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心老贾（小小说）

王文跃

    戴着一顶耍了圈的破草帽，趿拉着一双实在跟不上脚的旧鞋，嘴叼着一根能把人呛死的喇叭筒，老贾的形象很不让人相信他有一手行云流水的文笔，更不能让人相信他有过三五年为人师表的经历。

    老贾的日子虽不十分富裕，但也没有破落到少衣没饭的地步，他的装束、他的举止，完全来源于他的情性，随心所欲、归真自然。

    当年做民办教师，课堂上任学生们喧哗，自己则自顾自地讲他的课程，校长不满意他课堂的混乱，找他座谈，他摇着头说：“我不能束缚孩子们的天性，捆绑着的小鸟会飞吗？”由于能容忍学生的错误，老师们称他佛心老贾。校长可没有佛心，几次座谈无效，打报告把老贾辞退了。

    遭辞退的老贾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承包了大块土地种起了果树，桃三李四，几年汗水耕耘之后，桃李迎春花开。老贾高兴啊，因为谁家果园里的树木都没有他家的葱茏。然而，收获的时候老贾发现自己的果实干瘪瘦小完全不合乎“母壮子肥”的道理。有人告诉他，如果想要好收成就必须痛剪纸条、忍心蔬果。老贾把头摇得波浪鼓一般，说：“枝条乃树木风帆，没有叶片就没有光合作用，焉有果实……”佛心老贾年复一年在果园里徘徊，当他真正明白了果木剪枝蔬果的作用时，果树已经老得直不起腰，再怎样修剪也得不到青春果实。

    老贾在无数次失败中醒悟了，杨柳参天胜于刀，梅影婀娜功在绳。明白的时候也是苍发飘起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总后悔，如果给贪玩的儿子几巴掌，他或许就能上大学，如果……哎！

    老贾决计把如果刻在孙子身上，用在剩余的生活中。