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感暴风骤雨（散文）
王文跃
前几天还为干旱哀愁，现在又为多雨担忧。患得患失吧，纯粹市井小人，到底农民意识。
农民意识，自笑。没办法，看天吃饭，风调雨顺就会有好年景，不历稼穑不懂得，雨水只要不内涝，下多大地是宣的，利于农作物扎根生长；引水灌溉，哪怕水过地皮湿，土也会板结，影响发育。
五月中旬，播种了十来亩玉米，其中两块可以灌溉，一块无法滋润。得以灌溉的皆已抽穗扬花，关爱不够的，则病病殃殃侏儒一般。本来对这块地不抱任何希望，但连续几场雨又让我对这块鸡肋弃之不舍。
“追点肥，兴许有点收成。”我在地里转悠回来对妻子说。
“算了吧，我觉着没多大出息。”妻子虽然这么说，可眼神告诉我她不甘心，之所以说算了吧，是因为她腿疼无法和我下地，且儿子和媳妇最近的活计颇忙。
算就算了，终究上了几岁年纪，大热天我对农活也有些发憷。
可是昨天下午，远处的雷声又让妻子改变了注意，禁不住她的叨咕，我买了一袋化肥就下了地。
刚撒了一遭，听到有人喊爸爸，且极像女儿的声音。热懵了，女儿在北京，怎么会空降地头。
“爸爸——”真真切切。
一抬头，果真女儿一副村姑打扮，站在地头。
原来，女儿公休回家，进门得知我正在地里施肥，便急匆匆赶过来。
我自是激动，父女俩有说有笑劳动，忽略了愈来愈近的雷声。当一阵凉风吹来时，我们才发现，西南天空黑压压的乌云正向我们袭来。
赶快！我们不约而同加快了节奏。
轰隆隆，雷声在催赶翻卷的旌旗。
说笑声没有了，玉米地里只有唰唰的叶子响。
黑幕压在头顶了，远处分明听到沙沙的落雨声。
女儿是没淋过雨的，我喝令她，马上回家。女儿心疼老爸，让我的威严随风飘远。急中生智，我把化肥扬在了空中。
雨点和我们共同出了地头。我们父女努力奔跑，力争赶在滂沱大雨之前寻一个避雨之处。
双腿跑毕竟不过闪电，可养鸡场的大门能把暴风骤雨关在门外。
我们刚钻进村外的养鸡场，狂风便追到了门口。
站在门洞里，眼前树木在挣扎，小苗儿在发抖，身不由己的塑料袋在空中旋转、奔跑……世界变得狰狞而恐怖。
狂风把它的淫威发泄将尽，只留下呼呼喘息的当儿，倾盆大雨就如注而下。
这是什么样的雨啊！天空中飘得是烟，地面上滚动的是烟，只有哗哗的流水声和偶尔溅起的水泡，才让你感觉到世界真正的存在。
炸雷一个连一个响在头顶，那种惊悚是我半世之多不曾经历的，仿佛牛鬼蛇神浪迹人世，天公雷霆之怒、众神缉拿一般。
“酣畅淋漓——”女儿把头靠在我的臂膀望雨兴叹，显然许多女儿气和文质气。
“肆无忌惮——”我心疼一洼的青禾，用了一个贬义词。
狂躁的雨，如同一个泼妇一般，一直耍到精疲力尽，才偃旗息鼓。
倒在水洼里的小苗，不知苦愁，依然把油亮献给世界，河道里的青蛙，不悯农心，依然用高亢的歌声献给流水，我的心很沉，认为这样的苦雨不下更好。
“爸爸，我们施的化肥管用吗？”女儿问。
我走出门洞，眺望新雨后的世界，笑笑说：“该做的我们做了，管不管用，老天说了算……”
加载中，请稍候......
喜欢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