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攒因为细而得名，可攒了大半辈子也没有发大财，一点积蓄也都给儿子办工厂投了资。儿子头脑活络、有办法有干劲，还真干出了些名堂，于是老攒沾儿子的光，进入了‘富爹’行列。三两亩地收拾好了，老攒也带着个马札到河边的大树荫下扯闲篇。一日，有位名爹言说去了香港、一顿饭吃了一沓子大红边，老攒听完半晌没说一句话，心里合计这顿饭吃了几亩的收成，最后总结：“臭显摆！败家吗？钱派上用场不比吃了好吗？”于是，在那天起老攒就留心四方饮食、世界风景，防止有一天儿子带他出去转也花冤枉钱。

     儿子果真要带他旅行。

   “去哪里？”老攒怕去烧钱的地方。

   “泰国。”儿子说着给老攒掏出一件花格子短袖衫。

     老攒看也不看，脑袋摇的像卜楞鼓，说那儿可去不得，有人妖。

     儿子笑了，解释人妖是艺妓，男的。

     老攒更是一咧嘴，说打小就怵男不男女不女，别说看，一听这个名字就起鸡皮疙瘩。

     儿子依父亲，不强求，转而说到：“那就去澳洲……”

     老攒把手一摆，胆怯兮兮地说：“我这把年纪跑得过袋鼠吗？亏你想得出！”

     儿子看老爹这副样子，认为他是上了年纪，怕出门折腾，但转念一想，老爹不抢着出去转转，再过几年真的走不动了，所以，马上央求：“爹，你说去哪？我听你的。”

     老攒深情地望了儿子一眼，回头又望了望一池绽放的菊花，菊花姹紫嫣红，是老攒打春儿开始种植的，紫色庄重，黄色娇艳，墨色深沉……它们一股脑开在秋天的舞台里，用芳菲烘染浓烈的秋色。

    “去北京。”老攒脸上飞起一片红润。

   “北京？”

   “北京，电视上看见了，北京的菊花开了，好看！”老攒说话间，满眼的憧憬。

     儿子觉得北京离家乡近，亏了父亲，所以有些不愿意，用堵车限号搪塞。

     儿子的心思瞒不过父亲，老攒笑笑问：“自行车限号吗？”

    “你想骑车旅行？”儿子吃惊瞪大了眼睛。

    “不行吗？我证明给别人看你爹还有活头！”老攒一句话说到了底。

      老攒半个月后又坐到了富爹人群，那位名爹讽刺老攒小家子气，老攒说：“我儿给我的钱很多，可我不能让它顺着嘴跑了，我在天安门前许了个愿，要把省下来的钱给咱村拉趟照明，你小子敢出血吗？”

       路灯亮了，儿子说父亲的北京之行很有意义。

 

注：细，方言，指节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