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莲花
(2013-10-26 07:0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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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杂谈 |
分类: 长篇小说——《清婉莲花》 |
清婉莲花
王文跃
(三十三)
秀妮心气重 之基诗抒情
初夏的夜,天空有些混沌;小跨院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腥味;远处的大街上,打更的梆子声绰绰袅袅;偶尔狂烈的狗吠鸡鸣,证明这个世界并不安宁。
之基拨亮灯盏,研好浓磨,准备给学兄书棽写封信,但是提了几次笔,都是刚把抬头写就就没了头绪。报妻子秀妮快乐——她那委屈的泪痕分明还挂在脸上;告知归期——自己还说不清家里的这一团乱麻什么时候能理清;问京城里的气候——东风不急,天空没有清亮。之基思前想后感到话难出字难写,烦的他把几张信笺团在一起,使劲扔在地上,回过头问正在想心事妻子如何给内兄音讯,妻子秀妮答道:“不写也罢,强人——他坑苦了我……”
之基明白妻子还为白天的事生气,便讨好道:“姐姐,皇城根长大的秀女,焉能与乡村老太计较……”
秀妮道:“我可不敢!我是生自己的气,没有主见,轻而易举被一个狂生迷惑。还生哥哥的气,有眼无珠错看斯人……”
之基听了秀妮的话,沉思片刻,洒洒洋洋在纸上写下几句诗行:“小斯生农庄,药府会京娘,疑是月中人,痴心乃癫狂。枉怪贤兄长,休气萱椿堂,清台研香墨,深思好文章。”
之基把写好的墨渍递给妻子看,秀妮只扫了一眼便淡淡一笑,把头偏在一边,冷冷地说:“重施伎俩又再唬我,我还是那话,你若疼我便把我休了,也落得范家清净,这样的文章不用深思,最可人意……”
之基听罢,深施一礼道:“这一拜全为母亲滥施家威……贤妻大量……再不成,我给你跪下,千万莫提休书二字……”
秀妮看之基心诚坦荡,便说:“并非我逼你,范家日子照实让我感到深不可测,你我已是夫妻,你也从未给我交过底细,让我恐慌这里……”
之基道:“有何底细,里里外外这片房子,出出进进这些成员,种地放债吃饭,仅此而已,有何好隐瞒。”
秀妮听之基这番话语,回应道:“那是我少见多怪了!但今天一担水清水里照进的范家大院的影子不尽人意……”
之基听出妻子话外有音,便极认真地说:“外人所言焉可轻信,嫉妒会使同样的事物偏离方向……”
“把一口井垒在屋子里再上把锁也是嫉妒?”
秀妮的反问,让之基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有一种外衣被剥离的感觉。凭心而论对于家里的事事非非他还没有认真地思考过,即使是母亲对代大嫂和青柳问题,那样缺乏证据,那样偏执,之基也没有认真思考过问题的关键,只是一味地认为大嫂是清白的、青柳是冤枉的,值得同情、必须帮助;而对于二哥在外面招惹的是非,之基也浅显地用对与不对来评判。还有那口曾上了锁的井——之基依稀还有记忆:牵着青柳的手去挑水,青柳哗啦一声打开大铜锁时,总要嘱咐他:“在外边等着……”把大木桶提到小屋外,再咔吧一声上了锁,然后跟着一句:“真费事……”至于井台上的小屋为什么被拆掉,到现在之基还认为是因为青柳说的那句话——真费事。看来水井上锁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最起码妻子秀妮想的比自己深刻。妻子想知道范家的底细,她有这个权利,只可惜自己享乐在衣食无忧的生活中,没有去留心身边人生存状况。只记得自己八九岁的光景里,大水汪汪淹了满洼的庄稼,逃难的人挤在范家大院的墙根底下,大哥和青柳跪着央求父亲磊灶熬粥,父亲答应了,可母亲扣了青柳一年的薪水,到了年根还是大哥领着青柳和老邱头他们砸开荷花塘的厚冰打了许多鱼卖,让青柳揣着钱回家过年。“剥削、压迫——”猛地,之基想起学兄书棽曾经用过的这组词,他不仅打了一个寒战。这时的之基才真正不知道如何同妻子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