业帮吗？我用了一天的时间，两本作业全搞定……”

     “小声点。”小浩拍了胖策子一下，示意有爷爷正在听。

        胖策子摇了摇头，吐了一下舌头，然后催促：“你去不去，我可先去看猴了……”

       小浩听了把书本一合，然后跑到爷爷身边央求：“让我去嘛，就一会。好爷爷……”

       爷爷板起脸，盯了孙子一会，说：“就一会，说话算数。”

       小浩愉快地嗯应了一声，和胖策子小鸟一般飞出了家门。

        爷爷闲来无事，踱着步走到孙子落下的作业前，弯腰拿起，嘴巴立刻像吃了苦瓜一样咧开了。

      “奶奶的，这也叫作业！”他骂着就要撕。这时，手机响了，儿媳妇打来的，她让老公爹看住小浩，不老实就掴他。

      “掴他！”他放下电话又点燃一根烟，慢慢思忖：儿子儿媳天天两头见星星、日日夜夜去劳作，很少有时间辅导孩子；他想自己识字才一箩筐，没有能力教育孩子；他怨社会，“妈的，谁鼓捣的游戏，比写字有吸引力！还有什么……”他绞尽脑针想不起来胖策子刚才提到的什么帮，反正他感觉这玩意不是什么正经货，不然凭胖策子不能一天把作业清除干净。想着，他的眼前又出现了儿子打孙子的画面，儿子咬牙切齿，孙子嚎啕大哭。有一次，儿子下手很重，他急了，抄起掏灰耙朝儿子砸去，儿子的鬓角流了血。儿子一边擦着血，一边气哼哼地对他说：“不完成作业不仅是学习好坏问题，还是生活习惯问题，你就惯着他吧！”

     “怎样才叫不惯着？”他无数次问过自己，都得不到答案。现在孙子出去玩了，儿媳又给他做了指示，这可真是一道难题。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主意，“干脆，我来替他做。”刚抄起笔，就觉着有许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儿子媳妇也在埋怨、数落。

     “真没辙——比种庄稼难一百倍！”他叹了口气，用足力气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就在他用笔把问号下面的小点越涂越大时，猛然出现了一个想法：“等孙子回来，我和他一起学习，兴许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