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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12 08:5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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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拿媳妇不当太太（小说）
王文跃
冀中的农村汉子对媳妇的称呼特别多，屋里的，内当家，老婆，孩儿他娘，文雅一点的便是妻子，很少有人称妻子太太，这仿佛是有钱人或是有身份人的专属，孙立本则不然，人前人后称妻子太太，叫的媳妇满脸通红，听得庄户人家起鸡皮疙瘩。
既然孙立本这样称呼，旁人也跟着起哄。“太太，今天早茶熬的粥吗？”小雨根就爱跟孙立本的媳妇开玩笑。
“嗔，有空熬粥吗？地里的棉花都开白了！”孙太太一边大步流星的走着，一边把半个馒头往嘴里塞。
“下人们呢？当心你的贵体！”小雨根嬉皮笑脸，吧嗒这一张薄嘴皮。
“哪来的下人，个个是老爷，我可求不起！”孙太太说着，她情不自禁回头望了一眼自家的门口，孙立本低着头在门外打转转。
小雨根不该继续往下说，白白自己挣了一通骂，“多余啊，立本叔少睡回娘们，不撑死你累死累活……”
“放你娘的屁，你立本叔睡谁了，你抓住了吗？少胡吣！”
孙太太可不许别人平白无故糟践男人，这比打她一顿还难受，她总说，谁的男人谁清楚，有没有斜的歪的晚上一比划就明白了。要说自己的男人，不就不爱下地吗？这也是自己惯得，嫁给他的时候，他自己搞了个小厂子，虽没挣什么大钱，但比其他庄户人家富裕得多，男人挣到家的钱总是一把一把交给自己，足了！庄稼地里的活计还用他吗？当然不能，她就喜欢他出出进进干干净净的样儿。打去年，小厂子有点不景气，可男人没闲着啊，隔三差五往县城跑，回到家来有时长吁短叹，她看着好心疼。可偏偏这时候吹来了有关男人闲言碎语的风儿，她不信，正儿八经地问过他，他也十分认真地搂着她说：“我的好太太，有你我还能装下别的女人吗？不信，你把我锁在家里……”把男人锁在家里过的是那份日子，再说，儿子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她才不相信他会干出什么荒唐事。
不对啊。小雨根虽然嘴贫，可睡女人的事不是随便说的，无风不起浪，总是当事者迷——特别是这几日他和儿子闹了几句别扭后，总是魂不守舍的。她问儿子到底为什么，这个犟种总是这样回答：”别问我，你问我爸爸干了什么。“这不是话里有话吗？
”不行，这事我得问个明白，别天天人前人后喊我太太却不把我当媳妇。“这样想着，孙太太转身就往回走，刚迈了两步，又牵挂起了地里的棉花，正在犹豫之际，小雨根骑着摩托打这经过，对她说：“太太，你家老爷和少爷打起来了……”
孙太太心里咯噔一声，喊住小雨根驮她回家。路上，孙太太的心里七上八下，她闹不清一向对父亲言听计从的儿子为什么犯起了牛脾气，她恨自己耳根子软，总被男人三言两语所哄骗。那天儿子不在家，她问丈夫到底和儿子为什么，丈夫气很大，说儿子疑神疑鬼，竟往老子脸上摸黑。看到男人的气头，孙太太不敢出门，把着他们父子俩，生怕这对冤家闹出笑话让街坊戳脊梁，这不，自己刚出来多大一会，家里就打了起来，”臭爷们，我叫你和我一起下地摘棉花，还不是想着法的把你和儿子分开，你怎么这么不开眼你？好拿着肠子让人捋！“
小雨根的摩托还没停稳，孙太太就急急火火地跳了下来，院子里一片安静，丝毫没有吵闹声，这更吓坏了孙太太，“莫不是出大事了！”孙太太两腿发软，她颤抖着声音喊小雨根一块进屋看看。
屋子里，面盆摔了，梳妆镜给砸了，被子褥子散落在地上……七零八落，唯独不见男人和儿子，孙太太眼睛里出了汗，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数落：“孙立本，你个活鬼，孩子小不懂事，你个当爹的能和他一般见识吗？你们两个冤家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小雨根也胆了怯，他劝孙太太别先哭，打个电话问问他们父子到底去哪了？
孙太太连着拨了好几次电话都按错了号，小雨根说，我来问。他给孙太太的儿子打的，电话里儿子回答，去五里铺，给妈妈去块心病。
“给我去心病？”孙太太犯了迷糊，瞪着一双泪眼问小雨根。
“五里铺有亲戚？”小雨根也摸不着头脑，反过来问孙太太。
孙太太摇摇头。
”嗷……“小雨根突然明白了什么。
与此同时孙太太也说：”倒是有个客户常来往，不过他前年出了车祸……嗷——小雨根你得驮我去趟五里铺，病根在那里！“
五里铺，十来里的道，开小汽车用不了多大一会，骑摩托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在五里铺的村口，孙太太和男人儿子打了照面。
”小雨根不是外人，今天你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要一五一十说清楚！“孙太太一见到男人劈头盖脑就问。
”看看看，那有个太太的风度，悍妇一般……“孙立本满脸堆笑，不急不火。
”别叫我太太，寒掺！我问你，我是不是你媳妇？咱们是不是过的一个日子，为什么做事藏着掖着把我当傻子……“孙太太这可是第一次这样和男人说话。
”过了，我的太太，小点声，有话家里说……“孙立本和太太有的是耐性。
”怕了？就在这说！“孙太太有点得理不让人。
”妈，别生气，是我错了，我错怪了爸爸……“儿子说着眼圈红了。
”你怎么错怪他了？今天一定说在桌面上，省的一天到晚鸡飞狗跳的……“
”那天我去县城办事，在医院门口看到爸爸搀着个女的……“
”是不是一个梳着一根大辫子的女的？“小雨根追着问，看来他也看到过。
"那不是你天栋婶吗？你不认识？”孙太太问儿子。
“小时候见过一次，早忘了……”儿子有些不好意思。
“她怎么了？”孙太太问男人。
"上班的路上摔伤了腰，这个家打天栋出了事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先是两个老人病倒了，再是孩子住院，天栋家的要是结实不起来日子可真没法过了……“孙立本说着又皱了皱眉。
”那风言风语传得是你和她？“
”嘿嘿……“
”你为什么不辩解？“
”嘴长在别人头上，心里没愧不怕鬼敲门。“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一个大钱恨不得掰开花，俺怕你心疼……“
”门缝里看人！“孙太太努起了嘴。
”不愧是老爷！“小雨根竖起了大拇指。
”走，你带着俺去看看天栋家的，要不人家真把我看成疼钱的小媳妇了……“
”改天吧，妈。我和爸爸刚从她家出来，你又去，像是出了多大事……“儿子说。
”这才像你爹！”孙立本夸儿子，转身把眼睛眯成一道缝对媳妇说：“回家吧，帮你摘棉花。“
”算了，你多少年没下过地……都回家，我要包饺子，请请小雨根，这来来回回把人折腾的……“孙太太满脸诚意。
小雨根笑了笑，对孙立本说：”老爷，我可是把你们刚才的话都录了音，发到朋友圈不介意吧？“
儿子抢话茬：”发吧，给俺爸爸正正名，起个题目吧！“
”我想好了，就叫别拿媳妇不当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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