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招（小说）

王文跃

题记：家长里短话敦厚，三言两语叙乡情

   秀儿一个媚眼，就把丈夫墩子诳进了家。

   墩子心里痒痒，围着秀儿打转转，秀儿却把手伸到墩儿的眼前，口中说：“拿来。”

   墩子眼珠子一转，问：“什么？”

   秀儿的脸涨得似紫茄子，说：“揣着明白装糊涂，买羊剩下的钱……”

   墩子看媳妇变了脸色，便把手伸进裤兜，摸索了好一阵，才把两张大红边递给秀儿。秀儿接过钱，揣进兜里，吩咐墩子：“你上房，把晒在房顶的棒子粒收了……”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墩子望了一眼窗外，太阳快下山了，晚霞映照，把拴在柿子树上的两只大白羊染成了红色。“出霞了，不会有雨……我去给羊割点草……”墩子边说，边捻着剩在裤兜里的钱向外溜。

   刚蹭到院子，秀儿伸着脖子又抛过一个媚眼，“羊草我已经割了一筐，你洗个澡，咱今个早点睡……”

   两个月了，秀儿第一次有这个心思，墩子嘻嘻笑着，衣服脱在炕上，把身子洗的光溜溜，盼着天快点黑下来。

   谁料，吃完晚饭，秀儿又把大门咔吧一声上了锁，回头再把自己插进套间，剩下心急火燎的墩子围着屋门打转转。

   “老家贼又被小家雀懵了……”墩子心里上火，用脚踹着屋门问秀儿：“咱俩还是不是两口子？”

   秀儿反问：“你说呢？”

   墩子再问：“那为什么两口子不干两口子的事？”

   秀儿回答：“这要问你，为什么两口子过日子玩心眼……”

   墩子回答不上来，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衣兜，钱没了，他后悔又上了秀儿的当。

  “够狠，连个烟钱也不给我剩……”

  “买盒烟需要两三百吗？你心里想什么自己清楚！”

   墩子自己当然清楚，自打把买化肥的钱压了大注，他就没甘过心，一门心思想把钱再赢回来，可秀儿不给他这个机会，并且，用把自己插进套间的方式来惩罚他。

   墩子感到憋火，一屁股坐在马扎上呼哧呼哧喘粗气，他很想和秀儿高声大嗓地喊上几句，然而，秀儿想着法地不跟他争吵，说是怕街坊四邻笑话，这倒好，拿软刀子剌人，夜夜把墩子凉在冷炕头，原来这寂寞比遭顿骂还难受。墩子越想越气，抬起脚想踹门，却听到套间里传出一声叹息，墩子把脚放下，想一想一个和美的家庭却因为自己的歪门邪道闹得勾心斗角；想一想秀儿平时连一瓶润肤膏都舍不得买，觉得自己不像男人……墩子鼓足勇气，再次敲秀儿的门。

   “秀儿，开门，我听你的，不再有那心思了……”

   “这话说了一百回，亏你是三十大几的老爷们……”

   “我真想明白了，就像你说的话，好日子是过来的，不是赌来的……”

    套间里不说话，又传来一声叹息。

    墩子仍没把门叫开，蔫这脑袋来到庭院里想看看羊儿是不是该添草了。月亮当头，柔和的月光笼罩着农家小院，在柔柔的月光下，大白羊正经历一场风花雪夜。墩子看到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他回头望望秀儿关紧的套间，突然来了注意。

   “嗷——蝎子——嗷——”

    套间里的门咣当一声响，接着是秀儿焦急的声音：“蛰哪了？”

    墩子窃喜这招的灵验。

    打那后，墩子再没让秀儿费过心，小日子过得甜蜜且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